“他們,竟敢在這個時候,叩關?!”

當石王那充滿了無盡殺意的聲音,還在石殿之中迴盪時,九天十地,那座以無數紀元神料金石鑄就的、亙古不朽的雄城——帝關,天塌了!

轟隆!!!

一聲,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巨響,自關外,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古宇宙傳來!

那不是戰鼓,也不是轟鳴。

那是,一杆矛!

一杆,沾染著仙王血,銘刻著不朽符文,彷彿從紀元之初,便已存在的赤鋒矛,撕裂了萬古,洞穿了天淵,帶著終結一切的無上意志,狠狠地,釘在了帝關的城牆之上!

“嗡——”

整座帝關,都在哀鳴!那由無數仙金神料鑄就的城牆,在這一擊之下,竟是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城牆之上,那燃燒了萬古的守護陣紋,如同被澆滅的燭火,寸寸崩滅!

“噗!噗!噗!”

城牆之上,成千上萬的九天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股霸道絕倫的矛意,震成了血霧!

“安瀾!!!”

城牆之巔,孟天正白髮亂舞,目眥欲裂!他手中的戰戟早已斷裂,渾身浴血,可他,依舊死死地,擋在最前方!

關外,黑暗的盡頭。

一輛,由九頭散發著不朽氣息的太古兇獸拉動的金色古戰車,碾碎了時空,緩緩駛來。

戰車之上,一尊,被混沌氣籠罩的偉岸身影,手持一杆赤色戰矛,眸光開闔間,日月星辰都在幻滅!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彷彿是這片天地的中心!萬道,都在為他而臣服!時光,都在為他而停駐!

不朽之王,安瀾!

他來了。

“仙之巔,傲世間,有我安瀾便有天!”

一句,平淡,卻又霸道到極致的宣言,自他口中吐出,化作了無上的法則,響徹了整個九天十地!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瘟疫,在帝關之中,瘋狂蔓延!

“來得好!”

就在這時,一聲充滿了無盡戰意的長嘯,自帝關之內,沖天而起!

一道年輕的身影,腳踩金色大道,手持一口由大羅仙金鑄就的劍胎,逆流而上!他,是如此的年輕,卻又如此的強大!他的每一寸肌體,都在噴薄著無窮無盡的神能!他的眼眸,比星辰更璀璨,比深淵更堅定!

荒!

石昊!

他,於此刻,降臨帝關前線!

“安瀾!可敢與我一戰?!”石昊長嘯,聲震寰宇,竟是以一己之力,抗住了那股足以讓至尊都為之顫慄的無上王威!

“螻蟻。”安瀾的目光,終於,從那殘破的帝關之上,移開,落在了石昊的身上。那眼神,沒有輕蔑,沒有不屑,只有一種,神明俯瞰塵埃的絕對漠然。

他沒有再多言,只是,緩緩地,探出了自己的左手。

那隻手,遮天蔽日,無視了時空的距離,竟是直接,抓向了帝關後方,那片,懸浮於虛無之中的……

罪州!

那裡,有他的親人,有他的故友,有他,用生命守護的一切!

“你敢!!!”石昊雙目瞬間赤紅,他瘋了一般,催動全身的道與法,化作一道璀璨的劍光,狠狠地,斬向那隻遮天巨手!

可,沒用。

他的所有攻擊,在接觸到那隻巨手的瞬間,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本王面前,你,連守護的資格,都沒有。”安瀾的聲音,冰冷而無情。

眼看著,那隻手,就要將整片罪州,連同其中億萬生靈,一同捏碎!

“啊啊啊啊啊——!!!”

石昊,仰天,發出了此生,最不甘,也最絕望的咆哮!

他,恨!恨自己還不夠強!恨這蒼天不公!

“誰在稱無敵?!哪個敢言不敗?!”

“帝落時代都不見!!!”

他,竟是在這極致的絕望之中,燃燒了自己的精血與神魂,對著那奔流不息的時光長河,發出了,跨越萬古的呼喚!

也就在這一刻。

原始帝城,石殿之內。

凌天,那雙始終平靜如淵的眼眸,猛地,爆發出了一股,璀璨到極致的神光!

“帝落……”

他,聽到了。

聽到了那個,屬於未來的、同樣不屈的靈魂,最悲壯的吶喊!

與此同時,在那時光長河的下游,一片,更加輝煌,也更加璀璨的未來時空。

一片,早已化作神墟的古老天庭廢墟之上。

一尊,被萬物母氣籠罩的、看不清面容的偉岸身影,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也聽到了。

“嗡——”

他身前,那尊,彷彿能鎮壓諸天萬界的古樸大鼎,發出一聲輕鳴!鼎口之上,一道,模糊的、踏著星河而來的身影,一閃而逝!

“轟!!!”

帝關之上,時光長河,驟然暴動!

一條,本不該存在的支流,竟是被一股,無上的偉力,強行,從未來,接引而來!

一隻,巨大到無法想象的腳印,自那條支流的盡頭,緩緩浮現,跨越了萬古,重重地,踏在了那條,通往帝關的道路之上!

“咚!”

一聲悶響,彷彿是整個紀元的心跳!

安瀾那隻,即將捏碎罪州的遮天巨手,猛地一震,竟是被這股,來自未來的無上偉力,硬生生地,阻隔在了半空!

“什麼?!”安瀾那萬古不變的漠然,第一次,被極致的震驚所取代!

他,看不透!他無法理解!那股力量,不屬於這個時代!

“誰?!”他發出了驚疑的怒吼!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

那隻巨大的腳印,緩緩消散。那條來自未來的時光支流,也漸漸隱去。

可,還沒完!

就在安瀾,以為一切都已結束,準備再次出手之時。

“嗡——”

另一股,比未來之力,更加古老,更加蒼涼,也更加霸道的意志,自那時光長河的上游,那片,早已被埋葬的、名為“帝落”的廢墟之中,轟然降臨!

那不是腳印,也不是虛影。

那,只是一道,目光!

一道,彷彿能看穿萬古,斬斷因果,充滿了無盡孤寂與霸道的目光!

這道目光,無視了時空的阻隔,無視了法則的壁壘,在降臨的瞬間,沒有攻向安瀾,而是落在了那片,被不朽王威籠罩,即將崩塌的罪州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則,沒有毀天滅地的神能。

可那片,本該在王威之下,化作宇宙塵埃的罪州,竟是在這一刻,被一層,無形的、卻又堅不可摧的“理”,徹底籠罩!

安瀾那足以捏碎星河的王威,竟再也無法,讓那片土地,動搖分毫!

“什麼?!”安瀾的震驚,無以復加!

如果說,未來的那一腳,是霸道絕倫的“力”,那麼,這來自過去的目光,便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理”!

他的“道”,在這道目光所化的“理”面前,失效了!

“吼!!!”

也就在這一刻,石昊,感受到了那股,來自帝落時代的蒼涼回應!他那燃燒的戰血,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他的身後,彷彿站著一個紀元的英魂!

“殺!!!”

他手持大羅劍胎,竟是主動,朝著那輛金色的古戰車,發起了衝鋒!

“找死!”安瀾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徹底激怒!他收回抓向罪州的手,重新握緊了那杆赤鋒矛,一矛,朝著那道渺小,卻又無比璀璨的身影,狠狠刺去!

全場,死寂。

帝關之上,孟天正,所有幸存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神魂都在戰慄。

他們,見證了神話!

見證了,過去與未來,兩位不知名的無上存在,隔著萬古時空,共同守護了這個時代的火種!

而在原始帝城,石殿之內。

凌天,緩緩地,收回了那道,彷彿能看穿萬古的目光。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了一絲暗淡的道血。

“咳……”

他,終究,還不是真正的帝。強行干涉過去未來,即便是他,也要付出代價。

“你……”石王那雙重現了無上神威的眼眸,此刻,也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他看著凌天,如同在看一個,真正的神話!

然而,凌天,卻沒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時空,落在了帝關城牆之上,那個,同樣處於巨大震撼之中,卻又被一股,來自過去與未來的神秘力量所籠罩的年輕身影之上。

“薪火已然燎原。”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卻又冰冷的弧度。

“那麼,那些,躲在暗處,妄圖竊取果實的蛀蟲……”

“也該,出來,曬曬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