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進退兩難,抱著蕭書賢也並不好跑快,被薛天傲抓住之後只能裝傻充愣:“公子是認錯人了吧!奴婢是蕭府的丫鬟,和公子您完全沒有見過……不懂公子你在說什麼。”
薛天傲也沒生氣,但就是扼住甘草的手腕不肯鬆手,隨後幽幽道:“認錯了也不要緊,今天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見見你主子,畢竟她畫畫的這麼好,我很想和她交流交流心得。”
甘草的冷汗涔涔從額上流下來,而薛天傲則是眯著眼睛揚起嘴角,一臉的壞笑。
甘草的智商哪裡是薛天傲的對手,一句話被薛天傲堵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索性一言不發,咬著嘴唇站在原地。
蕭宛柔此刻也是一肚子,她不知道薛天傲的目的,但是隻是和蕭宛瑤能扯上關係,蕭宛柔就會不高興。
“小丫頭,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帶我去。”薛天傲聲音逐漸變冷。
甘草怯怯的看著薛天傲,最後還是忍住沒說,但是看著薛天傲冷冽的眼光,甘草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誒!”薛天傲毫無徵兆的嘆了口氣,無奈道:“時機未到,你回去吧!我不去打擾她了。”
說完,薛天傲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蕭宛柔也連忙跟上去,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了甘草一眼。
“甘草姐姐……那個哥哥是誰?”蕭書賢擦了擦眼淚,哽咽道。
甘草想說,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看著薛天傲真的走了,甘草也不敢回去,生怕薛天傲殺個回馬槍,所以過了好久,甘草才抱起蕭書賢匆匆跑回了老宅。
而蕭宛瑤在屋裡等的有些不耐煩,心裡覺得甘草和蕭書賢太過分,玩著玩著忘了時間,竟然在外面一呆就是一個下午,等他們回來,蕭宛瑤一定要狠狠罵他們一頓,以後都不允許蕭書賢出去玩兒了!
蕭宛瑤一手拿著書,半天也看不進去一個字,心裡還在惱甘草,平日裡這丫頭很有分寸,今天怎麼讓她失望了?
“姐姐……嗚嗚……”蕭書賢回了老宅,剛走到院子裡就嗚嗚哭著喊姐姐。
蕭宛瑤本來一肚子火,聽到蕭書賢委屈的哭聲時,她心都軟了,趕緊放下書走出房門。
“怎麼了?這是?”蕭宛瑤看見蕭書賢小臉哭得通紅,手裡拿著風箏的碎片。
蕭宛瑤心中一緊,這比她想象的要糟糕。
起初以為他的風箏飛走了、大不了安慰兩句便是;如今這風箏被人為的損壞了,還不知道是誰可以對一個孩子這麼殘忍。
蕭宛瑤心疼的抱起弟弟,又是安慰又是撫摸,蕭書賢懂事歸懂事,但是如今實在太委屈,他都是忍不住了才哭的。
“甘草,這究竟是怎麼了?”蕭宛瑤擔心的問道,結果看見甘草也是紅著眼眶的。
蕭宛瑤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還是要聽甘草說完,她才能下結論。
“二小姐……”甘草紅著眼眶說道,“剛剛帶著書賢少爺在園子裡放風箏,開始還好好的,不一會兒薛公子和大小姐過來了……”
“是薛天傲撕毀了風箏!”蕭宛瑤心想這樣都可以遇上薛天傲,巧合真的很可怕。
甘草搖搖頭,哽咽道:“是大小姐……書賢少爺說是您幫他做的風箏,而薛公子挺喜歡的,所以大小姐當場就怒了,把風箏奪過來撕毀了!”
蕭宛瑤緊皺著眉,心裡實在是對蕭宛柔厭煩透頂,她覺得那個女人一定是心裡有問題,不然為何會和一個孩子過意不去,甚至起了殺心想要燒死人家,這孩子多無辜,他明明沒有捲入任何一場紛爭啊!
蕭宛柔養尊處優,生活無憂無慮,但還要這般為難別人,不要別人好過,心眼兒實在太小!
蕭宛瑤抱著蕭書賢哄了好久,蕭書賢才抽噎著停止了哭聲,蕭宛瑤溫柔安慰,過了許久,蕭書賢才進入了夢鄉。
看著蕭書賢紅撲撲的小臉,蕭宛瑤低聲對甘草說:“書賢也是那賤人的弟弟,為什麼那個賤人可以對弟弟這麼狠?”
甘草輕輕嘆氣,道:“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上次火災的事情已經嚇壞了書賢少爺,這次又被大小姐這麼一鬧……書賢少爺他……一定很害怕吧,希望不要在他幼小的心裡留下陰影才好……”
蕭宛瑤不再說話,只是憐愛的看著弟弟,直到聽下人說蕭澤馬上回來了,蕭宛瑤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許多話蕭宛瑤在那兒都沒說,等到回了自己的住處,蕭宛瑤才開口:“你說薛天傲跟著蕭宛柔那個賤人一起過來的,那他可曾認出你來?”
甘草點點頭:“自然是認出來了,只是薛公子沒有明說,奴婢不承認,他倒是也沒堅持,不一會兒就走了。”
蕭宛瑤聽罷感覺些許欣慰,畢竟讓別人知道他們認識並不好,薛天傲還算貼心,並沒有拆穿她。
“那你看蕭宛柔對姓薛的……薛天傲,是個什麼態度?”蕭宛瑤問。
“聽說殷勤的緊,一天淨是圍著薛公子轉了,早飯午飯操心著不說,薛公子說要逛逛園子她都鞍前馬後的陪著,跟陀螺一樣,一刻也沒休息。”甘草也是實話實說,她雖未親眼看見,但是丫鬟中她比較要好的姐妹看見了,而且都這麼跟她說的。
“陀螺……”蕭宛瑤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實在很難想想,向來自視清高蕭宛柔,如今對著一個男人低聲下氣的是個什麼模樣。
“還有。”甘草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二小姐,大小姐她撕風箏的時候右手顯得不太利索,好像動作遲緩,還有些使不上力。”
這算是蕭宛瑤聽到的最振奮人心的訊息了,害人終害己,蕭宛柔如今走上了上輩子她走過的路。
只是自己挺過來了,學會用左手自如處理事情,而她蕭宛柔行麼?
因為蕭宛瑤做到這些,是花了十多年的功夫才達到的!
“甘草,薛天傲可發現異樣?”蕭宛瑤帶著笑意問道。
“回二小姐,薛公子剛才沒看到大小姐的手……他似乎並不太關心大小姐本人……”甘草一邊說一邊努力回憶,生怕有一絲差錯。
蕭宛瑤嘆了口氣:“你說她都已經這樣了還爭強好勝,對一個孩子都不曾心軟……我有心放她一馬,可她不珍惜……”蕭宛瑤抬頭看向窗外,“我如今一無所有,唯一親近的就是弟弟和叔父,蕭宛柔卻總是仗著身份欺負書賢,甘草,為了我還有我們所有人的安靜生活……我不能再原諒她了。”
薛天傲來蕭府住的第一天,因為蕭滿朝中有事而未盛情款待,第二天才及時補上,薛天傲並沒有拒絕,但是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請求。
薛天傲大概給蕭滿敘述了當天的情況,當然為了顧及蕭宛柔的面子,並沒有說她撕風箏這件事,只是說遇見了蕭書賢,不小心弄壞了他的風箏,因此想做出些補償。
蕭滿平日裡對這個孩子不聞不問,但現在既然薛天傲主動提出來了,那麼蕭滿也只能裝作大度的樣子,爽快答應了蕭澤和蕭書賢父子參加宴席。
蕭宛柔覺得薛天傲貼心又大度,而薛天傲對她也只是一笑置之。
此時蕭宛瑤坐在屋裡看書,甘草走過來對蕭宛瑤說道:“二小姐,老爺那邊要宴請薛公子,宴席就在今晚,老爺希望一家團聚,讓二小姐您也去……二小姐……我們這次裝病麼?”
蕭宛瑤不緊不慢放下手中的書:“去,自是要去的,父親既然想一家子團聚,我又為何不去呢?甘草,把上次我買的那件紫赯色錦緞外袍拿來,我要穿的好些去赴宴。”
甘草知道蕭宛瑤向來是個主意極正的人,所以既然她滿心躊躇的決定赴宴,那麼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作為奴婢,甘草只需照做便是。
而蕭宛柔則是一身妃色紗裙,外面套著同色系的錦緞外袍,看讓去格外豔麗,襯得人膚色也十分好。
晚宴開始的時候蕭宛柔看見蕭宛瑤一身紫赯色錦緞外袍,不禁冷聲嘲笑道:“庶出就是庶出,衣服也不是正色,就喜歡選這種陰陽怪氣的顏色,上不了檯面。”
蕭宛瑤漠然瞥了她一眼,毫不退讓的開口道:“紫色是祥瑞之色,紫氣東來……有些人總聽說過吧!”
蕭宛柔掩著嘴笑道:“喲,這種異色也敢來奪正色的風采,這不是痴心妄想麼?”
“姐姐說話何必那麼絕對。”蕭宛瑤用餘光看看門外,隨後繼續道,“只是普通的顏色罷了,哪有那麼多文章可做?紫色、紅色,不都是一樣麼?”
“哪裡一樣!”蕭宛柔瞪了蕭宛瑤一眼,隨後聲音也提了八度:“紫色非正色,陰陽怪氣的讓人看了就不舒服!”
“咳咳……”蕭宛柔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父親蕭滿尷尬的咳嗽聲,蕭宛瑤不慌不忙起身行禮,而蕭宛柔扭過頭時眼裡卻盡是慌亂……站在父親身邊的薛天傲,正是一身白靴紫袍!
蕭宛柔連忙起身行禮,低著頭對薛天傲說道:“剛剛是和妹妹說笑呢,公子勿當真,全是玩笑話罷了!”
薛天傲沒回話,眼睛一直盯著蕭宛瑤看,看她的時候眼裡的笑意都如春水一般快要溢位來了,而蕭宛瑤也不躲避,看他的時候也是含著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