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蕭宛瑤陪著蕭書賢吃了晚飯,看叔父也忙了一天才回來,這才帶著甘草回了屋。

“二小姐,奴婢下午聽其他丫鬟說,大小姐和薛公子的婚事八字有一撇了,如今薛相把薛公子留在府上小住幾天,為的就是讓他們多親近親近呢!”甘草說道。

聽到這兒蕭宛瑤還是心裡一緊,薛天傲竟然住在了她家,那這不就有遇到的危險了麼?

想到這兒,蕭宛瑤清楚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總感覺自己白天躲在屋子裡都不安全,憑她對蕭宛柔性格的瞭解,她難得有了這麼一樁值得驕傲的婚事,她一定要帶薛天傲來她面前炫耀炫耀。

這一炫耀不就又和薛天傲見面了嗎?

蕭宛瑤搖搖頭,說道:“從明兒起,我每天都要去老宅陪著書賢,陪他讀書寫字,叔父最近太忙了,沒空管他。”

甘草看著蕭宛瑤一臉憂愁的模樣,便說道:“二小姐,奴婢明天就去說,但是說實話,二小姐是不是在躲著薛公子?”

蕭宛瑤皺了皺眉:“躲倒是談不上,但是最好不見面,這日子才消停的過了幾天?我可不想再看見蕭宛柔和她那個娘。”

第二天一早蕭宛瑤就匆匆去了老宅,蕭澤還沒出門,看蕭宛瑤來的這麼早也覺得奇怪,忍不住問道:“也沒什麼大事,起這麼早做什麼?”

蕭宛瑤笑道:“自然要早些過來,不瞞叔父,宛瑤是來避難的,蕭宛柔最近可能要得意一陣子了。”

蕭澤聽罷也是會心一笑,說道:“薛相提親一事,我也有所耳聞,你這麼做是對的,避免了不少的是非。正好這幾日幫我看著書賢,我也就放心了的。”

送走了蕭澤之後,蕭宛瑤便坐在椅子上看了會兒自己帶來的醫書,等到蕭書賢醒了之後才開始教他識字。

而蕭宛柔早上就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親自去客房叫薛天傲來吃早飯。

“薛公子,我是宛柔,想請公子一同去用早餐。”蕭宛柔一改往日囂張跋扈的脾氣,溫柔到聲音都聽起來甜軟不少。

“我不餓。”薛天傲從屋裡出來,面無表情的說道。

蕭宛柔勉強擠出笑容,說道:“飯都已經準備好了,薛公子就不要客氣了,同我一起去吃吧!”

薛天傲表情難掩憂鬱,看著蕭宛柔時的眼神不帶半分溫度,最後還是點點頭:“那麻煩你帶路吧!”

蕭宛柔心中湧起一陣歡喜,她曾經對這個薛公子的“光榮事蹟”有所耳聞,知道他是個混世魔王,殺人只當做玩樂,吃喝嫖賭樣樣不輸於別人……

那時候自己對他還有所顧忌,可當她見到薛天傲的第一眼,她就不得不承認自己淪陷在薛天傲冰冷的眸子裡了,不管他做過什麼,她都已經喜歡上薛天傲了。

況且如今看來,那些傳聞都是不實的,她所看見的薛天傲是一個溫柔沉靜的人,這麼一個內斂的人怎麼會有那些不良嗜好呢?

也許是因為有人妒忌薛天傲而編造謠言中傷他的吧!

“薛公子這邊請,早餐都已經備好了……”蕭宛柔溫柔的說道,而薛天傲壓根沒有想理她的意思,徑直走到椅子前坐下,然後埋頭自顧自的吃飯。

蕭宛柔尷尬的坐在他對面,心裡不停地安慰自己。

一定是因為不熟的緣故……一定是這個緣故。

這邊蕭宛柔和薛天傲正沉默著用早餐,老宅那邊蕭宛瑤已經交會蕭書賢五個字了。

“書賢,給姐姐寫一個大字。”蕭宛瑤看著蕭書賢拿著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個稚嫩的字,心裡也有了些許安慰。

前世她直到三十多歲才平安生下小皇子,還來不及體驗親情的溫暖,孩子就早早夭折了,她心中那麼多期許就這樣破滅了。

如今看著蕭書賢,心裡那些遺憾也逐漸有了彌補。

“姐姐你看。”蕭書賢指了指自己歪歪扭扭的“大”字,隨後又不是很滿意,又在旁邊寫了一遍。

“再寫人。”蕭宛瑤讚許的點了點頭,說道。

“好!”蕭書賢也不覺得厭煩,認真地寫著字。

接下來幾個字寫的都非常正確,除了不太好看。

蕭宛瑤將蕭書賢抱在懷裡說道:“一早上竟學會了十個字,我們家書賢也太聰明瞭吧!”

蕭書賢開心的笑:“那姐姐不給書賢一些獎勵麼?”

蕭宛瑤點點頭:“是該給些獎勵,書賢想要什麼?”

蕭書賢揮舞著白胖的小手說道:“我想要一個風箏!姐姐,我要一個風箏!”

蕭宛瑤看著他:“如今已經是秋天了,你要風箏做什麼?風箏可是開春的時候放的呀!”

蕭書賢撇著嘴:“我當然知道了,只是春天爹爹也沒陪我玩兒,現在書賢就這麼一個願望了。”

蕭宛瑤點點頭:“那姐姐現在就給你做,做個燕子吧!”說到這兒蕭宛瑤叫來了甘草:“去院子裡那些竹篾進來,折個燕子的風箏竹骨,我要給書賢做個風箏。”

甘草看二小姐興致正好,於是也歡快答應了,小跑著去院子裡拿竹篾去了。而蕭宛瑤則是拿出宣紙畫燕子,還讓蕭書賢給燕子畫了眼睛。

風箏轉眼就做好了,蕭書賢聽了蕭宛瑤的話,乖乖吃了午飯後,蕭宛瑤才把風箏給了他。

蕭書賢拿著風箏在屋裡跑了個來回,感覺不滿足,於是可憐巴巴的說道:“姐姐,這樣不好玩兒,書賢想去外面,讓風箏飛得高高的!”

蕭宛瑤也想陪他出去玩兒,但想到可能會碰見薛天傲,她可不願意冒這個險,於是對蕭書賢說道:“想出去玩不是不可以,只是姐姐這幾天不方便出門,讓甘草帶你去吧,她陪你玩兒,姐姐過幾天再陪你。”

蕭書賢猶豫片刻,還是點點頭:“姐姐不想出門一定有理由,書賢是乖孩子,就讓甘草姐姐陪我出去玩兒吧!”

蕭宛瑤點點頭,甘草便拿著風箏,帶著蕭書賢出去了。

整整一上午的時間蕭宛柔都在竭力討好薛天傲,而薛天傲則是冷著臉,沉默以對,中午一過便說待在屋子裡太悶,想去園子裡走走,結果蕭宛柔極力應和,說要陪他一起走走。

薛天傲皺著眉,卻也覺得不好拒絕,只好自顧自向前走,在他看來,蕭宛柔就是一塊狗皮膏藥,任他怎麼甩也甩不掉。

秋季天氣微熱,暑氣已經退去不少,薛天傲站在石橋上遠遠看著天,耳邊卻一直充斥著蕭宛柔甜到發膩的聲音。

薛天傲感覺有些窒息,但忽然眼前一亮,發現新大陸一般往前的另一邊走,蕭宛柔不明所以,但也趕快跟著薛天傲走了過去。

她抬頭一看,只是天邊多了個風箏,也沒什麼稀奇啊!

薛天傲走進才發現是一個小男孩在放風箏,於是走上前說道:“可不可以讓我看看你的風箏?”

小男孩一頭霧水,蕭宛柔這時已經趕到了,這才發現眼前的男孩是自己那個庶出的叔父的兒子。

她心裡不禁有些煩躁,這個小孩真是命大,她上次叫人放火竟然也沒燒死他,反倒連累了自己……

蕭宛柔低頭悄悄看了看自己已經“痊癒”的右手,雖說傷已經好了,但是卻造成了無可逆轉的傷害了……

“你不在老宅好好待著,跑出來做什麼?”蕭宛柔朝著蕭書賢斥責了一句。

蕭書賢本來就怕她,被她這麼一罵,更是一臉的驚恐,幾乎要哭出來了。

這時候薛天傲才淡漠的看了一眼:“不管為什麼,你這樣說一個孩子就太過分了。”

蕭宛柔為了形象,強壓著怒火不再說話,而薛天傲還是不掩飾自己對這個風箏的興趣,說道:“讓我看看可以嗎?”

蕭書賢看在薛天傲“救命之恩”的份上,乖乖把風箏扯下來,交到薛天傲手裡。

薛天傲拿著風箏,看得欣喜,眼睛裡難得留露出開心的神色。

“不就是一個破風箏,薛公子怎麼對這個有興趣?”蕭宛柔不屑的問道。

“我難得看見書畫功底這麼好的畫,你看這筆法多麼嫻熟!”薛天傲說道。

“醜死了,這燕子的眼睛大小不一!”蕭宛柔對此還是頗為堅持。

“呃……長姐……眼睛是我畫的,其他部分都是二姐畫的……”蕭書賢雖然害怕蕭宛柔,但還是忍不住站出來為蕭宛瑤說句公道話。

蕭宛柔聽完更氣,忍不住搶過風箏給扯成兩半了。

“你這是做什麼!”薛天傲一時沒反應過來。

而蕭書賢委屈的哇哇大哭,一時間這裡亂成一團。

哭聲引來了甘草,薛天傲看見甘草的時候便愣在了原地。

甘草抱著蕭書賢安慰他,看見薛天傲的時候她也愣了。

隨後就看見薛天傲揚起了嘴角,露出詭異的笑。

在場的只有甘草知道真相,趕快抱著蕭書賢往老宅跑,薛天傲自然不會輕易放棄,三步並作兩步就追上了甘草。

“你在這府裡當差,那你們家小姐就是……”異樣的神采在薛天傲的眼睛裡跳躍著,他想不到,完全想不到……

自己又可以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