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又說道:“郡主,其實那些事是皇上做的,太子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你這樣殃及池魚,直接判了他死刑,他又何其無辜?”

我垂下頭,看著腳上花紋繁美的繡花鞋,道:“我知道,可我沒有辦法不去想,就像我知道阿孃是為了生我才故去的,我便無法原諒自己。”

月風姑姑連忙捂住了我的嘴,“郡主,你可萬萬不能這麼想,你是長公主與王爺在這個世上血脈的延續,他們相愛的結晶是你。長公主當初是多期盼你能來到這個世上,她若是知道你這麼想,定會難過的。

王爺與長公主幾經生死才修成正果,可蒼天無眼,就是不讓他們幸福。所以你一定要勇敢去追尋自己的心愛之人,莫要到最後了才後悔。”

我沒有在說話了,與月風姑姑再坐了一會之後,便回房去了。

我一夜未睡,想了一晚上,終是想通了。我是愛蕭灼的,我也不想今後再後悔。所以我想天亮之後,帶著阿孃留給我的玉佩進宮去尋蕭灼,想與他坦白自己的感情。

誰知,還未等我進宮,宮裡便傳來蕭灼要迎娶永樂伯爵府的五姑娘為太子妃。

我不敢置信的進宮去問舅母,舅母告訴我這是真的,昨日晚上,蕭灼才同意的。

我失魂落魄的離開了翊坤宮,竟在御花園遇到了蕭灼。

不過三尺距離,我竟覺得有三百尺那麼長,從今往後,他便真的只是兄長了。

我轉身想避開他,不想讓他看到我眼中的淚水,他卻來到我面前,問道:“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我低著頭,壓制住情緒,“那便祝太子與太子妃恩愛白頭,終老一生。”

蕭灼卻笑了,“那便是多謝郡主的祝福了,本太子一定會和太子妃恩愛白頭,終老一生。”

他說完後,便生氣的離開了。

而我,是哭著回王府的。

我與蕭灼,終究是錯過了。手中的玉佩,也終究沒能送出去。

蕭灼成婚那天,我看著她與太子妃在大殿之中接受著群臣的祝福,舅舅舅母的臉上也是十分開心的。

我覺得那場景甚是礙眼的很,便出去透透氣,遇到了成佑林,想來他也是出來透氣的。先前他便來找過我一次,蕭灼成婚,新娘不是我。他問我為什麼,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矇混過去了。

成佑林說,他會一直在我身後,我若回頭就能看到他。

我很感動,可那終究不是愛。

蕭灼成婚後,沒多久,便傳來太子妃有孕的訊息,我那時在舅母宮裡坐著,聽到這個訊息,舅母高興之餘,又開始操心我的婚事。

可我如何能告訴她,我愛的是她的兒子蕭灼。

又過了兩年,我終是答應了成佑林,沒過多久後,舅舅便為我們賜婚。成國公是母親生前的好朋友,他也十分高興我能嫁到成家。

就在我成婚前一晚,蕭灼來為我添妝,他帶著一盒滿滿的田地鋪子給我,卻一句話都未曾對我說。

我不知道他此時的心情是否像之前的我一樣,我沒有資格去要求那麼多,明日起,我便是成國公府的世子妃了,前塵往事盡忘,我不能對不起我夫君,那個滿眼都是我的成佑林。

我成婚那日,並未有多歡喜,但我想今後,我會好好對成佑林,忘記過去的一切。

洞房花燭夜,我將玉佩給了成佑林,他看起來十分高興,我想,嫁給他,應該也是正確的選擇。

嫁給成佑林後,若無公事,便每日都陪著我,我也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對他好。

我每次進宮看舅母,都會遇到蕭灼與他的太子妃,儘管我現在已經快要放下他,可他的太子妃似乎知道了什麼,因此想盡辦法來刁難我。

比如在荷花池邊,她裝作與我親近的樣子,卻在下面絆我一腳。還好我自小調皮慣了,她這等子把戲,我自然不放在眼裡,最後摔進荷花池的反而是她。

就在我把她弄進荷花池時,成佑林在身後攬住了我,在我身邊輕聲道:“這等子事由我來就好,你何必親自動手。”

那時候我便知道,他是真心護著我的。

太子妃被救上來後,跟舅母說是我將她推進去的,可沒有一個人聽她的,反而勸她回去好好休息,別再胡言亂語了。

可能就是那時候開始,她對我的怨恨便加深了。

回去後沒多久,我便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成佑林開心極了,並辭去了所有的事情,來陪我。

他也知道一些阿孃的事,他願意給我這樣的安全感,我很高興。

十月懷胎後我也生了一個女兒,取名為羨珘。她性子活潑靈動,不知隨了誰。

後來蕭灼被陷害,整個東宮都牽連了進去,他被舅舅關在大牢內,不準任何人去探視。

舅母在我面前哭了許多回,她央求我去和舅舅求個情。她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不然被抓到把柄,蕭灼更是無法翻身。

我知道舅母為什麼要我去求情,因為舅舅心中對我有愧,他不會拒絕我的任何請求。

我去求了舅舅後,舅舅果然同意了,舅母準備了一些吃的給我,讓我進去看看蕭灼,並且囑咐他,舅母會盡力將他救出的。

在大牢裡,我從來沒見過蕭灼如此頹廢的樣子,心裡也不免有些同情。

蕭灼看到我還是十分開心的,“沒想到你竟然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看我。”

我將吃的擺在桌子上,並將舅母囑咐他的話一一與他說了。

“我是受舅母所託,既然你是被冤枉的,我自然也會盡全力幫你。”

可我沒想到,我回府後,成佑林便在屋裡等著我。

“你去哪兒了?”

面對他的詢問,我沒有辦法告訴他實情,我答應了舅母,便不會食言。

“沒去哪兒,就是出去走了走。”

可成佑林突然站起身,面色冷淡的問了我一句:“你當真就是出去走了走?”

我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心裡猛的一跳,自成親以來,我從未隱瞞過他半分,可如今我也是沒有辦法。

我點了點頭,下一刻,成佑林便奪門而出。

我知道他生氣了,可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的如此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