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過於旖旎的夢境。

在我意識醒來的時候,腦子裡就只剩下這一句話了。

我盡力保持著僅有的睡意,想要靠這一點點可憐的朦朧感繼續睡下去。但幾分鐘以後我就徹底放棄了這個念頭,腦子裡亂糟糟的,只有巨大的轟鳴不停刺激著我的耳蝸。

我只能認命般睜開眼。

眼睛睜開的那一剎,我就完全忘記了夢的內容。

不過開頭那句話卻還在我腦海裡縈繞,久久不曾退去。我莫名覺得,這或許是一種什麼奇怪的徵兆,畢竟我已經很久很久沒做過夢了。

房間裡很黑,連窗簾的縫隙也透不進一絲光亮。在這樣看似廣袤實則逼仄的空間裡,睜著眼和閉著眼大抵是沒有區別的。

但睜著眼很空,什麼也看不見,好像自己把自己也孤立了。睡不著卻閉著眼更是荒唐吧,按照道理來講,這種全黑的環境應該睡得很香才是。

我真是太討厭光了。睡不著的時候很討厭,睡著了又醒了更討厭。光一點用都沒有,我也不需要它照亮什麼。

此刻我簡直要爆炸了,惡劣的睡眠質量讓我暴躁到了極點。我已經連續失眠兩個多月了,而上一次好眠大抵還是幾年前的那一夜。

如果有鏡子的話,我猜想現在鏡子裡的那個人必定目光暗沉,像一隻暴怒的獅子。

嘖。垃圾比喻。

我坐起來,隨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毛躁的觸感並不能使人平靜,反而越發煩躁起來。

然後便下意識朝床頭櫃摸去,探了幾個地方,沒摸到煙盒。頓了頓,幾秒鐘後我收回手。

怔愣了片刻,我才想起來,昨天說了要戒菸的。嘖,真想說髒話啊,可是說出來也只會讓心情更差吧。

“操。”

可我還是忍不住說了。

人們大多喜歡用這個字來表達操蛋的心情以及,叫人乏味的生活。但也沒什麼意義,因為不會有人操得翻命運,也不會有人永遠昂首挺胸朝前走。

人們總會和失敗碰面的,不是嗎?

我靠在床頭,紛雜的思緒亂飛,飛到世界邊緣,跌進記憶的漩渦。

我只祈求時間過得快些,再快些。寧願天一亮我已是垂暮老人,也不想過這樣沒有意義的生活,或者說簡單點,是總是睡不著的生活。

我忽然就有些想不通那些喜歡熬夜的人,他們簡直是有病吧,睡眠這種東西簡直比爹媽還親好嗎?

好吧。可能是失去了才會懂得珍惜吧,我也曾是個秉著“只要熬不死,就往死裡熬”這樣信念的人。

無論想什麼也壓不下心裡的煩躁。

今天好像開學。

我已經是高三狗的一名成員了,雖然忙碌的學習生活已經和現在的我沒多大關係,但不可否認的是,高三就意味著我荒唐的日子也快熬到頭了。

高中的生活,在我的記憶裡差不多已經模糊成了一個黑點。能想起來的,也沒剩幾件事。難堪的話語,暗自出現的爭執,偷偷摸摸的醫院經歷,被迫或許自願的轉學,沒事就動手的架,響亮的暴躁之名。

然後呢?沒了。實際上總結下來,無非就幾個字,還算舒坦。我對世人所謂的苦難沒什麼概念,我只信人生得意須盡歡。

我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沒什麼意義的。

我猜所有人的日子都是重複的過,重複的浪費。都沒什麼新鮮可言。所以意義不意義什麼的好像也沒什麼琢磨的必要。

所以我此刻應該繼續幻想我在睡覺,正在做一個過於旖旎的夢,而不是睜著眼,望不穿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