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韻眼中帶著絕望,淚水落下:“皇兄的意思最該死的是我,他司空音不追究我的事情,我就應該感恩戴德不要在生事端,對嗎?”
“其實你心裡很清楚,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了。”李晨曦勸說:“死的是司空音的爹,幕後主使是他二哥。”
“那是堂哥不是親哥。”嘉韻冷笑嘲諷到:“皇家子嗣爭奪皇位哪個不是殺兄殺弟。皇兄阿,這種事情你做的多了。”
“李嘉韻!”李晨曦的一隻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你今日酒喝多了開始胡說八道。”
“皇兄。”嘉韻呼吸困難,上氣不接下氣:“司空寒山是我殺的,我不介意司空音殺了我為他父親報仇,但我是司空峰手中的那把捅進送寒山身體的刀,是兇手的武器。你就這麼願意自欺欺人看著兇手安然無恙的在淨土,心裡舒服嗎?”
李晨曦鬆開手:“嘉韻,子煜不追究你,你又何必把自己陷入其中呢。報仇不是非得殺了那個人才叫報仇,這世上最在意他的恐怕是他母親了,出事後康氏已經自縊。你殺了司空峰想要讓誰痛苦呢?司空峰死了你心裡就痛快了嗎?”
“不!”嘉韻到:“他死一千次一萬次也無法讓我心裡舒坦。”
“所以,讓他痛苦的活著才是最好的報復。”李晨曦拍拍嘉韻的肩頭:“司空峰每天晚上都會活在痛苦中,萬蟲蝕骨,每天從子時到卯時,每過一個時辰,他的痛苦就增加一倍。”
“朝歌給他下的毒?”嘉韻問。
“是我。”李晨曦到:“朝歌給他的藥只是每天折磨他一個時辰,那怎麼夠呢?白天裡他的替朕管理淨土的所有事物,到了夜晚他得好好贖他自己的罪。
朝歌的藥用在他身上會使他產生幻覺,他會看到自己最在意的事物在他的面前毀滅,司空峰需得承受心裡上的折磨和身體上的折磨。如此才能算的上報仇吧。”
嘉韻沉默著。
這個番話到是讓她心裡有些許的寬慰。
李晨曦注意到嘉韻的唇邊露出了一抹笑,他早已經記不清楚自己的妹妹上一次笑是什麼時候了,好像是她在出嫁前,又好像是在沒有被指婚給司空峰的時候笑過。
太久太久了,以至於這次看到她笑,都覺得事件很稀奇的事情。
兩個人各有心事,一路再也沒有多說話。
李晨曦終是沒有同意司空音作為北征主帥,即便司空音多次提及。
哪怕這次他同意司空音立下軍狀以擔保司空川。
李晨曦要讓司空音放心,亦要司空音平平安安的活著。
沙場之上刀劍無眼,他不願他去經歷這份危險,他自己也更不願意去經歷有可能會永遠失去司空音的可能。
將他留在身邊,想見便可見,隨時可以說說話。
至於嘉韻公主,在所有人都知道駙馬司空峰去世後,她大多數都是住在皇宮的。
一連幾天,一個人懶洋洋的就在她出嫁前的宮中。
這幾日到是有人來提親,只不過她的心卻沒有任何興趣。
“公主,小音夫人來了。”
嘉韻本意不太想見,她誰的不想見。
小宮女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嘉韻回話,她以為公主會和前幾日一樣,想了想轉身出去:“小音夫人,公主睡下了。您可等,也可回。等公主醒來奴婢一定轉告。”
“進來吧。”
小宮女回頭看到嘉韻公主走了出來,她什麼話都沒說,立刻讓了路。
朝歌看著眼前的嘉韻,自司空川認祖那日見過她,到現在才過去五天。
嘉韻看上去似乎變了一個人,整個人清淡了不少。
“睡醒了?”朝歌隨意說著,走在嘉韻身側。
“沒睡。”嘉韻懶得說什麼理由:“她來稟報,我聽到了。只是在想要不要見你,沒出聲,當是以為我睡著了。”
朝歌掃了一眼宮內,除了身邊的這個小宮女別的沒看到人:“怎麼這樣冷清?”
“最近這幾天極不喜歡熱鬧。”嘉韻懶懶的坐在院中樹下的躺椅上:“到時辰後會有人過來的打掃收拾,完了後也會讓他們離開,身邊就留個了安靜的小宮女。”
“不舒服?”朝歌瞧著她。
“沒有,就是對什麼也沒興趣。”嘉韻閉上眼。
朝歌看著她的模樣,感覺自己今天來錯了,以為她願意多說了。
“人生如夢,為歡幾何?”嘉韻到:“這幾日我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會有人,為何會活著。”
朝歌看著嘉韻再想如何回話。
嘉韻繼續到:“我覺得自己老了,這顆心老了,蒼白無力,不知道要往哪裡去,也不知道路在何處?”
“活著,好好的活著。”朝歌到:“是為了不辜負身體里居住的這個靈魂。”
嘉韻笑了,笑的很無奈,心裡琢磨著不知道自己這個靈魂上輩子住在一個什麼樣的身體裡,會不會比現在的自己要開心。
“說不定你這輩子的自己,就是上輩子磕破頭求來的。”朝歌坐到她身邊:“我聽說這幾日皇上為你選婿,都被你拒絕了。”
“嗯。”嘉韻想了想,到:“是這麼回事兒,那些人我一個也瞧不上。少時,遇到了太過驚豔的人以至於到現在也沒能有人可以取代,久而久之就活成了心底裡的執念,執念這個東西有時候就是這個人的支撐一切力量的來源。”
“現在還是一切力量的來源嗎?”朝歌問。
“不是了。”嘉韻臉上的表情很淡:“很久以前就再是執念了。”
朝歌沉默,她知道,不是執念並不代表不是一切力量的來源,只不過是換了一個方式繼續她心底的執念,把在意的放在心底,而不是得不到就毀滅。
放在心底裡的東西永遠都是她自己的,誰也搶不走。
所以,嘉韻才這般喜歡安靜,她是在享受她心裡藏著的人和事,那些往事那些臆想出來過往成為了她的支撐。
朝歌看著嘉韻閉上眼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她明白自己該離開了。
“付朝歌,以後不要再來了。”嘉韻半睡半醒間。
“是。”
朝歌回頭瞧了嘉韻一眼,這是兩人這一生彼此的最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