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兄弟起來。”滄笙伸手手指戳了戳這個昏睡的傢伙,西歐水眼睛微張,呼吸頻率規律,若不是身體有著微小的動作,她還以為這傢伙,一睡不起,去見閻王了。
西歐水身體被滄笙推了推,閉著眼嘟囔了幾聲,抬起手朝她揮了揮,隨後頭又枕到胳膊上,連看都沒看她語言,又睡了過去。
滄笙無奈,收回手指看著周圍,眼角飄到西歐水寫的紙張中的字時,有些苦惱:自己看不懂這傢伙寫的什麼,雖有一身武力,但也只是有蠻大的氣量喝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脾氣了。
睡著的西歐水也是跟他的性格一樣,輕輕閉上雙眼,均勻的呼吸,搖曳的燈火照耀他的臉上,也是為他的臉龐曾添了幾分美感。
他很安靜,就連睡覺也是,彷彿呼吸聲大一些,都會怕自己吵醒別人似得。
看著這樣安靜如同小綿羊的西歐水,只是限於睡著,滄笙就有些想笑,彎起雙眼看著這傢伙睡著都是滿足的樣子,自己嘴角也微微勾起。
“好像在做美夢呢。”滄笙蹲在西歐水旁邊,伸出手放到他臉頰兩旁,或許是要撫摸。
西歐水睫毛顫了顫,微微張開眼睛,睜開的瞳孔中,還帶些迷茫,他還未清醒,但臉頰沒來得及一痛,瞬間,腦海中的迷茫,全部散去,一瞬間變得清醒起來。
西歐水扯了扯嘴角,太抬眼看去,卻發現他以為不會再見到的人,她嘟著嘴,眼神與自己對視,竟然有些慌亂。
他揉著眼睛從桌子上坐起,看著挺直腰板的滄笙,忍不住問:“滄笙,你為何在這裡?”
西歐水此時還想問那位白衣公子,但是覺得那位公子與自己並不相熟,且問了只好自討苦吃,便不再問。
“哈?”滄笙插著腰,怒瞪西歐水的臉,生氣道:“這話我還想問你,為什麼我醒了你不見了,跑到這破地方?!”
滄笙用生氣的情緒,來掩飾她剛才意圖對西歐水的“圖謀不軌”剛才看見西歐水睡覺色由心起,本想捏捏這傢伙的臉,沒想到他突然睜開眼睛。
而且,就算他醒了,野營還是迷迷糊糊,什麼都不清楚,等到他真正清醒時,應該什麼都忘了,自己腦子一抽竟然該捏為拉。
不好意思啊西歐水,我不是故意的,滄笙內心糾結的看著面前的小傢伙,心裡練練道歉。
“勞煩滄笙姑娘這麼多時日了,而且,”西歐水扶著凳子站起,與滄笙對視,淡淡一笑,聲音依舊輕柔,“武昌雖是殺我全家,但姑娘已經幫忙報了仇,雖不至死,但我已經看出他重傷,如此,便足夠了。”
滄笙看著西歐水毫無雜質,清透的雙眼,皺著眉,上手又扯了扯這傢伙的臉,她怎麼感覺剛才掐這傢伙的力道輕了。
“你傻了,”滄笙歪著頭滿眼不解,甚至有些焦急,“殺人償命,他殺你全家,你也應該看著他死在你面前才知足,他只是受了重傷,但死還是不確定,你怎能…”
滄笙剩下的話說不出口,她看著臉色平淡的西歐水,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竟然這樣看著這般看,只是重傷足以。
武昌殺得是你的全家,因為貪慾,想要搶奪你手中的東西,因為為得逞,你全家性命全部滅亡,只留你孤身一人。
剩下的日子造人追殺,住破屋,你現在樣子,全部是因為武昌造成的,只是將他重傷,你心中,便一點怨恨也沒有。
滄笙是想拽著他的衣領大聲質問的,但是氣氛之餘,透過他眼眸,看到殘暴狂虐的自己,她那些話,全部堵在嗓子眼。
與西歐水的平靜相比,與他毫無關係的自己,現在的樣子,如同一個潑婦,醜陋不堪。
想到如此,滄笙緩緩低下頭,冷笑一聲,鬆開手,正欲往後退一步,可為放下的手,卻被面前的西歐水,緊緊拽著手腕。
“滄笙姑娘,家族滅亡,我怎能心安,但是,人總是要向前看的,若不這樣,一直糾結於仇恨之中,便很難在繼續往前走。”西歐水對滄笙說。
滄笙呆呆的被西歐水抓住的手腕,耳邊是西歐水自己的想法,看著西歐水眼中沒有一絲仇恨的眼睛,她卻很快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太純粹,他眼中的自己,太過醜陋。
“嗯,我知道了。”滄笙慢慢收回手,露出微笑朝著西歐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語氣很歡悅的說:“西歐水,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西歐水看到滄笙突然微笑,有些愣,他可能沒有反應過來她變臉如此之快,但看著她歡悅得了臉龐,卻也隨著她,一同展顏。
西歐水轉身從自己書桌上拿了一張紙,遞給滄笙,她伸手結果,上面每個字自己都認識,但是拼在一起,卻也是有些看不懂。
滄笙不解的看向西歐水,不清楚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該清楚,西歐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又被遞回來的紙,無奈一笑。
“我想考取功名,若能上榜,我此生,便知足了。”西歐水收回滄笙遞還給他的紙張,將它平鋪道書桌上,為滄笙解釋道。
功名,上榜?
滄笙對這些話有些耳熟,她記得,凡間確實有考這些的,而且聽說若能成功,一輩子再不濟也是榮華富貴,吃喝不愁了。
滄笙將心中的想法告訴西歐水,卻見他神色有些僵硬,但很快,他還是朝自己笑了笑,但從未否定或者同意自己的話。
“若能成功,便能成為某個區縣的父母官,但若是想榮華富貴,卻是難得,因為真正的良官,大抵都是兩袖清風,與榮華富貴來說,還是相差甚遠。”軟聲軟氣的聲音引得滄笙與西歐水的側目。
二人尋著聲音看去,卻是被滄笙一直冷落在旁的小月,他特別安靜,若不是此刻出聲,他們都忘了還有這個小傢伙了。
滄笙朝小月臉上親了一口,讚歎他這麼聰明,親完之後抬手將他抱在懷裡,轉頭看向西歐水,見西歐水點頭同意小月的話,她越發疑惑。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當這個賺錢都不怎麼多的職位?”滄笙抬了抬懷中的小月,眼中滿是不解的問道。
既然小月都說了,若是能成功,也沒給多少金銀財寶,那他為什麼,還要去考這個,自己還不知道在哪裡聽說,這個還不好考吧。
西歐水走到滄笙面前停下,伸手卻是撫摸小月的頭髮,點點頭,道:“那只是一部分,小生若能考得狀元,便可平步青雲。”西歐水說著,眼神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滄笙看著西歐水眼中因為激動而流出的光芒,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既然如此,要考就考大的,不要做個什麼貧困小秀才什麼的!”
聽西歐水的解釋,滄笙完全覺得考個狀元那是最好不過的,既然如此,那邊考唄,自己會支援他的。
西歐水看著說的話,只是笑了笑,她好像並未知道考取狀元糾結有多難,但既然不知道了,那便不說了,說了,也是徒增煩惱。
自此,滄笙便跟西歐水住在這個小破屋,看著這一堆自己看不懂的話,他學習中,滄笙有些無聊,便在她身旁看著。
遇到不懂時,小月那傢伙還會給自己講解,日復一日過去,滄笙也漸漸明白一些東西,腦中有些豁然開朗的感覺,同時也感慨西歐水與小月的聰明才智。
終於,到了那一天。
滄笙帶著西歐水直接“殺到”地方,將他放在地上之後,她看著年齡嬌小卻十分聰慧的小月,心有意讓他去考考,但被他拒絕了。
滄笙嘻嘻一笑,也不惱,轉頭去看西歐水,朝滄笙和小月點點頭,朝他們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轉身隨著眾多人,走了進去。
因為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滄笙在旁邊玩了一會,死皮賴臉的用著小月的錢買了許多糖人,他一個,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所以,滄笙靠著舔糖人,熬過了西歐水的考試,等到他出來後,她手中也只剩一個了,看著他發黑的,卻特別神采奕奕的眼睛,她想了想,站起身將糖人送給他。
“謝謝。”西歐水也不推辭,拿過糖人吃了幾口,臉色才微微有些好轉,滄笙看著他,舔了舔嘴唇,不在意的問道:“考的如何?”
不問還好,一問西歐水眼睛“唰”得亮了起來,他開始對著滄笙喋喋不休起來:“他考的一題是對於災害來臨如何,我前陣子正好學過,應該xxxxx!”
看著完全激動的西歐水,滄笙拿過小月手中的糖人舔了幾口,轉頭看向周圍垂頭喪氣的眾人,心裡已經有些答案了。
看來這場考試,西歐水必定會勢在必得。
如此,滄笙抱著滿臉通紅的小月,轉身對著西歐水說:“走吧,回去等著好訊息。”西歐水點點頭,很快跟了上來。
在眾多垂頭喪氣的人中,只有那三人,意外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