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所謂的首山之銅
神秘復甦:從奪取鬼湖靈異開始 落子無鏘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司辰站在湖水中,水深及腰,四周的湖水幾乎靜止,像凝固的血漿。
血色月光透過水麵,在他蒼白的面板上投下扭曲的光斑,光斑中浮現出細小的人臉,正對著他無聲地獰笑。
他的頭髮在水中緩緩飄動,髮梢纏著半透明的絲線,絲線末端墜著細小的青銅碎渣,碎渣上的雷文在水中微微顫動,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眼中的水藍色光芒正緩緩消散,褪去的光芒中浮出無數張模糊的臉。
有祠堂裡的乾屍,也有青銅小鎮的幻影,還有黑暗中那雙巨大的雙眸。
隨著光芒徹底消失,他的瞳孔恢復成正常的黑色,卻比尋常人更深邃,彷彿能吸收周圍的光線。
他盯著水面上邢露的倒影,若有所思地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舊傷,傷口中滲出的淡藍色液體在水中化作細小的冰晶,冰晶裡凍著他自己痛苦的表情。
片刻後,司辰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溶於水的墨滴。
他的四肢在水中逐漸分解,化作無數細小的水流,水流中漂浮著他的面板碎片和指甲,這些碎片在水中旋轉著,最終匯聚成一道淡藍色的水線,水線在湖水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所過之處,湖面上的血色漣漪自動向兩側分開。
再次凝聚實體時,司辰已站在邢露身前數尺之地。
湖水在他腳邊自動凹陷,形成一個乾燥的圓形區域,區域邊緣的水面泛著細碎的泡沫,泡沫中滲出黑色的液體,在地上畫出蜿蜒的線條,線條的形狀與邢露額頭上的鬼眼紋路隱隱呼應。
他看著邢露純黑色的眼眸,那片黑暗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像是迷霧被風吹散了一角,露出底下深藏的恍然。
那是知曉一切後的清明,卻帶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邢露緩緩抬起手,白皙的手掌在血色月光下泛著冷光。
面板下,黑色的絲線正在緩慢遊走,像藏在皮肉裡的蛇,每一次蠕動都讓她的指尖微微顫抖。
黑色絲線流過的地方,面板會短暫地鼓起,浮現出與青銅紋樣相似的凸起,凸起在接觸空氣的瞬間又迅速平復,只留下淡淡的青痕。
她的手腕轉動時,關節處傳來細微的“咔嗒”聲,像是生鏽的合頁在轉動,與司辰骨骼的震顫聲形成詭異的共鳴。
“你要的答案,我給你找到了。”
沙啞的聲音從邢露喉間溢位,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聲音裡混雜著三種截然不同的調子,屬於她自己的清澈、中年人的低沉,還有無數厲鬼的嘶鳴,三者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音色。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掌心的黑色絲線突然加速遊走,在面板表面勾勒出天官銅牌的輪廓,輪廓中滲出的黑色液體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鎖鏈,鎖鏈末端纏著半透明的嬰兒指骨。
司辰沉默片刻,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陰影中滲出淡藍色的液體,滴落在乾燥的地面上,激起細小的塵埃。
司辰緩緩點頭,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每一次骨骼轉動都發出“咯吱”聲,與湖水中隱約傳來的震顫聲遙相呼應。
邢露的手掌緩緩抬起,指尖距離司辰的眉心只有寸許。
她的指甲泛著淡淡的青色,指甲縫裡滲出的黑色液體在半空中拉出細長的絲,絲的末端鑽進司辰的毛孔,留下一個個細小的紅點。
隨著手掌輕輕點在他的額頭上,邢露面板下的黑色絲線突然變得活躍,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順著指尖與眉心的接觸之點,爭先恐後地鑽出面板。
這些黑色絲線比之前更加纖細,表面佈滿了細小的倒刺,倒刺上沾著半透明的血肉碎屑。
它們鑽進司辰眉心的過程中,發出一種“滋滋”的聲響,像是在啃噬骨骼。
司辰的眉心處迅速浮現出一個黑色的圓點,圓點隨著絲線的湧入不斷擴大,邊緣浮現出螺旋狀的紋路,與邢露額頭上的鬼眼紋路如出一轍。
隨著黑色絲線不斷侵入,司辰的眉頭微微皺起,痛苦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的神經。
他的面板以眉心為中心,迅速泛起青黑色,皮下的血管鼓起,像一條條被勒緊的青色繩索,繩索上纏繞著黑色的絲線,兩者相互絞殺,激起細密的血珠。
血珠在半空中沒有滴落,而是化作淡藍色的光點,光點中浮現出他過往的畫面,畫面正在被黑色絲線緩慢吞噬。
他的臉上開始浮現痛苦之色,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嘴角溢位淡藍色的泡沫。
司辰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四肢以詭異的角度微微抽搐,關節處的面板裂開細小的縫隙,露出裡面泛著冷光的骨骼,骨骼表面已經浮現出與青銅紋樣相似的紋路,紋路中滲出的黑色液體與侵入的絲線相互融合,形成一種新的詭異物質。
與此同時,司辰的腦海中開始浮現越來越多的記憶碎片。
這些碎片像是被強行塞進腦海的玻璃碴,每一片都帶著尖銳的刺痛。
最初只是大片模糊的光影和雜亂的聲響,青銅器碰撞的“叮噹”聲、山民驚恐的尖叫、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隨著黑色絲線的持續湧入,碎片開始變得清晰,在靈異力量的牽引下,像拼圖般緩緩拼湊出完整的畫面。
司辰的心神徹底沉入畫面之中,外界的痛苦彷彿瞬間消失,只剩下眼前展開的上古景象。
那是上古先秦時期的夜空,沒有血色月亮,只有純粹的墨黑,墨黑中一顆流星拖著長長的火尾劃破天際,火尾中夾雜著青銅色的碎屑,碎屑在空氣中燃燒,發出幽幽的綠光。
流星的速度極快,帶著十分尖銳的呼嘯聲,砸向連綿的深山,撞擊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白光中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人臉,那是被流星力量撕裂的空氣顯露出的異象。
巨大的爆炸聲震徹山谷,山石崩裂,樹木化為焦炭,衝擊波掀起的氣浪將周圍百里的生靈盡數掀飛。
山火在狂風中肆虐,火焰呈現出詭異的青藍色,燃燒時不產生菸灰,只留下黑色的液體,液體流過的地方,草木迅速枯萎,化作青銅色的粉末。
這場災難持續了七天七夜,當爆炸的餘波和山火終於平息,山谷中只剩下一個直徑數里的巨大深坑,坑壁光滑如鏡,上面凝結著一層青黑色的物質,像冷卻的岩漿。
倖存的山民們小心翼翼地靠近深坑,他們的腳步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清晰的腳印,腳印中滲出的血液在接觸地面的瞬間就化作了青銅色的結晶。
深坑底部,一塊巨大的青銅矗立在中央,通體青黑,表面佈滿了各種詭異的紋路。
有類似天官銅牌的饕餮紋,有與鬼眼紋路相似的螺旋紋,還有無數種從未見過的、彷彿活物般的扭曲線條。
這些紋路正在緩慢的蠕動,像甦醒的蛇,每一次蠕動都讓青銅表面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暈。
更令人恐懼的是,以青銅為中心,周圍的土地正在迅速被轉化成青銅。焦黑的泥土接觸到青銅的光暈後,開始泛起金屬般的光澤,堅硬的石塊在光暈中軟化,最終變成與青銅同質的物質,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在落下時凝結成細小的青銅顆粒。
這種轉化的範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坑壁上的青黑色物質就是轉化的產物,它們像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形態,變成冰冷的青銅。
有個好奇的山民忍不住上前,他的手在距離青銅還有數尺的地方就開始泛起青黑色,面板表面立刻浮現出與青銅相同的紋路。
可他像是被蠱惑般沒有停手,指尖最終觸碰到了青銅表面。
接觸的瞬間,他發出淒厲的慘叫,慘叫聲中,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轉化成青銅,面板變成青黑色,肌肉化作青銅紋理,骨骼則成了青銅內部的支架。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尊青銅雕像,保持著伸手觸碰的姿勢,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眼睛裡卻燃燒著青銅色的火焰。
這種詭異的轉化並未因他的死亡而停止。
青銅雕像表面的紋路開始與那塊巨大的青銅產生共鳴,雕像的眼睛裡流出青銅色的液體,液體滴落在地上,將周圍的土地更快地轉化。
更可怕的是,青銅的力量正在順著地面下的水源蔓延,附近的溪流開始泛起詭異的青黑色,水中的魚蝦在遊動中變成青銅飾品,喝了溪水的野獸很快倒地,身體在抽搐中化作青銅雕塑,雕塑的姿態各種各樣,卻都朝著深坑所在的方向,彷彿是在朝拜。
畫面中的詭異力量還在不斷擴大,深坑周圍的青銅區域已經蔓延到了山民的村落。
村民們在睡夢中被轉化,房屋的木質結構變成青銅梁柱,被褥化作青銅薄片,連空氣中的水汽都凝結成青銅色的露珠。
只有少數人在轉化完成前逃了出來,他們看著自己的家園變成一座青銅鬼城,臉上的恐懼與絕望,與後來青銅小鎮的居民如出一轍。
司辰的心神在畫面中劇烈顫抖,他終於明白。
青銅小鎮的詭異、天官銅牌的力量、中年人的異變、邢露的存在……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那顆先秦時期墜落的流星,那塊巨大的青銅。
它不是地球上的產物,而是帶著詭異力量的天外來物,它的本質是轉化與同化一切,將接觸到的一切都變成青銅的一部分,而那些詭異的紋路,就是這種力量的載體,是活的詛咒。
黑色絲線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司辰的腦海中又浮現出更多碎片——山民們試圖摧毀青銅的嘗試(他們的武器在接觸青銅後反而被轉化)、有人發現青銅力量能被特定儀式安撫(祭祀的起源)、天官銅牌其實是從巨大青銅上鑿下的碎片(用於控制和引導力量)……這些碎片與他過往的經歷相互印證,最終拼湊出一條跨越千年的詭異脈絡。
司辰的眉頭皺得更緊,臉上的痛苦中多了一絲瞭然。
他終於知道自己追尋的答案是什麼,也終於明白這答案背後隱藏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
邢露的手掌依舊點在他的眉心,黑色絲線已經佔據了他頭部的大半,他的頭髮開始變成青黑色,面板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裡面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青銅色的液體。
她純黑色的眼眸中,那抹恍然之色漸漸沉澱,化作一片更深的黑暗,彷彿也在這跨越千年的記憶中,徹底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湖面上的血色月光突然變得濃郁,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光中。
司辰身上的青銅轉化正在加速蔓延,脖頸處的青黑色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向上攀爬,迅速覆蓋他的臉頰。
面板在轉化中泛起冷硬的金屬光澤,毛孔被青銅顆粒堵塞,擠出細小的血珠,血珠落地前便凝固成青灰色的結晶。
他的眼球表面蒙上層青銅薄膜,薄膜下的瞳孔依舊平靜,倒映著邢露純黑的眼眸,彷彿身體的異變與靈魂無關。
手指關節處的面板已徹底硬化,指甲化作鋒利的青銅片,指尖微動時劃出刺耳的“吱呀”聲,虛空被刻出細密的紋路,紋路中滲出黑色液體,與青銅碎片相融成粘稠的糊狀。
儘管轉化已蔓延至心臟位置,他始終沒有任何動作,連睫毛都未曾顫動,平靜得像尊早已完成的青銅雕像。
腳下的湖水開始蕩起漣漪,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接觸到他面板的瞬間,湖水泛起青黑色的泡沫。
泡沫破裂後,水中浮現出與他身上相同的青銅紋路,這些紋路順著水流蔓延,將他身上的異變緩慢分擔。
本該覆蓋胸膛的青銅色在接觸湖水後逐漸變淡,面板下蠕動的紋路也被水流牽引,順著腳踝沉入湖中,在水底織成網狀的青銅脈絡。
湖水越來越渾濁,青黑色的區域不斷擴大,水中漂浮的青銅碎屑相互吸附,漸漸拼出殘缺的天官雕像輪廓。
司辰身上的轉化速度明顯放緩,裸露的手臂上,青銅與血肉的交界線在水波中微微顫動,像在猶豫是否繼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