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宮。

崔朗儒明白了索戟的打算,神思不定的現在那裡,想要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想勸他以大局為重,可自己都說不出口,就這麼放下仇恨,那誰能心安理得的面對趙十三?

“野狼王是漠北人,他沒有理由去刺殺南齊的懷烈太子,更何況他之前一直在漠北隆西一代,怎麼會突然跑到潭州去行兇?這些問題都是疑點,必定要查出緣由來,又是誰在背後指使。”索戟吩咐。

一旁的林捭闔交錯著手,眉頭緊鎖,“在野狼王押解回京之前還有一件事,殿下可還記得燕軍託詞有細作攜貴重之物潛逃,因而騷擾隆西邊境,後韋德臣也說捉到身懷絕密的細作?這兩相呼應的說法本就奇怪,可後來韋德臣又上表了摺子說,此人逃脫。”

“那秘密是什麼?”索戟垂眸摩擦著扳指,心裡已經有了猜想。

林捭闔不屑冷笑一聲,“秘密是什麼先不論,但微臣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崔朗儒面色凝重道,“你是有什麼發現?”

“漠北和隆西的訊息前後腳來到京都,我們先知道的而是隆西,順理成章的將漠北排在後頭,情節看起來也很連貫,差點讓我們覺得就是這麼回事兒了。可若是把事情倒過來看看呢?”林捭闔的目光轉向索戟,略有提醒之意。

“倒過來?那也就是說將漠北的事情放在前……”崔朗儒自言自語。

若是韋德臣先抓到了一個身懷絕密的細作,而後此細作逃脫,假若這細作又真是同一個人的話……去了隆西,偷走了貴重之物,引得隆西被燕軍壓境,那也就是說有可能韋德臣知道了什麼,利用此人達成了某種協議,才故意放了他讓他去隆西如此。

可這樣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自然是有好處的了,隆西永昌侯一旦被逼反了,那麼他便不必入京,梁惠帝一定會對他加以重用,讓他在漠北一帶抵禦外敵,以防漠北趁亂攻擊,也能維護在京都的永安王與韋貴妃。

所以……這算是圍魏救趙!

索戟冷哼一聲,“所以這個細作很有可能是和韋德臣做了交易。”

“不錯,微臣並非是無意之中提起這件事,而是因為剛剛得到的訊息,野狼王在去潭州之前曾出現在隆西商隊。”林捭闔嘆了口氣,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索戟蹙眉,“寧流芳給你的訊息?”

林捭闔點點頭,“殿下恕罪,微臣並非有意參與東宮衛之事,而是此番……因為趙十三,蘇衛率遭受重創,微臣也擔憂的很。想來通力合作,會有建樹。”

若是寧流芳的訊息,大抵是不會錯了,那些商友多次出現在隆西,必定不會看錯。野狼王的氣質很獨特,身形高大,在人群中也十分顯眼,錯不了。

“如此說來,野狼王刺殺懷烈太子之事與燕國和漠北有關。但野狼王是漠北人,不會受燕國的擺佈,更何況對燕國來說,南齊之事對他們沒有影響,何必去刺殺懷烈太子呢?”崔朗儒分析。

林捭闔與他對視著點點頭,兩人看向索戟。

也就是說,燕國沒有嫌疑,那便是與漠北有關。

索戟垂眸沉思,若與漠北有關,第一個理由便是,漠北與秦為勾連,打算幫助秦為穩定江山後,再成南北縱橫之勢夾擊大梁。可這樣的聯盟似乎太脆弱了,大梁已借兵於懷烈太子,南齊戰事必定膠著,難分勝負,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與漠北合作攻打大梁的。

漠北人不傻。

那麼第二個理由呢?索戟心底冷哼一聲,第二個理由怕是與大梁京都的形勢有關吧。

崔朗儒上前一步,“殿下,您有何打算?”

“父皇將野狼王弄回來,必定是有用。林捭闔去盯著訊息,看看父皇到底是個什麼打算。至於本宮……哼,父皇會召見的。”

蘇府。

蘇鳳瑾冷哼一聲,“這麼說來燕國當真是丟了東西的,並無謊言。”

寧流芳點頭,“已經查明瞭,燕國京都的確是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燕太子夜半帶兵親自搜城,可卻沒能抓住那人,至於到底丟了什麼誰都不得而知,可在這之後便有了燕軍壓境隆西的局面,從那個時候起野狼王就在隆西出現過了。”

“這不會是巧合,野狼王必定是受人指使在燕國做了什麼,他自漠北而來,漠北與燕國並沒有什麼牽連,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惹是生非。況且傳言燕太子向來城府機敏,不會查不出莫被人的可疑,但他不去聲討漠北,反而壓境隆西,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樣東西不能聲張,但卻對燕太子來說十分重要,所以他要先找回來才行。

而漠北若是不去惹燕國的話,野狼王還會聽命於誰呢?

寧流芳壓低聲音,“野狼王這個人終年與狼群為伍,即便在漠北也從無同伴,但似乎他一直都在尋找藥材,所以若是有人找他殺人的話,不要銀兩,卻要很多珍貴藥材。我已經調查過了,他本人沒有疾病,不知為何如此。”

“這倒是奇了。”蘇鳳瑾低垂下頭,那讓野狼王去殺懷烈太子的人究竟是誰呢?

此時,觀久音匆忙走進來,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主子,剛剛岑析偷偷過來稟報,大公子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了,打了包袱。”

“他要幹什麼?”蘇鳳瑾緊張的站起身。

觀久音連忙安撫,“你先別急,萬一是岑析想錯了呢?大公子他如今正傷心著,您可千萬別衝動進去問了,適得其反怎麼辦。”

蘇鳳瑾深吸了口氣,“大哥不是衝動的人,但如今他身體不便,還是要讓岑析跟著才行。久音,你去告訴岑析,若是大哥想走他便跟著保護他的安全,天涯海角左右逃不過離洲的,他的心思我明白!”

此時,趙十三的屍骨怕是要葬往離洲,蘇鳳翊怎可能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下葬?若非京都這邊有非要解決不可的事兒,蘇鳳瑾怕是也要去的。

“段子期這孩子倒是思慮周全,他將十三的遺物送回來給大公子,就是怕大公子傷心不已,去離洲祭拜危險遙遠。但他卻低估了大公子對十三的感情,尤其是生離死別在情濃之時,在無意之間。大公子怕是一時半會兒都緩不過來……”寧流芳悵惘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