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

蘇鸞玥摘下斗篷來走到牢籠門前,盯著那被重重鐵鏈拴著的人,渾身透著一股嗜血修羅般的氣勢,彷彿從未進入過這個世界而將自己當做旁觀者的眼神。

這人還真是不錯啊,難為韋德臣能找到他來完成刺殺懷烈太子的任務。雖說當初她和索邑想要殺了懷烈太子,斷了東宮與南齊的友好,可如今看來殺了趙十三也不錯啊。

趙十三與蘇鳳瑾的感情甚篤,最近更是傳出訊息說姚氏有意讓趙十三做兒媳婦,那可就好玩多了。

“這就是野狼王?”

董世傑點點頭,生怕惹到野狼王似的,“兇狠著呢,你別看他安安靜靜的,但那眼神著實嚇人,剛進來的時候差點困不住他,幸而還有這水牢懸籠。”

蘇鸞玥觀察了一下週圍,“陛下不殺他,是要留著有用了?董大人可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個……蘇側妃莫怪,微臣也只是略知一二,不敢在您面前嚼舌根。”董世傑如今是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虎落平陽被犬欺。

自打董家兩個兒子前後出事兒,算是徹底葬送了董家的前程,即便是有韋貴妃在,與韋氏姐妹情深,可如今到底是陛下眼裡的沙子,攀不得永安王了。倒是蘇鸞玥最近時長去看韋氏,還算有點體面。

蘇鸞玥斜睨了董世傑一眼笑道,“董大人哪裡的話,咱們都是自家人,尊夫人可還算是我的姨母呢,不過是閒聊幾句罷了。”

聽到她這樣說,董世傑也不好再推辭,壓低聲音道,“聽說是燕國要這個人,不是偷了燕國的貴重之物麼,想必是十分珍貴的。”

貴重之物會藏在什麼地方?打燕國出來野狼王怕也沒回過老巢,那東西能藏在哪呢?也是啊,誰也不知道藏在哪裡,燕國自然想親自審問此人了。

“董大人,你先下去吧,我有話想要單獨和野狼王聊聊!”

聽到‘野狼王’這三個字的時候,牢籠中的人抬起眼簾盯著蘇鸞玥。待董世傑下去之後,蘇鸞玥才漏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看來你聽得懂我們在說什麼,還以為你終年以狼群為伴,不通人語呢。”

野狼王眯起眼睛,“狼比人忠善。”

蘇鸞玥輕笑,“我並沒有輕視你的意思,只是怕我接下來的話你聽不明白,所以才有此一問。聽說你偷了燕太子的東西,如今被壓在大梁天牢,梁惠帝不會做賠本的買賣,太子不是他家的,你也不是,所以燕太子想要你,梁惠帝定會答應。你若是到了燕太子手中,只怕就沒那麼容易逃走了吧?”

野狼王直勾勾的盯著蘇鸞玥,也不知道聽不聽得懂。

見此情景,也不知到底怎麼回事,蘇鸞玥耐著性子說道:“燕太子心狠手辣,手腕兒高超,城府極深,他可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你。更何況你千辛萬苦冒著生命危險去偷了那東西,你會交給燕太子嗎?”

“哼,你操這麼多心幹什麼?女人,就應該待在家裡相夫教子。”野狼王不屑和她說話。

蘇鸞玥白了一眼,“或許你還不知道在為誰賣命吧?你刺殺懷烈太子,收了什麼好處?是不是還沒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野狼王頓時眯起眼睛,“你是韋德臣的人。”

“是,也不是。韋德臣必定是答應你事成之後有所酬謝,但如今你失敗了,還丟了身上的秘密,對不對?”

“你想怎樣?”

蘇鸞玥走近一步,“只要你告訴我韋德臣說你身懷秘要,到底是什麼事兒,我就給你出一條生路,還會把他答應給你的東西如數奉上。”

野狼王盯著她嗤笑一聲,“好大的口氣啊,只可惜我不相信你。”

“還是說你根本不知道那個秘密,韋德臣也不過是虛張聲勢?”蘇鸞玥搞不清楚為什麼韋德臣放了野狼王,又上奏陛下說有這麼個身懷秘要的人,到底是韋德臣那邊出了什麼狀況,還是韋德臣在打什麼鬼主意?

野狼王歪了下頭,彷彿故意氣蘇鸞玥一樣,“我不告訴你,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你還有求於我。”

他怎麼知道?

“你不必驚訝,如果只為了那個秘密的話,你不會來這裡問我的,你明知道我不會輕信你而說出來。我可是野狼王!”

“野狼王聰明,我的確還有一件事想要野狼王幫忙,事成之後你想要什麼藥都可以。”蘇鸞玥低估了他的智商,原以為只是個未經開化的傻子。

野狼王冷冽的道,“當真?”

蘇鸞玥笑著,“自然當真,韋德臣尚且要聽命於我,找你去刺殺懷烈太子,他能給你的我也有能力給你,絕無虛言。”

蘇鸞玥緩緩靠近野狼王,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著什麼……

待蘇鸞玥離開天牢,暗處才走出一道身影,剛要轉身離開,不成想卻被野狼王叫住,他渾身一哆嗦,愣在原地。

“我知道你在那裡, 偷聽了很久了。你是什麼人?和剛剛那個女人不是一夥兒的,和韋德臣也不是。”

從暗處走出來的郎離皺緊眉頭,“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野狼王勾起嘴角,“我和狼是親人,我的聽力和狼一樣敏銳,你雖然盡力隱藏了呼吸聲,但我還是知道。你也是來找我合作的嗎?還是來殺我的?”

郎離奉蘇鳳瑾的命令來探查野狼王,本想問清楚是受誰指使,可如今已經不需要再問野狼王了。剛剛蘇鸞玥和他的話已經再明顯不過,此時郎離也不得不佩服蘇鳳瑾的安排,野狼王沒能殺了懷烈太子,又被帶進京都來,背後之人一定會想法設法和他聯絡。

指使沒想到,這裡頭竟然還有蘇鸞玥的事兒,本以為永安王和韋德臣就夠毒了,可蘇鸞玥一個女人,竟然也如此蛇蠍。

“我不是來殺你的,但是有人會來殺你。你身上有她不得不殺的理由,但絕不是為了你的秘密。”郎離安靜的站在遠處說著。

野狼王蹙眉思忖片刻,“你是那個女人的朋友?”

“她叫趙十三!你需得記住這個名字,因為這會是你死去的理由。但要殺你的不是我,也不允許是我,否則我早就把你殺了。”郎離握緊了拳頭。

“哼,你們動手也要分先後嗎?還是覺得現在殺不了我?放心,我手上帶著鎖鏈呢,動不了。”野狼王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貪婪,他在騙郎離。

郎離不屑的笑著後退一步,“我家主子從不乘人之危,所以你會死的明明白白,而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