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谷悠人眯起眼睛,悄悄來到那位小弟的身後。

小島泰仁死亡的事情還不能那麼快暴露。

如果訊息洩露了,園區很有可能要找出殺害小島泰仁的兇手,那個時候自己和本多勇太郎是躲不掉的。

計劃還沒有開始完成,桐谷悠人不能就出門出事。

他屏息行走,眼睛一凝。

如果這名小弟真發現了什麼,他也不介意這裡再多一具屍體。

只見那名小弟俯身搖晃幾下小島泰仁的身體,一邊提醒道:

“老大,聖物我給你帶來了,還有餘溫呢,老大?”

可無論怎麼搖晃,小島泰仁就是沒有醒來。

小弟痴痴一笑:

“這味道一聞就知道衝了不少,估計是衝暈過去了,睡得雷打不動的。”

他沒注意身後的桐谷悠人,自顧自地看著手上的聖物,露出邪惡的笑容:

“嘻嘻,那我可就自己享用了……”

對於這夥人來說,這東西在外邊,他們肯定是不會多看的。

但這可是園區內,價值一下子就飆升下去了,是絕佳的消遣道具。

黑暗中,桐谷悠人屏息貼在牆角,看著小弟痴笑著離去,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重新來到門外把守。

……

神奈川的一棟別墅,地下室。

大泉裕之坐在椅子上,桌面上是一臺嶄新的錄影機。

先前的每一天,桐谷悠人都會找機會同大泉裕之進行聯絡。

現在距離上一次聯絡已經超過了二十四小時,而且這段時間恰又是園區換人的時間,大泉裕之對園區瞭解不少,是知道這一點的。

他猜測桐谷悠人已經成功混進了園區。

計劃還在控制當中。

大泉裕之咧嘴一笑:

“日野瑞樹,你等著吧,明天我就與桐谷次長裡應外合,殺了你這個混蛋,我還要把你的屍體放在電擊椅上電擊,然後再拿錄影機錄起來,想想就興奮啊。”

“明天之後,我就是園區的新老大,神奈川就是我的地盤了。”

“聽說知事夫人挺潤的,不知道她在乎是你日野瑞樹,還是知事呢,或許對於她來講,知事是誰根本不重要,她只要是知事夫人就好。”

“……”

一個個邪惡的想法在大泉裕之腦海中生成,他已經迫不及待白日的降臨了。

……

一夜無事。

桐谷悠人也是一夜未眠,一直提心吊膽地守候在門前,不敢再放任何人進去房間。

此時,屍體已經很久,整個房間都有了一股味道。

好在小島泰仁身上沒有破爛的傷口,能散發味道的地方並不多,但凡身上多一個口子,屋內估計已經臭氣熏天。

小島泰仁的房門是關著的,限制了味道的散發的速度。

天已經亮了。

站在宿舍仔細嗅的話,是可以嗅到屍臭的。

桐谷悠人快步走到本多勇太郎的房間,敲響房門。

本多勇太郎頂著黑眼圈出來開門,昨天的事情讓他難以入眠,到現在心裡都沒辦法平靜下來。

本多勇太郎問道:

“瀧,你打算接下來怎麼辦?”

“園區裡沒有那麼專業的偵查手段,而且我也留意過,園區連攝像頭都沒有安裝,就是他們發現了小島泰仁的屍體,一時間也難以找到兇手。”

本多勇太郎眼神越發的深邃:

“瀧,你到底是幹什麼的,我現在越來越能夠確定我們不是一路人了。”

“在這裡,我們就是一路人,如果他們發現了什麼,你不要透露任何訊息,如果有機會,幫我爭取時間一下。”

說完,桐谷悠人轉身離去,走下樓。

這個時候,他不能再守在小島泰仁房門前了。

園區每天都是清點人數,如果發現少人了,肯定是會派人尋找的。

現在再有人進入到小島泰仁的房間,很容易就能發現小島泰仁已經死亡。

趁著現在人少,桐谷悠人走一半停一半,謹慎躲開這個點巡邏的守衛。

悄悄的溜進行政樓,去到日野瑞樹辦公室。

彎著腰,躲進辦公桌下面的小空格。

看到是這個視角,桐谷悠人忍不住一笑。

以往的時候,自己都是坐在辦公椅上的,是工藤可知子鑽的這個位置。

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得往裡邊鑽了。

幸運的是,桐谷悠人只需要在這裡躲著,辦公椅上沒有人,他不需要像工藤可知子那樣額外做些什麼。

不知怎麼的,他突然有點想工藤可知子了。

……

操場大集合。

每天早上,定期批和臨時批的工人都需要來到這裡集合。

這是園區的一種統計規矩,防止有人投機取巧,偷懶不上工。

今天的集合日野大雄沒有到場。

畢竟日野大雄沒有早起的習慣,他很少時候會處理這些點名的事情,手下那些上進的組長會把事情都處理好的。

現場的工人等待許久,都不見定期批的小島泰仁組長到來。

日野大雄不在,小島泰仁和另一個定期批組長就是園區裡的頭目了。

另一個組長有些等得不耐煩了,便喊了一名小弟過來:

“小島泰仁那傢伙估計又是睡得不知道時間了,你去他的宿舍喊醒他。”

“是。”

那名被叫住的小弟點頭答應,立馬動身跑去宿舍了。

定期組的組長吩咐道:

“各位組長,我們不等了,開始清點人數。”

“是。”

各組長領命,有序地清點起了自組的人數。

本多勇太郎數了數自己這組的人,到場的總共是十四個人,加上自己十五個。

可自己明明帶了的是十五個小弟,怎麼就少了一個。

本多勇太郎像是想到什麼,目光一凝,似乎想到些什麼,接著在隊伍內逐一尋找。

果然,木村瀧並不在隊伍中。

“瀧……”本多勇太郎心裡低聲嘀咕。

他不理解為什麼木村瀧不來,如果他不來點名的話,豈不是更容易暴露?更容易被人懷疑?

本多勇太郎不知道是,其實桐谷悠人早早的就思考過這一點。

昨天桐谷悠人在守夜的時候,就一個被小島泰仁的小弟撞到了。

小島泰仁的死訊傳出,桐谷悠人第一個會被懷疑。

而且桐谷悠人是本多勇太郎的手下,昨天卻說是小島泰仁的手下,這對比下來,疑點多多,很難糊弄過去。

率先奪起來,等待大泉裕之的支援,是最佳的方案。

現在的情況,讓本多勇太郎有些為難。

他不知道該不該包庇桐谷悠人,現在他隊伍內是少了一個人的,如果直接報失桐谷悠人,或許會惹人懷疑。

可如果故意隱瞞,後面被揪出來,也會是不小的問題,他現在是左右為難。

定期組組長擔任起統計人數的責任,一一過來詢問每個組長組內的人數。

“勇太郎,你們組多少人?”

“十……”本多勇太郎眼神閃躲,“十六個。”

他還是選擇了包庇木村瀧。

只希望沒有那麼快暴露。

定期組組長滿意的點點頭:

“很好,都到齊了,準備開工吧。”

話語剛落。

剛才去喊小島泰仁起床的小弟匆忙地跑了回來,一路跑到定期組組長的面前,面上寫滿了驚恐,氣喘吁吁地說道:

“老……老大,小島泰仁他死了。”

“什麼?你確定嗎?”

“我確定,整個房間都醜了,翻開被子之後,身體都直了。”

“怎麼回事?什麼時候死的?”

“老大,我讀書少,無法鑑定死亡時間,但感覺死了挺久的,不然也不會那麼臭。”

回憶起剛才聞到的味道,那名小弟還是忍不住的乾嘔起來。

定期組的組長眉頭緊皺,去到前臺的位置,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天空開了一槍,接著朝眾人大喊道:

“所有人都別動!我收到訊息,小島泰仁死了!大家有沒有看到是誰殺的?昨天有沒有人接觸過?”

小澤上前質疑道:

“不會吧,我昨天晚上還見過老大,我是拿聖遺物去給老大的,他就好這口,大家也知道,那個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說到這裡,小澤停頓了下來,表情凝重地問道:

“泰仁老大真的死了嗎?”

報信的小弟點點頭:

“真的,我可以確定就是死了。”

“味道……”小澤默唸一聲,“難道昨天自己嗅到的其實不是那種味道,而是輕微的屍臭?”

昨天守在門口的那個人有問題!

小澤立馬走下隊伍,對著自己組的人檢查了一下,並沒有發現昨天守門口的那個傢伙。

那傢伙不是老大的手下。

小澤恍然大悟,他們本就是定期批的工人,如果是自己組的肯定是有印象才是。

可昨天自己被聖遺物給降低了智商,忽略了這一點,傻傻的被人耍了。

小澤走到前臺,把昨天自己看到的都告訴了定期組長,信誓旦旦地說道:

“那個傢伙絕對有問題,很可能就是殺了老大的兇手。”

定期組長思索片刻,再一次鳴槍示警:

“各位先不要動,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

接著,他對小澤吩咐道:

“你去把昨天守門口的那個傢伙找出來,今天沒有少人,他應該就在隊伍內。”

這個定期組長與小島泰仁都是社團裡的老前輩了,都聽挺熟絡的。

他知道小澤是小島泰仁手下的紅人,並且忠心耿耿,對小澤的話沒有任何懷疑。

吩咐完小澤,定期組組長便由叫一名自己信得過的手下,去把這個訊息告訴日野大雄。

小澤在下邊一個一個的認人。

昨天那個位置的燈光不太行,光靠著走廊的燈光,小澤也沒有看得太清楚那個人的臉,只能記得大概的輪廓。

小澤花了不少的時間,把在場的人都看了兩遍,依舊沒有發現昨天守門的那個傢伙。

這時,日野大雄也帶著兩位手持步槍的手下來到了現場,聽定期組的組長說了這件事的內容。

日野大雄轉眼看向小澤,冰冷地問道:

“喂,人還沒找到嗎?”

小澤搖搖頭:

“沒有……”

日野大雄拔出手槍,一槍搭在小澤的大腿上:

“沒有找到人,那小島泰仁就是你殺的了。”

但他沒有一擊斃命,還是給了小澤解釋的機會。

小澤抱住中槍的大腿,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連連解釋道:

“老大,你要相信我,我是不可能殺泰仁老大的。”

看著在地上打滾的小澤,日野大雄惡狠狠地說道:

“現場人都在,你卻找不到昨天守門的,我現在懷疑你是不是在編故事騙我呢。”

“大雄老大,是真的,我真的看到守門的了,臉我沒看得太清,但感覺挺帥的,而且還是一頭白髮,身材也挺不錯,我見到一定可以再認錯出他。”小澤趕忙說道。

“老大,小澤這個人我知道,他應該不會殺小島泰仁的。”定期組長替小澤說話。

日野大雄看了一眼組長:

“可現場的人都在這呢,小澤怎麼沒找到人?”

“有沒有可能,是現場的人根本沒有齊呢,會不會是哪個組長數錯了?”小澤小心翼翼地說道。

“行,那就重新數人,人數不對我打一槍那個組的組長大腿,人數對了,我打一槍你的頭。”

聞言,小澤頓時冷汗直流。

日野大雄派來指定兩個信得過的小弟,重新點了一下在場的人數。

點完之後,上臺彙報道:

“老大,人數不對,本多勇太郎那少了一個人。”

小澤鬆了一口氣,臉色微微恢復血色。

日野大雄則是徑直走到本多勇太郎身前,先是開槍打了一槍本多勇太郎的大腿,接著又用槍把拍打一下他的臉。

本多勇太郎被打得嘴角破裂,鮮血流出,他連忙跪在地上:

“老大,我數錯了,我本來就數數不好,下次不會再犯了。”

日野大雄又踹了本多勇太郎一腳:

“廢物,數個數都數不明白。”

日野大雄想了想,如果就缺一個人的話,那這個是不是就是小澤說的那個?

他接著問道:

“你快看看,少了誰?”

本多勇太郎踉踉蹌蹌地爬起身,假裝數了數,回過頭,猶豫了一下:

“老大,少了木村瀧……”

在日野大雄面前,他不敢撒謊。

“什麼髮色?帥不帥?身材怎麼樣?”

“白髮,長得像木村拓哉,身材也像。”本多勇太郎木訥地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