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後,江有汜合攏了書本,掖了掖半開的衣領,看著螢幕暗下來的手機,又開啟鎖屏點進微博裡看了圈熱搜。
這個虛構的小說世界,並不健全,知名人物全是直接複製現實世界中的人物,也因此,在這裡能夠看到的熱搜都是直接對應現實世界裡發生的事情。
他掃了眼熱搜標題,從‘某某電影票房創新高’再到‘某某明星的馬甲線’,隨意看了幾眼就有些興致闌珊,關掉手機前,彈出來的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4月1日,某校高三年級學生因高考壓力過大,集體自殺。
新聞裡的照片無比眼熟,所拍攝的學校竟然和他們所在的學校一模一樣,如此也罷,正中央那張集體自殺的班級合照裡竟然全是熟悉的臉。
江有汜眉眼忽深,低聲喚了句,“小七,出來。”
不一會兒,腦海裡就響起了熟悉的公鴨嗓,小七聲音帶了些困,罵罵咧咧道,“方才給你強行接通語音電話已經很耗費我的精力了,你還想幹嘛呢?”
音效總說羨慕自己需要幫助的物件冰雪聰明。
但音效壓根不知道,眼前這人根本就是個黑心黑肺、專業挖坑的大壞蛋。
小七隻消想想方才這人如何逼著自己接通與溫卻魚的電話就很生氣。
而他的理由竟然僅僅是——
“聽聽她這次又會怎麼吐槽我。”
還是個人麼!
小七就很氣。
與江有汜共事半月不到,已經從畢恭畢敬的‘您’轉變為‘你’了。
江有汜倒也沒在意,只是看著那張照片問道,“怎麼回事?”
“你們所在班級學生會因‘學習壓力過大’集體自殺,這個章節在先前並沒有出現,而之所以現在出現了大概只有一個原因。”小七嚴肅道,“她沒有完成任務。”
“說清楚點。”江有汜不耐地將手機扔在一側,從桌面上拿起那本粉色封面的書,翻了翻找到集體自殺那一頁。
“十八校聯考,你們接受了考到前三名的任務,這裡所有帶有獎勵性質的任務一旦接收到你們想要完成的意思,就會自動形成獎懲機制,這是懲罰。”
小七的意思顯而易見,溫卻魚沒有考到前三名。
江有汜手指頓住,手下停留的頁面寫著學生們如何絕望而又如同解脫般從容赴死。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隨口道,“撥通電話。”
“什麼?”小七愣住,有些不敢置信的重複,“什麼電話?”
“打給她。”江有汜表情嚴肅,冷聲道,“我要親自,監督她好好學習。”
小七:......
溫卻魚揹著一書包的學習資料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心情就像出了籠子的百靈鳥一樣雀躍,情不自禁的哼起歌。
“一想到你我就,wu~~~~~空恨別夢久,wu~~~~~~”
剛唱兩句,音效就痛苦萬分的打斷她。
“您別wu~~了!您wu一天了!”
溫卻魚反問,“不好聽嗎?”
“一開始是好聽的!可您也不能吃飯wu,上廁所wu,寫作業wu,幹什麼都wu吧!這誰頂得住啊!”
音效十分痛苦地請求她。
“我知道江大少爺和小七走了,您很開心,但您也不能這麼折磨我吧!”
溫卻魚立馬打斷它,“你給我小聲點!萬一那個破影片又突然接通了怎麼辦!”
音效果斷閉了嘴。
溫卻魚一下子沒了繼續wu的興致,摸了摸口袋裡僅有的幾張鈔票,去巷子口的奶茶店買了杯奶茶就趕緊回了家。
剛放下書包,拿出複習資料準備奮筆疾書的時候,兜裡的手機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溫卻魚趕緊吸了一大口奶茶,連忙嚥下去,拿出手機放在正對面,又往後挪了挪,柳葉眸轉了轉,換了副討好的笑,看著鏡頭裡表情嚴肅的江有汜,揮了揮小手。
“一小時不見,你又變帥了!”
江有汜壓根不吃這套,“從現在開始計算,兩小時內完成兩套試卷。”
說罷就拿出筆,姿勢端正的坐在桌前,抬眸看著有些發懵的溫卻魚。
“寫吧,我陪你。”
五個字被江有汜說出了繾綣溫柔的意味,若不是這五個字是在逼她學習,她險些以為江有汜是在說什麼動聽的情話。
她無力地哀嚎兩聲,最後認命地拿起筆開始寫試卷。
兩人一時間都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透過電流傳來兩邊翻試卷和寫字的唰唰聲。
時間一分一秒安靜流淌。
鏡頭裡的人眼睛緊盯著試卷,她皺著眉咬著筆頭,嫣紅的唇緊貼著黑色的筆桿,露出一點點粉色的舌尖。
江有汜看了眼又垂眸,輕聲問道,“想聽故事嗎?”
溫卻魚思緒還沉浸在這道怎麼解都感覺不是正確答案的數學題裡,聞言“啊?”了一聲。
對面已經傳來他如同淬了冰一般的聲音。
“有個人,十八校聯考她沒考進前三名,然後她死了。”
“......”溫卻魚沉默幾秒,嚥了口口水,弱弱道,“我今晚再多寫一套試卷?”
音效語氣中滿是對這個故事的不滿意,“您這個故事完全不吸引人,我來講一個!”
音效輕咳一聲,自動切換了張震講鬼故事裡頭的聲音,甚至還配了段瘮人的配樂,它緩緩開口。
“有一對夫妻結婚多年家裡十分有錢,在繁華地帶住著二層別墅,要說日子唯一不盡人意的大概就是多年來妻子一直沒有懷上孩子,男人為了繁衍子嗣在外面找了個小三,不消半個月小三就懷上了孩子,但很快原配也發現了這個小三的存在。”
“經過男人從中周旋,原配同意小三把孩子生下來後離開這裡,男人也允諾與小三斷絕關係,小三生了個兒子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原配世界裡。”
“就這樣過了三年,有一天半夜,原配半夜醒來去客廳喝水,一開燈,發現他們家二樓通往三樓小隔間的樓梯上,那個給她丈夫生過孩子的小三站在臺階上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溫卻魚有些好奇的問,“這個小三是被她丈夫在閣樓裡藏了三年?”
“對!”
“就一直沒被發現?!”溫卻魚有些驚訝。
音效也很興奮,“是啊!真的很令人歎為觀止!”
在溫卻魚和音效激烈的討論間,江有汜和小七啞然無聲。
溫卻魚嘖嘖感慨幾聲後,又埋頭寫了會兒試卷,實在是不會解那道題,抬頭就想問問鏡頭裡的江有汜,卻見他面色有些蒼白,薄唇緊抿,一貫淌著笑意的眸子裡略含幾分驚色。
溫卻魚問道,“你該不會在害怕?”
江有汜冷笑否認,“你在說什麼廢話,是試卷不夠多,你還有精力胡思亂想是麼?”
溫卻魚立馬噤聲。
寫完試卷後,溫卻魚打著哈欠收拾好東西,準備掛了影片上床睡覺,卻聽見鏡頭裡那人輕聲喚她。
“溫卻魚。”
她聞聲望去。
那人在她收拾東西期間已經躺在了床上蓋好了被子,只露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
那手實在是過於好看,像是上好的白脂玉,在床頭暖色的探照燈下透露著幾分溫潤,溫卻魚多盯了幾秒。
食指輕微地動了動,他聲音有些沙啞。
“能不能別掛影片?”
溫卻魚當即想拒絕,那人語氣陡然軟了下來,如同認輸般輕嘆了口氣。
“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