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校聯考來臨前三天,江有汜被陳妎安排去參加奧數比賽。
音效扯著嗓子羨慕,“奧數比賽啊!拿到第一名可是有道具獎勵的啊!您怎麼就沒這個實力呢?!”
溫卻魚埋頭苦寫黃岡試卷,正在咬著筆頭糾結數學裡最後一道函式大題,聽到音效的抱怨連哼都不帶哼一聲。
她面前擺放著一摞試卷和一摞複習資料。
都是江大少爺走之前給她安排的學習任務。
語數英政史地,各個學科重點筆記應有盡有,江有汜扔給她的時候一臉雲淡風輕,“我回來的時候,你最起碼能寫完十二套試卷吧?”
溫卻魚目光呆滯,懷著僥倖心理問道,“能不能打個折?”
江有汜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從桌面上又扔過來一本英語作文寫作模板,隨手翻了翻裡頭摺好的書頁,從她文具袋裡拿出來一隻紫色水筆在目錄頁勾了幾篇作文。
“看你精力充沛的樣子,再多點任務也完全遊刃有餘,每科兩套試題再加上英語作文模板三篇還有剛才圈給你的重點,在我回來之前完成。”
江有汜是魔鬼嗎?
溫卻魚不敢置信的翻了翻他方才勾出來的英語作文模板,“你只是去兩天!不是去兩年!”
每科兩套試題,文科的試卷需要寫的內容又多,且不說語文試卷需要洋洋灑灑的寫一篇小作文,就說說政治大題哪個不是百字往上的?
這不是想不想寫的問題,是寫出來會不會累死人的問題。
她長嘆了一口氣,完全搞不懂為什麼自己會寫出這種小說出來,簡直害人害己。
音效苦口婆心的勸導她,“您以為清華北大是那麼好考的嗎?您醒醒呀!考前翻翻書就能滿分的那不是生活,是幻想!如果完全不需要付出努力就能拿到很好的成績,您覺得這樣合理嗎?”
溫卻魚就很難過,她一面看著那道拋物線一面對音效說,“可我也想變成那種雙商超高,平時完全沒在學習但是考出來成績卻震驚全球的女主呀!”
音效沉默片刻。
問道,“當然所有人都想成為您說的這種女主了,可是當大家都不需要付出努力的時候,這個世界真的還合理嗎?”
“......”溫卻魚聽見音效的這番發問,愣了片刻,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認命的拿起筆繼續寫試卷。
溫卻魚一旦認真起來,就是不會分神的型別,與平日裡插諢打科完全不同,她連餘光都沒離開過筆下的試卷。
音效看見溫卻魚這般認真,有些驕傲的小聲自言自語,“小七果然是最聰明的存在!聽小七的話偶爾來一點大道理果然能震懾住她!”
溫卻魚渾然不知音效的套路。
只是覺得......十分有道理。
她出生就含著金湯匙,家裡富裕又是獨生女,母親過世得早,父親又是個痴情種,一腔情深在妻子死後全部投注到女兒身上,溫卻魚從小到大想要什麼東西就很少有得不到的。
但她有一個表妹。
一個可憐兮兮,特別討厭她的表妹。
溫卻魚鮮少面對過莫名其妙的惡意,因此她永遠也忘不了表妹衝她吼出的那番話。
“你自己出生在了終點線,不需要努力只用勾勾手指所有的好東西就都是你的!憑什麼啊?!這公平嗎?我拼盡全力也得不到你棄之不要的東西,我憑什麼不能討厭你?!”
她抿了抿唇,將試卷翻到背面。
一下午的自習課,她寫完了兩套試卷,還抽空背了兩篇英語範文。
乖到音效都有些於心不忍。
“您這麼認真,我可以給您申請一個道具獎勵哦!”
正準備拿出下一套試卷的溫卻魚當即頓住動作,好奇道,“什麼什麼?!什麼道具獎勵!”
“噹噹噹當!”音效獻寶般自己加了一段配樂,換了個央視播音員的嗓音說道,“給您的手機開通了遠端影片對話功能!”
“......我在這兒唯一一個朋友就在第一組坐著呢,我需要和誰遠端影片對話?”
“江少爺呀!”音效壓抑不住的開心,“您可以和他遠端影片呀!他已經走了三個小時零六分鐘,您不想和他說點什麼嗎?”
溫卻魚面無表情。
“謝邀,不了。”
三分鐘後。
溫卻魚緊張而又小心翼翼的縮在角落裡看著手機螢幕裡的人。
他許是剛洗完澡,穿了一件領口寬大的純白色棉體恤,髮絲上的水滴順著下顎線滾落到衣領內。
江有汜把手機挪遠一些,隨手抄過一個枕頭塞到背後舒舒服服地靠在床邊看了眼手機螢幕上陡然放大的那張臉。
“溫卻魚。”他嗓音似乎也滾著熱度,又裹著笑意,“太近了,看見你新長的痘了。”
“......”
溫卻魚沉默著把鏡頭挪遠了些,表情十分不好看,衝著螢幕裡的人冷聲道,“我,三小時寫完了三套試卷!背完了三篇英語範文!”
說罷就仰著下巴一臉求表揚的小表情。
但她萬萬沒想到,江有汜聽罷只點了點頭,隨即說道。
“背吧。”
“啊?”
“herecomesapieceofgoodnews,從這篇開始,背吧。”
於是,長達十分鐘的視訊通話裡,溫卻魚愁眉苦臉的背完了兩篇英語範文。
又被鏡頭裡的江少爺嘲諷了三分鐘,才結束通話影片。
打完這通視訊通話,溫卻魚陷入長久的沉思。
她問音效,“你確定這是獎勵?”
音效也焉了吧唧,“當您沒說您背完了三篇英語範文前,這是獎勵。”它忿忿不平地指責溫卻魚,“您只背了兩篇,怎麼能說三篇呢!做人要講誠信呀!”
“我只是沒想到。”
“什麼?”音效頓頓地問道。
溫卻魚咬唇,十分難過。
“江有汜哪怕是隔著網線,都那麼討人厭!”
音效連忙勸道,“噓噓噓,您小聲點!”
“我小聲什麼!人都走了!我還怕他?!”
“您別——”
“呵。”手機裡陡然出現一道聲音。
溫卻魚渾身僵住,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螢幕上江有汜似笑非笑的勾著唇,臉上架了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本厚重的書,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斯文敗類。
他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上了些沙啞的質感,顯得無比好聽。
“五篇吧。”他看向螢幕,似與她對視般,緩慢地眨了眨眼睛,長睫在鏡頭中纖長濃密,他端著一副溫潤無害的表情說著最令溫卻魚痛心的話,“畢竟,我得坐實你口中的討人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