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菱看向走出去的李夫人,不禁對元依笑道,“元姑娘還真是牙尖嘴利呢!”

元依無奈笑了一笑說道,“牙尖嘴利也就圖個一時爽快,沒什麼大心機,終是算計不過她人的。”

這時公主笑著看向元依,說了些話。

“公主說啊,元姑娘是喜愛隨性自由的生活,不愛玩那種算計的把戲,不然誰勝誰輸還不一定呢。”

“公主可真會夸人,就等了,我們快吃飯吧。”

“元姑娘處的餐食真是比公主處好多了。”長菱剛一說完,鬱久閭氏就搖頭笑了一笑。

“那以後王不在的時候,你們就過來吃。”

“其實在齊王府的時候,公主的待遇是很好的。”長菱不禁發出讚歎。

鬱久閭氏看向長菱,臉色沉了一沉。

元依隨即會意,向長菱說到,“公主是不是比較喜歡草原餐食?我聽說膳房的膳奴們會做,明天過來,我們去膳房,做草原的食物怎樣?”

“王不在府上,可以擅自讓膳奴們烤肉嗎?”長菱睜著大眼看向元依。

“唉,我的記性不好,忘記這裡規矩多了,那等到王回來以後我再和他請示吧。”

長菱和鬱久閭氏聽罷,低頭吃飯不語。

晚上的蚊蟲比白天呢要後,分明快到了八月,可是這裡夜晚依舊悶熱,三伏天未過,天氣依舊發熱。

鬱久閭氏和元依躺在亭內的胡床上,兩人之間矮桌上的水果有些萎靡,引著蠅蟲嗡嗡叫。

元依讓下人把這些拿了下去,同時也將她們稟退,只剩下自己和鬱久閭氏留在亭內。

長菱回去為鬱久閭氏備沐浴用的水,元依看了一會鬱久閭氏,無奈嘆了口氣。

鬱久閭氏看向她笑。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嘆氣吧?雖然你不會說漢語,但我知道什麼意思你都知道。”

鬱久閭氏“嗯”了一聲想塘內看去。

“像你這麼漂亮,在我們的年代啊,不知會迷倒多少人呢。”元依說罷,在心裡不禁為鬱久閭氏感到不平,因為在府上,她曾聽到過關於鬱久閭氏的議論。

一些下人甚至都在背後叫她草原蠻女,其實還不是因為她在高澄那失寵的緣故?

不然府上又怎允許下人如此不尊夫人?還有很多下人說鬱久閭氏長得像只妖魔,說她的眼不是人眼的顏色。

自由元依知道,根本就不是一種人啊,又怎會一樣,可這時候誰管那麼多啊?

這個年代,根本就沒有平等一說,很多人從出生就註定了一輩子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其實現在雖是相對公平一些,可是暗地裡那些規則誰又說的清呢?差距只是縮小了而已,又不會完全的消失。

不然,人們又怎會感受到優越感帶來的快樂呢?

“你不用說話,我知道你能聽得懂,有些話,不想與別人講,那就告訴你吧!因為,我感覺,我們是同一類人。”

元依說罷,鬱久閭氏看向元依,鬱久閭氏漆黑的眸子裡印著元依和她身後的月光,元依笑了一笑。

“我們都不屬於這裡,但是卻不得不面對在這的生活。

不過我和你還不一樣,你是為了家國情懷,為了族人和子民才來的這裡。

而我,純純就是為了苟活。

我因聽信了一個人的話,結識了王,被他帶到府上。

我嘗試過各種方式,可惜都不奏效。”

元依說到此,看向鬱久閭赫斯娜,只見鬱久閭氏依舊看向她,她便繼續說到,“你是來自不同的地方,我是來自不同的時空,你相信嗎?”

元依看向鬱久閭,只見她的眸子暗了幾分,搖了搖頭。

“也就是說,我來的時候,時間和你們這裡不一樣。但是我卻碰到了你們。”

元依變換了下身姿,這時紅綃端來茶壺,“元姑娘,怕你們口渴,準備了點淡花茶。你白日裡飲的茶太濃了,不適宜夜間喝。”紅綃放下東西,向鬱久閭氏行禮,鬱久閭氏笑著揮了揮手。

“紅綃,給我們備點酒吧!”

“姑娘想要飲酒?”紅綃蹙起眉頭,這時春泥從身後走來,“元姑娘,王爺不在府,您獨自飲酒,怕是被人說了出去,不好聽吧。”

“你們啊,好了好了,下去吧。”元依看著紅綃和春泥走後,無奈地向赫斯娜笑笑。

“你的侍女呢?是從草原隨你過來的嗎?”元依看向赫斯娜,赫斯娜點了點頭。

“那她定是與你一條心吧,畢竟是從家鄉跟來的人,從小就在一起的嗎?”

赫斯娜聽到這句,搖了搖頭。

“那你定是更思念家鄉吧,遠離故土……”元依剛想說又得不到寵愛,但是這句話被她嚥了下去。

赫斯娜已經很慘了,不需要自己來提醒她她的日子有多不好。

“其實我們一樣,我和你講講我的故事吧,我不怕被你聽見,因為就算你聽到了,也不會告訴這裡的其他人。”元依說罷,看向赫斯娜壞笑。

赫斯娜搖頭笑了一笑,說了一句什麼,元依也聽不懂,元依繼續說到,“其實我來的年代很好,在那個時代我們戀愛很自由。

這你想象不到吧,不是被迫成了什麼僱妻或者家姬之類,而是很多人自願的會有很多場感情經歷。

我有個朋友,也是女孩,她就從來不在乎和男生的關係,她的男朋友啊,數不勝數,但是她從不會真的投入感情。

她說那些人也沒有真心待她的,不然,她也會真心對待他。

但之前的我卻和她的想法不同,我認為愛上一個人,是命中註定的,愛上了,就要一心一意的對他。

雖然現在我還相信這一點,但是我已經不敢再愛別人了。

我前男友和我是大學同學,你想象不到,我們從大一相識,一直到畢業工作,最後買完婚房,按照我的意願裝修的,最後他結婚了,新娘卻不是我。

原因很庸俗,也怪我太不爭氣,沒有一份體面的工作。

在我們的那個年代,出身很重要,工作更重要,工作是一個人個人能力的一種象徵。

很不幸,不爭氣的我一直沒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兩年以來,我不斷報考省演出團,卻一直都被拒絕。

我也曾回想過,是自己太不爭氣了。

我們那時有句歌詞,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

我終是沒配得上他,被拋棄了。”

赫斯娜看了一會兒元依,又看向了遠處的荷塘,忽然,她開口道,“我有草原,可惜我的野馬和草原都在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