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岸能清楚的看到他的面部表情,以及他被大火灼傷了背部的那一瞬間的痛苦。
姜岸心裡想,這個凡人和尚,怎麼這麼傻啊,既是神魚那定是能逃脫昇天的啊,怎麼用得著他一介凡人相救呢?這個傻瓜…
她躲在魚缸裡,受著身旁烈火的烘烤,感覺身上炎熱無比,就彷彿身上的那一層魚鱗就要脫落一般,很是不舒服。
剎那間,善寂就將她帶出了著火的屋舍,她看到對面和尚們看他的神情,看到他小心翼翼的將她交給其中一個和尚,然後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他落在地上時,地上被重壓而揚起一層塵土,那是姜岸第一次明白善良這個詞,明白凡人世界裡的七情六慾。
後來禪城的和尚們都對善寂改變了之前的態度,紛紛對他以友善的目光相投,再後來,他便康復了,但是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火燒的疤痕。
姜岸仍舊由他照顧,由於這次燒傷,他也多出了很多時間,來照顧姜岸,照顧這條用他性命換來的小赤鱬。
而姜岸也總是在他睡著的時候,現身人形,躲在角落裡偷看他睡覺。
有時候姜岸覺得,這個和尚還真的蠻好看的,身高八尺,輪廓分明,儘管剃度出家,沒有了之前的瀟灑風之氣,但是仍舊有一番男子的威武之氣。
她能看到,他身上仍有塵氣所在,而非絕對脫俗入佛。
也不知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就是看到他之時,覺得他這個人,心裡面有很多故事,很神秘,又很孤獨。
她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外面霜白色的月光,和屋內搖曳的燭光交相輝映,讓她有些入迷這人間的場景。
比起那雲霧繚繞的九重天宮,卻是毫不遜色。
那人稍稍翻了個身,細微的動作讓姜岸嚇了一跳,生怕他看到,便趕緊趴在了床榻的階梯處。
聽著床榻上的人毫無動靜,只是略微傳來徐徐規律的呼吸聲,姜岸才稍微鬆了口氣。
心裡想著幸好沒有讓他看到,不然定會將他嚇出個好歹來,姜岸又重新趴到了床榻邊,看著他的翻過身平躺,呼吸均勻,想必應是睡實了,便仔細的端詳起來他的相貌。
想著他從前做江南府第一公子時,定是長髮飄飄,風流俊逸,說不定一出門,就會有很多女嬌娥追捧,而如今,卻是剃頭脫俗,雖然沒了那看起來就風流的頭髮,但是仍舊是一副讓人看著就覺得歡喜美好的相貌。
“他長得…可真好看啊。”那是姜岸在內心裡最直接的想法。
之後的幾日,也是如此,白日裡總是看到善寂打著重重的哈欠,姜岸也是奇怪,他明明睡得很早,怎麼還是那麼困呢?
又到了晚上,姜岸以為是自己打擾到他了,可能睡覺的時候都在做夢,所以才會沒睡好,所以今日就不現形了。
他仍舊是那個時間安寢,但是過了一會,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姜岸看著奇怪,那人便過來看了看姜岸,看著她在缸裡甩著魚尾,甩著漂亮的水花兒,然後又回去睡了。
姜岸想,這次應該是睡香了,白天在這裡已經待了一天了,夜裡就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吧!
於是姜岸便照常出來現了形,抻了抻筋骨。
這次姜岸小心翼翼的,只是發著呆望著外面的九重天的月,想著姐姐在幹嘛呢,又在擔心她會不會發現,總之就是分了神,胡思亂想的。
突然,姜岸感到身後一陣暖意,耳邊有微微清風,溫柔的刮過。
“怎麼,月色,有我好看?”耳邊的那絲溫熱讓姜岸覺得發麻,聲音也是磁性細膩如常。
那突然響起的男聲,讓姜岸覺得詫異。
他不是睡著了嘛…怎麼會。
然後姜岸微微轉頭,一看,正是那人的胸膛,著著素服,但是依舊能依稀的看到那人胸膛的輪廓。
“你…你…”姜岸指著他,一臉詫異的看著他,他低著頭看著姜岸,一副得意的樣子,撇著嘴對她笑,就如同這一切他都知道一樣。
本以為姜岸現了形會把他嚇到,卻沒想到,姜岸一介天神,如今卻被一個凡人和尚給嚇了一跳。
“你知道我是誰?”姜岸還是有些不信,說不定他就是感受到了有人進來,並不知道她是那條赤鱬呢?
“我知。”那人點了點頭。
“那…我是誰?”姜岸問著他道。
“你,便是那條,每天在我安寢後盯著我瞧的赤鱬,我是知道的。”那人語氣十分淡定。
姜岸聽著才明白,原來他一早就發現了的,想想他白日裡總是哈欠連連,估計也是因為晚上裝睡,白日裡才會困的吧。
“你不害怕嗎?”姜岸直接了當的問了他,想著如果是正常凡人的話,見到這一幕,肯定會嚇得半死,想著不是神物就是妖怪,總之是凡人不可見的,但是他卻如此淡定,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怕什麼?你這條小赤鱬的命,還是我救得,難道你還會吃了我不成?”善寂說這句話時,撫了撫姜岸的頭,隨即便轉過身,坐下喝了一盞茶。
“不是…誰要你救啊!明明就是你自己逞強,還要非要英雄救美,我明明可以自救的,再說了,就算不能自救,也是傷不到我的,區區小場面,能耐我何啊?”姜岸一聽他這話便來勁了,覺得他這突如其來的傲嬌勁倒是跟他平時不像,最初是懦弱,後來是孤僻,再後來,也就是現在,特別的傲嬌…
那人突然撇嘴邪魅的一笑。
“你就是嘴硬,平時總是夜裡看我,今日怎麼突然看起月亮來了?”那人問道。
這個問題姜岸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是怕打擾他睡覺?才無聊座在窗前發呆的。
“我…我…誰看你了啊!你這個和尚…你懂不懂什麼叫做戒律啊?”姜岸突然想起他的身份,便拿這句話堵他。
“戒律?我又沒對你做什麼,你怕什麼。”那人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對她說道。
“我…我可是會仙術的…小心我教訓你。”
“誒喲,還挺厲害的嘛…小赤鱬,我問你啊,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那人問道。
“什麼小赤鱬小赤鱬的,我叫姜岸,是九重宮上的仙女兒,你可信?至於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自然是天機不可洩露了!你一介凡人,最好不要亂問!知道了吧?”姜岸俏皮說道。
“我信。”那人堅定了口吻,隨即咂了咂嘴裡的苦茶,然後便轉頭看著她。
“為什麼啊…”
在姜岸問這句話的時候,那人突然走到有銅鏡的地方,脫了上衫。
這不由得讓姜岸羞紅了臉。
“你…你幹嘛啊?”姜岸叫到。
“小丫頭,我睡覺的時候,你可沒少偷看,怎麼今日卻裝起害羞來了?”那人直接的跟姜岸調侃道。
於是姜岸便慢慢從指縫中看到那人的舉動,他只是對著銅鏡,脫了衣裳,將背部裸露給姜岸。
那是一個極美的背部,白皙細膩。
姜岸一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本的火燒的傷疤,已經完全消失了。
這是姜岸的功勞,是她將自己身上的鱗片給善寂敷在背上,沒幾日,他的背部便恢復了原狀,甚至更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