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霖驚慌的樣子,讓姜祭州能夠想象的到,清胥病情的嚴重性姜祭州覺得狀況不好,望著眼前狼狽不堪的左霖,便趕緊吩咐道。
“快將郡主殿下送去輿洗,好生照顧。”姜祭州緊忙的吩咐道。
“是。”於是幾個宮婢便扶著左霖舉步艱難的前去輿洗。
姜祭州此事頭腦發昏,不知道如何是好,心中就如亂網織上了一般。
於是便想著,需要趕緊去往華陽,然後再出兵炎陽天宮,事不宜遲,若是再有逗留,恐怕胥1便會有生命危險。
珵翊緊趕慢趕的,終於回到了華陽國,連攝政王他都沒有去回應,直接去了清輝殿看望清胥。
那是華陽國的第一場春雨,那場雨很急,珵翊在春風中感受到了春的冰涼和倔強,雨越下越急,雨珠子也越落越大。
但珵翊仍舊跑在風雨中,一旁的宮婢,遞給珵翊一把紅傘遮擋風雨,卻被珵翊無情的扔在風裡,他只顧跑,只顧跑到清輝殿,去見那個他守護了那麼多年,卻仍舊想繼續守護的那個人。
他拼命的奔跑,跑的雨珠子打在了他的臉上,浸透了他的衣衫,他也不在乎,直到他奔去清輝殿內,終於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惦念的人…
………
………
不周山,禪城。
那人就躲在那禪城中,近日發生的事,足夠讓他興奮一段時間了,但是他似乎有些癔症,而那些的癔症,卻是曾經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他慢慢的記起這些癔症的時候,便是恢復記憶,開始計劃的時候。
阿岸!你是否又將我的往生簪盜走了!”九霄雲上三重天的渡生殿傳來一女子清脆的泠泠之音…此人身著一襲繡著星輝的銀色霓裳,髮髻上簪著一隻素色琉璃沙華步搖,清薄的披帛把凝脂的肌膚襯得若隱若現,當真是清冷之美,不食人間煙火的性格露於人前。
那女子又氣又急得皺著眉頭,姜岸望之,立刻將頭上簪著的往生簪取之藏於袖下。
“沒…沒有啊,阿姊這般慌張,難不成往生簪丟了?”那女仙君走來,隻字未說,只使了仙法將阿岸藏與袖中得往生簪抖了出來,簪於自己髻上。
“還說沒有,那這是何物啊?”姜岸慌慌張張,低著頭,一時羞愧的紅了臉頰。
“說,又盜我往生簪作甚?”那女仙君步步相近,用她那清冷似冰得眸子望著姜岸,直而視之,不免使人生了寒意。
“我…我什麼都沒幹,不過你那日不在殿內,有一昇天魂魄未渡,我就幫你司了此務罷了…”“阿岸還想拿這荒唐之詞唬我嗎?這偌大九霄,你姜岸渡地獄之魂,我姜離司昇天之魄,我這等職務,你又如何司得?哼…你不必說我亦自知,你是否又拿我這往生簪化形為鱬,投於西王母的瑤池中了?你修為後天不足,若以你一己之力化形,瑤池極具靈性,恐怕早被化為原型了吧;故用這往生簪化之,保其赤鱬之形,阿岸,我說的可對啊?”
被姜離如此說之,姜岸臉上便更加掛不住了。只好乖乖承認,“阿姊,你都知道了…”
“我不但知曉此事,更知道你化形為鱬,是為了那個叫耆宿那和尚吧。”
“阿姊!善寂已經得了普賢菩薩的真傳,得道從比丘慢慢升為耆宿大師了;不能再叫他和尚了,就憑他如今的仙階,憑得阿姊,還得喚他一聲大師呢!耆宿這般層次的法號,也只有修得如此境界得老朽叫的,他這般年輕,初入佛家便得如此修為,可當真是讓人敬佩呢!”
“姜岸!休得胡言,怎敢喚他本名,還善寂,如此親切,成何體統!你既知他是佛家之人,有五戒,六根清淨,又怎敢動了凡意!”
“阿姊,你說什麼呢?什麼凡意啊…在這九霄天,無聊得很,我偶然聽得善寂講得道之前凡間之事,還有萬物大帝盤古初開混沌之事,阿岸覺得善寂不但學貫天人,還有趣的很,故很想和他做朋友,只可惜他日日待在普陀宮跟著普賢菩薩清修,我無緣與他相遇,這幾日他來西王母娘娘宮裡講經說法,我才得了由頭見他一面,不曾想偷偷拿了阿姊的寶貝簪子,竟得阿姊如此這般訓斥,當真是小氣!哼!”姜岸嘟嘴生了氣,這時卻無半分愧疚之意了。
“阿岸,不是姊姊小氣,你是我的親妹妹,我姜離的東西,阿岸想要,阿姊便是這條命都能同你拿了去,你和我講實話,當真沒有對耆宿生得那種心思麼?”
“誒呀阿姊!你想什麼呢,善寂雖然生得俊朗,又博學有趣,我卻只是想同他交個友人而已嘛!阿岸一直想,若是有一天,能在他旁邊聽他講那經或說些有趣得事,再配上兩盞槐花仙蜜露,應是頗有意境。”說著便去攬姜離的手臂,搖了搖向她示好。
姜離見她這副樣子,便再也氣不起來,只得撫了撫她的頭,笑著告訴她。
“那下次,不必偷偷摸摸的來尋了,他若下次再來,我帶你去王母宮拜見就是了。”
“啊…不妥不妥,善寂君同王母娘娘講的,阿岸聽了頭暈,高深莫測,極其難懂,我還不如做那瑤池中的赤鱬,等他來了,向他討食,聽他簡簡的嘮叨幾句有意思呢…。”姜離聽到這不忍笑出聲來,輕輕打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啊,真是胡鬧,沒出息極了,哪有半分像我姜離的妹妹。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便應允了你,不過可不許給我惹出是非,否則我下次可再不仁慈,必重重罰你。”
“是,阿岸遵命,嘻嘻,就知道阿姊最疼我了。”
“好了,快去司理事務吧,別誤了正事才好。”
“是,姜岸領命,這就去了,岸兒告退。”
姜離望著姜岸的背影,想起那日看司命仙君的命理薄,見姜岸此仙齡和仙術不足以升為仙階,只區區小神,因年少時需得人照顧才同她同居於三重天,若再年長些,怕是得離她而去做個無端小神,除非歷劫仙修,才得以增漲仙資,同她共修於三重天。“也罷,送她歷練一番也好。只不過歷劫艱難,歷劫失敗恐有性命之憂,我需閉關修煉助她歷劫才好。”說罷便回了渡生殿去準備閉關之事了。
那年的善寂,本是九重天宮上最年輕的天神,他原是在人間的不周山上的禪城修煉,第一世,他便是因一條赤鱬,踏入禪境,那是禪城唯一的一條神魚,別人照顧,它卻如同通靈性一般,怎麼也不願人家伺候,後來是善寂,他剛入禪城,因為是新人,所以會被派去做一些很難做的事,那赤鱬後來就交給了他,也當做他入關的考驗。
他第一次見到那條赤鱬,便說道:“這條小魚,雖然漂亮神氣,但是脾氣還真是不小,吶,你若是同意我照顧你,你就擺擺魚尾,若是不願,那我便將你放生了,順著禪城南灣遊,你就可以自由了。”善寂說道。
那赤鱬心中想,這和尚可真傻,它可是一條神魚啊,要是真想走,還用他放生不成?再說了,那禪城本就落魄,好不容易有了一神物,若是再讓他給放走了,那他不被罵死才怪。
赤鱬無非就是覺得,那些個禿頭和尚們,對她一點也不溫柔,還總是拿她出去,給別人拜一拜,賺香火錢。
所以她實在看不上那些見錢眼開的和尚們,她待在禪城這麼久,還從未有一個和尚對她特別好,幾乎都是拿她作為利益的籌碼了。
其實赤鱬不是赤鱬,赤鱬是天上的天神,她有一個姐姐,名為姜離,她叫姜岸,她們住在九重天宮上的渡生殿,專司掌凡間之人的生死往生之事。
姜岸貪玩,總是喜歡用她姐姐的往生簪,投胎世間,所謂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她便會用法術,特定去往人間的時間,去遊玩,姜岸留戀世間,但是由於她是天神,沒有倫理綱常道德之說,可以說做神仙的,應是百變加十全十美的,所以神仙投胎,決定不了身份?只是隨便投了一個身份,便去往了人間。
這次便是赤鱬,她打算在人間待上個半年的,以便好好玩,時間短,也不至於被姐姐發現。
本以為可以投個人形,卻不曾想投了個赤鱬,這也就算了,赤鱬好歹是神物,可偏偏投胎投到了這和尚城裡。
那些小和尚笨手笨腳,有一次差點弄傷了姜岸的魚尾,後來又總是被他們作為觀賞物和祭拜物掙香火錢,所以她一直都很討厭,心想趕緊撞死在浴缸裡,然後回了天宮去。
可是她是神物,禪城裡的人,卻連這個機會都不會給她,幾乎是看著她讓她好好的活著,讓她好好的替禪城裡賺香火錢。
直到那一天,禪城裡來了個風度翩翩的公子,他說他要剃度修行,姜岸看著他成了光頭,成了和尚,可又莫名的覺得,這個小光頭還挺面善的,或許會是個很好的人吧。
後來她便看到,儘管別人再欺負他,讓他一個新來的去幹些重活,把髒活累活都給他,他也是默默的去接受,一言不發去做,也沒什麼脾氣,沒什麼怨懟和想法。
有的時候姜岸有些看不下去,但是能怎麼辦呢?她現在是一條赤鱬,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能現身。
後來她這條壞脾氣的魚,便也交給了這新來的蔫和尚照顧。
姜岸還記得那些和尚們總是悄悄議論,說一個公子哥,肯定什麼都不會幹,所以什麼活都交給他,就為了看他的笑話。
結果他無論砍柴還是挑水打掃,都是信手拈來。
只是可憐了他那雙白淨的素手,來的時候又細膩又白淨,這些日子估計是長滿了老繭。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他,他就像把她當成人形一般的打招呼。
“小魚兒,你又漂亮又神氣,但是脾氣還真是不小,吶,你若是同意我照顧你,你就擺擺魚尾,若是不願,那我便將你放生了,順著禪城南灣遊,你就可以自由了。”善寂說道。
後來姜岸,就果斷的擺了擺魚尾,魚尾甩出的水,甩了他一身。
但是那蔫了吧唧的小和尚,卻一點也沒生氣她把他的衣服弄溼,於是姜岸就想,就是他了吧。
後來姜岸偶然聽到,原來那個小和尚,原來的名字為子騫,他原是江南府第一公子,那時候總有童謠。
南方有公子,姓名為子騫。
若有可相見,素手遮穹天。
聽聞,他本是江南府第一公子,才華品德兼備,是世家大族的大小姐都傾慕的物件,紛紛想嫁給他,但是不知為何,他突然之間出家。
一時間流言四起,議論紛紛,都以為子騫有了心上人,心上人嫁了人,受了刺激,才讓這位大名鼎鼎的第一公子出了家,世人們皆道惋惜,甚至有不死心的大小姐,一路跟到了禪城,結果看到他剃了度,一心想跟隨,後來鬧鬧哄哄的被家裡人捉了回去。
但是子騫見到她們,卻是平淡入水,姜岸看他,臉上亦如清風明月,毫無俗氣可言。
那是姜岸第一次覺得,一介凡人,居然有天人之姿。
姜岸總是有些忍不住,想化成人形,與他坐下相討他曾經發生的故事。
直到有一天,禪城有一場大火,和尚們都紛紛逃脫,僅他一人,拼命的往回跑,不顧大火蔓延,只是披著溼溼的衣服,往房間裡跑,眾人們都以為他是回去取他的包袱了,都以為他的包袱裡有著頂值錢的東西,才會讓他不顧性命的往裡衝。
直到他抱著有那條赤鱬的小缸出來,所有人幾乎目瞪口呆。
“他居然為了一隻魚,差點沒了命?”那些小和尚議論道。
赤鱬依舊好好的活著,其實姜岸本想化真身來的,後來想著若是在大火中燒死了就可以回了九重天了,也不必在這裡猶豫了,結果正在她好生糾結的時候,善寂便進來了,他冒著大火,來把赤鱬的小缸護在胸口,拿溼衣服擋上,十分小心,姜岸清楚的看到,大火最後燒到了他的背部,他咬著牙,將她小心翼翼的護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