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祭州聽著清胥說的話,聽出了幾分的氣意,覺得定是自己這些日子冷落了她,才會讓她如此生氣,可是自己心裡分明是想著她的,哪怕再忙,他也是會抽空的遠遠瞧去凌霄殿的。
“胥兒…這些日子,你在東夷,替我勞煩後庭之事,也是辛苦你了,我…近日國事繁忙,沒能來得及顧上你…希望胥兒能體諒…”姜祭州低著頭,充滿寵溺和自責的眼神,看著清胥。
清胥看到他的樣子,感覺心裡不是個滋味,但是她絕對絕對,不能在待在這裡了,她在這恐怕還會讓姜祭州惦記著,一直要照顧她,她絕對不要拖姜祭州的後腿。
“阿祭,我沒有怪你,你就好好的打理國事吧,畢竟,左霖姐姐若真是嫁到青州國了,想必叔父的心裡應該不會很舒服,叔父待我那樣好,我應該回去陪陪他才是,你就安心的去忙政事吧…”清胥說道,話語裡平靜,但是姜祭州卻覺得,她這番話語,堵的自己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姜祭州什麼話都沒有說,便心思沉沉的離開了,清胥以為,他也許是妥協了吧,不過這樣也好,她也不至於再多費口舌的和他辯解些什麼了。
姜祭州回了鎏煦宮後,喝了一杯涼茶,喚了青州太子蘇京墨來吃酒。
少頃,蘇京墨便過了來,看著滿臉愁雲的姜祭州,問道。
“怎麼了,祭州,怎麼臉色不太好?”
姜祭州在蘇京墨來了之前,便已經飲了一壺了,臉色有些發紅,看著蘇京墨恍恍惚惚的人影,卻也知道是他,瞪著眼睛,對他說道。
“託你的福…你們倒是成全了,我可是遭殃了。”姜祭州續滿了杯中的酒,道。
“喲,這酒倒是好久,味道甘醇,可是若是你這麼喝,那便是囫圇吞棗,毫無味道了。”蘇京墨也上前走過去,細細聞了聞酒香,給自己的酒杯也倒滿。
“那你說,應該怎麼喝?”姜祭州紅著眼睛問道。
“這酒啊,最初聞著甘甜,想讓人靠近,到了嘴裡,濃郁而辛辣,覺得嗆口,到了肚子裡,卻是暖胃,等到後來,酒又會將味蕾,回到最初的甘甜的感覺,讓你回味無窮…”
“不就是喝酒,哪來那麼多道理。”
“誒…祭州兄,此言差矣,烈酒如女人,你若是會品酒,那你便一定會品明白女人,酒不能像你那麼喝,一口盡飲,傷胃又傷心,人都說借酒消愁,我卻不以為然,只有那些解決不了愁事的廢物,才會借酒消愁,而酒最大的用處,就是用來慶祝,開心也好,歡喜也好,總是會有酒的。”蘇京墨進嘴了一小口,咂了一下。
姜祭州還未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卻是能理解兩三分,只是悟出個品酒如品人的道理。
女人?太複雜…
“祭州,你不就是因著左霖要回華陽備嫁,子苓妹妹要一同回去的事發愁嗎?那你不如也將親事定下來,不就完了?”蘇京墨瞭解他的心事,卻不知他的苦衷。
姜祭州對著酒杯苦笑了一番。
“哪裡是說能娶就娶的啊?她的身份,雖也是郡主,可將來是要繼承華陽帝君之位的,她若嫁過來,華陽怎麼辦?我若去瞧她,那我的東夷又該作何打算?有些事啊…真的是很難很難,我倒是想起,在蓬萊的時候了,那個時候三位先生便有意將胥兒許配給我,若是回到那個時候,該多好啊…”姜祭州惆悵的說道。
“竟有此事?難道,子苓妹妹莫不就是當年那個走失的…”蘇京墨問道。
姜祭州只是點點頭。
蘇京墨笑道:“竟沒想到,這小丫頭會是未來的華陽帝君,也是一樁奇事,想起平日裡她的樣子,便是讓人喚做小妹,讓人護著的,竟也會有一天,讓她獨擋天下,那天下,還是真正的天下。”蘇京墨說道。
兩人聊了少許,不一會,良武便進了來,彷彿有什麼要緊事一般,姜祭州讓他直接給他回了個訊息,良武有些支支吾吾的,說樂天將軍近期會離開東夷,然後前去華陽孟鎮之地。
“華陽?”姜祭州驚訝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他手指緊緊的握了握那龍椅的扶手,將手裡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然後飛似的衝了出去,此舉也是將蘇京墨嚇了一跳,從認識姜祭州到現今,還未曾看到他如此生氣,又怕出了什麼意外,便遠遠的囑咐了一句。
“祭州,可要慎重行事啊!”
姜祭州哪裡聽得進去,跑出鎏煦宮就直直的去了凌霄殿。
而此時的清胥,在姜祭州離開之後,便已經安寢睡下了。
姜祭州怒氣衝衝的來到了凌霄殿,不顧鳶尾的阻攔,直接了當的走進清胥的臥寢。
“帝君!帝君!我家郡主已經睡下了…您這麼進去,不合適!”鳶尾著急的攔著姜祭州。
可姜祭州哪顧得了這些,直接將鳶尾推了開,鳶尾自是拼了命的攔著姜祭州,憑著姜祭州想進去的力氣,也是攔不住的。
清胥被這突然之間的爭吵和門的聲音嚇得起來了,卻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何事,只是散著頭髮。
姜祭州看著殿內伺候的幾個宮婢,直接便大聲喚道。
“都滾出去!”
宮婢們被姜祭州這副架勢嚇得紛紛退下,而鳶尾卻更是緊張了起來。
她還從未見過姜祭州竟如此怒氣衝衝的夜間闖殿的事,想必定是出了很嚴重的事情,才會讓姜祭州如此動怒。
清胥見著姜祭州怒氣衝衝的進來,身上有濃濃的酒精味道,有些慌了神。
清胥只是慌慌張張的順手將賬外的薄衫披在了身上,見姜祭州進了來。
倒是先給他倒了一杯夜裡備的還略溫的熱茶,遞給了他。
而姜祭州此時像發了狂的野獸一般,將清胥手裡的茶盞奪了去,摔在了地上。
這一舉動卻是讓清胥矇住了,認識姜祭州這麼多年,他雖不提的上溫潤,卻也是絕對好脾氣的,至少從來未對她動過氣,更沒有衝她摔過東西。
“你喝多了…”清胥愣住了幾秒,然後還是冷靜了幾分,對姜祭州說道。
姜祭州看到清胥如此安靜,卻是更加生氣,直接拽了她的手腕,清胥一直掙扎著手,卻根本掙脫不開,姜祭州見著她掙扎,直接橫著將她抱了起來,生硬的丟到了床榻上。
問道:“胥兒,你可否願意嫁我?”
姜祭州這一問,卻是把清胥弄的沒頭沒腦的,怎麼吃醉了酒,說上胡話了。
“阿祭…你…你喝多了…還是快去歇著才是。”清胥提醒道。
“你就說!你願不願意,嫁到東夷來就是!回答我…”姜祭州問這個問題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了起來,就彷彿,他輕聲的問她,她就會應了自己一樣。
清胥真的不知該怎麼回答他,雖然她來的時候,便想,自己要主宰命運,要和長琴撇清關係,這不僅僅是為了長琴,更是為了九州百姓,其實她想著自己,也就是一個平平淡淡的一個女嬌娥而已,什麼郡主,什麼帝君,什麼天下九州,又與她有何干,雖然她也總想著出去看看,後來她想著,或許和阿祭在一起,就真的會解除這些魔咒吧,她便下了決心,要嫁給他,但是至今,真正提及這個問題了,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不知道是對是錯,是否從心。
所以清胥也只是搖搖頭。
姜祭州望著眼前的答案,心中五味陳雜,若是此刻的情緒有十分滿的話,那嫉妒會有四分,難過會有五分,剩下一分,便是滿腔的怒火和委屈。
為何妒忌,因為長琴,為何難過,因為拒絕,為何怒火和委屈,因為前二者。
姜祭州一個拳頭砸在了清胥的旁邊空白處,貼近了清胥的面孔問她,道:“你屢次拒絕我,都是為了他,對不對?”
清胥只是搖著頭,她不知道,姜祭州到底是為何生氣。
“你不是說,你要忘了他嗎?你不是答應過我,以後會留在我身邊,讓我照顧餘生的嗎?你都忘了呢?嗯?清胥?你就這麼狠心,只因為那人突然出現,你就鬼迷了心竅一般,說走就要走了麼?嗯?”姜祭州怒氣衝衝的問著她,衝她嘶吼道。
清胥這才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感情姜祭州以為,她是因為想見長琴才回去的,都什麼跟什麼啊?
“阿祭…你到底怎麼了啊?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清胥幾乎對著他的眼睛,很誠懇的說道。
可姜祭州偏偏不信。
“那你答應我啊,你說啊,你說你留下來嫁給我,我就信…”
清胥簡直無話可說,他現在就像一個瘋子一般,不知所言,行為粗魯,哪裡像從前認識的姜祭州了。
“姜祭州!你是不是瘋了?”清胥對著他吼道,希望他能夠清醒一點。
“對,我就是瘋了,我不但瘋了,我還病了,因為你,我已經無藥可救了!”姜祭州直直的吻了上去,拋開了清胥披著的那件單薄的衣衫,撕扯著她僅剩下的褻衣。
清胥簡直難以置信,這個面前的男人真的是姜祭州嗎?他毫不留情的撕扯著,清胥盡力的維護著胸前的衣物,姜祭州依舊是瘋狂的吻著她的唇,吻她的耳垂…呼吸漸重。
瘋了,姜祭州果然是瘋了…
清胥被他的大手壓的喘不過氣來,一氣之下,只好咬傷自己的舌頭,而姜祭州吻到嘴裡的血腥,便下意識的清楚她到底在做些什麼了,有了上次的教訓,姜祭州不敢含糊,他當真怕,這個女人,咬舌自盡。
所以姜祭州立刻停下了動作,捏了清胥的下巴,瞧了去,嘴巴由裡至外,流了好多的血,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把姜祭州嚇得夠嗆,他立刻將清胥扶了起來,檢查了傷口,給清胥遞了一盞茶過來,讓她簌簌嘴裡甜腥的血。
清胥漱了很多次口,卻依舊為把咬破的血給吐清,舌頭依舊冒出血液,只是比最開始少了很多。
這次清胥下手,可是要比上次狠了一些,別的不說,她一定要讓姜祭州明白,這件事到底有多魯莽,多無恥。
姜祭州也終於清醒了些,意識到剛才自己做的事,竟抬手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清胥被這清脆的聲響給嚇到了,他剛才要是有現在一半的覺悟,估計事情也不會到如此地步。
“對不起。”姜祭州自責的說道。
清胥卻是沒理他說的話,明明剛才是他佔了便宜,現在卻要反思己過充好人,她才不要理會這個無謂道歉。
姜祭州看清胥沒理他,便是更加內疚,問著清胥舌頭還痛不痛,流不流血了。
清胥瞪了他一眼,說道。
“流…直到現在,嘴裡還是血腥,不過我現在覺得舌頭不是很疼,倒是心裡為你難過。”
姜祭州沒聽懂清胥的意思,只顧嗯?的一聲。
“不懂是嗎?你作為一國之君,剛才的行為,讓別人知道了?實在是為你傷心,堂堂一國之君,怎麼能做出如此下三濫而又無恥的事來?還有就是,從前的姜祭州,絕不會因為一時生氣,便對清胥如此模樣。”清胥娓娓道來,嘴裡因為舌頭的原因,有些吐字不清晰。
“是…胥兒說的對…是我的錯…剛才,是我莽撞了,可…”姜祭州似乎有話還未言清。
“可什麼?”
“可他樂天將軍,確實是去了華陽孟鎮之地,你又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又怎能不讓我多心?”姜祭州委屈的,像個孩子一般,對清胥說道。
清胥聽到此處,卻是發笑,想著姜祭州已經是一國之君了,卻像個孩子一般,醋意滿腔的。
“你…你笑什麼?”姜祭州看著清胥笑,有些發慌。
“我笑你笨啊,你看看縱橫九州天下五國,哪有君王像你一樣,如此孩子脾氣的阿?你作為一國之君,難道不該有大度量,有發大氣魄的嗎?如今卻是好,學起小孩子來了。”
“我…我哪有啊?再說,還不都是你惹的?”姜祭州嘟著嘴,看著清胥。
“胥兒,今日的事,是我糊塗了,你可千萬千萬,別往心裡去了,是我吃酒吃糊塗了,以後我再也不吃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