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她近日來,都做了些什麼事?”清胥表情嚴肅,因姜祭州太高,便只好仰著頭,歪著腦袋問他說。

“做了些什麼?”姜祭州問。

“你還記得,我當時想跟你要來的那個名叫玉竹的宮婢嗎?”

“記得啊,怎麼了,我記得你當時還挺喜歡她的,但是因為你殿里人手已經足夠了,況且玉竹又是個精明的,我讓她去翠錦軒盯著殿尉遲氏,便送去了那。”姜祭州細細想來,那個無論做什麼臉上都會掛著甜美笑容的宮婢,得力又能幹,清胥眼光是真不錯,一下子就能夠挑到周全又可心的人。

“是,因為我殿內人員過多,你便將她送去了那,你可知道,那翠錦軒哪是一所宮殿,那分明就是個虎狼窩!玉竹,她恐怕以後再也看不見世間萬物了,從此,她的眼前,都是黑暗一片,連光都不見…”清胥對著姜祭州嘶吼道。

“為何會看不見?”姜祭州奇怪的問。

“就是你那點頭入了宮的尉遲大小姐,她活生生的,當著那麼多宮婢的面,用鋒利的匕首,將玉竹的眼睛,一隻一隻的刺瞎的!”清胥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到。

“這個女人,竟果真如此狠毒?你確定嗎?你確定這是實情嗎?”姜祭州謹慎的問道,畢竟這種事,傳出去了,也有損皇家威嚴,畢竟若是有人利用在其中作梗,挑撥關係,他們再衝動行事,那便不好了,所以這也是一件值得謹慎的事,畢竟損害當朝重臣之女的名聲,也是一件大事。

“姜祭州,你不相信我?”清胥聽到他細細的在問,便有些生氣,絲毫不顧理智和規矩了。

姜祭州還是第一次,被清胥喚大名,有些小慌。

“怎麼會呢…胥兒,我不相信你相信誰啊?我只是怕,中間有人作梗,被奸人利用了,挑撥離間,挑撥朝堂關係。”姜祭州解釋說。

“挑撥離間?是那翠錦軒的宮婢,冒著受死的危險,來找我,跪著求我,讓我為玉竹討回公道,她額頭都磕出了血,又怎會撒謊?我之所以瞞到現在,而不是第一時間來告訴你,就是怕有個風吹草動的,到時候更加不好收場…”清胥覺得,自己能忍到現在,簡直就是個奇蹟,要是擱她平時的性子,早就提劍去尋了那個女魔頭了,今日只因左霖姐姐在,時時刻刻提醒她,要隱忍,要穩重。

她才沒能做出此等衝動的事情來,不然的話,便是幾隻眼睛,清胥也不可能給尉遲君儀留到她見明天的太陽了。

“如此啊,好,胥兒,那本帝君知道了,我先派良武調查,等事情明瞭了,咱們就該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可好?”姜祭州一副哄著清胥的語氣,對她說道。

這些日朝堂上太多事情要忙,個個都是件棘手的,所以姜祭州最近也總是犯頭痛病,如今後庭尉遲君儀又沒完沒了的折騰,姜祭州心裡想著,無論如何,也需要將她送走才是,不然後庭不得消停,他亦是如此。

“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這尉遲君儀,留在後庭終究是個禍害,你若不及時將她逐出宮去,若有一日,我回了華陽,她在後庭作威作福,可有你忙的了。”清胥噘著嘴說道。

姜祭州覺得,清胥這幅又氣又急嘟著小嘴的樣子,煞是可愛,不自覺的靠近她,想逗逗她。

清胥後面,便是宮殿裡的紅色柱子,姜祭州一個勁的往清胥那邊走,清胥瞧著苗頭不對,便往後退,姜祭州步步逼近,便將清胥靠在了那紅柱子上,姜祭州一直手臂稱了過來,身體一直向前傾,直到靠近清胥的面容,姜祭州才停下。

清胥被姜祭州此舉,弄紅了臉,姜祭州突然對著清胥的耳朵吹風…

用著磁性的嗓音挨著清胥的耳朵說道:“擔心我啦…”

清胥面色潮紅,不知該說些什麼了,只是伸手,推了一下姜祭州的腹部,姜祭州卻因為被戳到了癢癢肉,那支撐的手臂突然條件反射,從柱子上鬆了下來,一個猝不及防,姜祭州的身體便和清胥捱到了一起,清胥深深的埋在姜祭州的懷裡,而姜祭州,則低著頭,深情的望著清胥。

姜祭州因著喝了些酒,便一時恍惚,捏起了清胥的下巴,嘴唇漸漸的靠近那人的紅唇。

清胥則是被驚到了,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著姜祭州。

姜祭州的嘴唇慢慢的靠近,一點,一點又一點,終於,觸到了那他久違多年的柔軟。

姜祭州肆虐的在清胥的唇上掠奪著,吸吮著她的柔軟的唇…一點酒精沾上一點她唇液的甜,刺激到了姜祭州的神經,清胥反應過來,開始掙扎著,卻被那人霸道的攬在懷裡,絕不肯讓她在此時逃跑。

姜祭州吻了她許久,久到外面下了紛飛的春雪,良武聽到殿內無聲,便在外面喊著姜祭州。

清胥聽到良武的叫聲,又略微的動了動,姜祭州卻依舊沒有放開她,直到他覺得懷中的柔軟楚楚可憐的睜開了眼睛,他才依依不捨的離開她的唇。

卻未曾將她鬆開,只是將她攬在懷裡,撫了撫她的臉,說。

“明早,我來接你,不許賴床。”姜祭州撩人的說道,說罷,嘴角上揚,有了一點笑意…

於是便轉身離開了,出門便換了個聲音。

“良武,別喊了,我在這。”

說著還不忘踢了他一腳。

“你小子,壞我好事。”

良武被突如其來這一腳踢的有些發懵,明明是帶著好意,生怕帝君出了什麼事情,才喊的,沒想到,還捱了一腳。

“帝君…我是擔心你…”良武委屈的說道。

“擔心我?擔心我娶得上媳婦啊?”姜祭州便瞪了良武一眼,便離開了。

良武撓了撓後腦勺,回頭看了一眼剛剛從殿內走出來的清胥,這才明白姜祭州的意思。

清胥看到良武瞧了她一眼,便是更加無地自容了,姜祭州這個流氓…

待清胥晚間回去後,發呆了許久,本來華胥左霖,是要在偏殿暫住的,但是因著晚上突下了春雪,華胥左霖瞧著好看,又知道清胥最是喜歡雪了,便來清胥這裡尋熱鬧。

“苓妹妹!”華胥左霖只披了個薄衫便出來了。

鳶尾給華胥左霖拘了個禮。

“左霖郡主安。”

另外的宮婢在給清胥卸釵環耳飾,清胥愣愣的望著窗外發呆,腦袋裡總想起剛才在九州殿發生的畫面,明明自己不想再想起的,卻實在無可奈何,總是一遍又一遍的在想,而且臉一直紅著。

“該死…”清胥撫了撫自己那發燙的臉蛋,突然說道。

卻把給她卸釵環的宮婢嚇了一跳,嚇到手抖,卸耳飾的時候,還不小心戳到了清胥的耳洞,將清胥扎的有些疼。

“嘶…”清胥叫了一聲…回頭看了看那個宮婢。

“郡主殿下,奴婢錯了…”

清胥心思憋悶,卻是沒有怪罪她。

“無妨,下去吧。”

“是。”

左霖進了內殿,卻是看到了這一幕,看到心不在焉的清胥,便問道。

“苓妹妹,怎麼了?怎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華胥左霖幫著清胥把最後的一個釵環也卸了。

“你瞧…外面落雪了,方才回了宮便去沐浴了,還未曾看見呢,你被帝君留在九州殿,可是說了些什麼?”華胥左霖問道。

這一問,清胥便是更不好意思了。

“我…我回來時,便見著落了…沒聊什麼…”清胥吞吞吐吐的說道。

華胥左霖見著這小丫頭,臉紅的要命,便抹了一下,卻是滾燙,有些擔心起來。

“臉這麼燙…可不是著涼了吧?”

“不…不是,應該是方才太冷,現在剛剛進了殿,暖了過來,炭火烤的。”清胥解釋道。

“那…帝君將你留下,你可有同他說翠錦軒的事?”華胥左霖問道…

“有說…他說,還是要先讓良武去打探清楚了再說,畢竟,他也不想看到這後庭被她攪和的烏煙瘴氣的。”清胥弱弱的回答道。

華胥左霖點點頭:“確是如此,還是帝君考慮的周全,今日此事,若是不如此做的話,貿然行事,怕是會壞了事,讓別人有機可乘,苓妹妹啊,這便是深宮啊,別看只是一女眷刺了宮婢之事,卻細細的連著朝廷千絲萬縷的事情阿!”華胥左霖說到。

清胥則是仍舊心不在焉,只是敷衍的點了點頭。

華胥左霖看出了她的狀態,便拉了清胥去了床榻上,將那簾子放了一層。

清胥看華胥左霖穿的單薄,便將被子給她裹上。

“怎麼了?我見你心不在焉的,可是帝君跟你說什麼要緊事了?”華胥左霖直接了當的問道。

清胥看著華胥左霖如此直接,便想著同她講,卻又想著,她定是會責備自己的,便話到嘴邊,又給噎回肚子裡去了。

“沒。不過是阿祭同我說,東夷近日有了澇情,要我陪他去民間微服私訪,去瞧瞧官吏的作為。”清胥把這件事搬了出來,打算掩蓋剛才的慌張。

“哦…這樣啊,但是啊,子苓,你絕對不是因為這件事而心不在焉的,對嗎?”華胥左霖看人,便如能窺透別人的心思一般,直接了當的將清胥的遮掩給拆穿了。

“霖姐姐,恕我,不能同你說。”清胥對著華胥左霖歉意的說道。

華胥左霖只是點點頭。

“我懂,既然你不想說,那便保留在心裡吧,只是,可不要如此冥思苦想了,要開心一點。”

清胥看著如此善解人意的左霖,用力的點了點頭。

“胥兒…”華胥左霖突然放低了聲音,像是要與她說悄悄話一般。

清胥見此,便遣退了宮婢。

“好了,我這裡不需要伺候了,今天落雪,你們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是。”

凌霄殿的宮婢紛紛退下,只留著清胥和華胥左霖,還有鳶尾和兩個守夜宮婢,在殿廳守著。

“好了,霖姐姐,你是有事要同我說嘛?”清胥問道。

華胥左霖點了點頭,嘴邊帶著幾分甜甜的笑意。

“胥兒…你覺得,青州國的,太子殿下,如何?”

這一問,卻把清胥問懵了。

“不知姐姐問的,是他的為人,還是什麼?”

“就…你對他的印象,是怎樣的?”華胥左霖一臉期待的問道。

“我啊…覺得他還蠻有趣的,人也不錯,別看他看起來有些不靠譜,但是做起事來,卻是細心的很,容貌嘛,也說得過去,要是將天下公子先生都分個等級的話,那他也算的上皇家一品公子爺了。”清胥說道。

華胥左霖聽著清胥的一席評價之語,心裡卻是更加美滋滋的。

清胥一轉念,突然想到了什麼。

“霖姐姐,你問我這些做什麼?你…你不會是要亂點鴛鴦譜吧?我可對他沒意思啊!再說了,他大我好多歲呢…”清胥連忙揮著手拒絕。

華胥左霖見著清胥這個害怕的樣子,卻是忍不住發笑。

“誰說要將你許配給他了啊?不過是問問你罷了,瞧把你嚇得,知道你心裡已經有了人了,又怎敢強拆了苓妹妹的一樁婚事呢!”華胥左霖安慰她道。

“我?心裡有人了…”清胥將那句話又重複了一遍。

“對啊。”

“是…是誰啊?”

“你當著我的面,還要隱藏啊?我知道,你與帝君是兩情相悅,青梅竹馬的,別說我想將你許配給他,就是憑著他和帝君的交情,也不會要你的啊?傻丫頭,想什麼呢?”華胥左霖拍了一下清胥的腦袋,說道。

“你…你說我心許阿祭?”清胥簡直不敢相信,真不知道霖姐姐為何會這樣想。

“對啊…不然還有誰?再說,帝君單獨將你留下,又聊了許久,必定是要有知心話同你講,你敢說,他對你沒意思嗎?”華胥左霖反問清胥道。

“這…這是什麼邏輯啊!哦~我明白了,霖姐姐,你是不是看上青州太子蘇京墨了,快說!我就知道,怎麼說著他,有突然提到我和阿祭了,你肯定是想打探他,卻又不好意思直說,快,如實交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