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呢?傻丫頭…這不是你的錯,就算你留下了玉竹,也還是會有其他人有如此遭遇,問題不在玉竹,更不在你,而在翠錦軒那位的身上,所以,我們更要周全些,儘量,別讓帝君為難,也要顧全大局,將那人送出宮去,這後庭才得以平靜。”左霖說道。
清胥覺得華胥左霖說的有道理,這個尉遲君儀,總歸是個禍害,若讓她繼續留在後庭,後庭遲早會大亂。
到了晚間,那宮婢早已經回了翠錦軒,尉遲君儀看她回去,便質問她去了哪裡,她便直說去了御廚房,給她要牛乳酥。
“牛乳酥?我從來不吃牛乳酥,你不知道麼?”尉遲君儀有些懷疑。
那宮婢後來確確實實的去了御廚房要了牛乳酥,端在了尉遲君儀的面前。
“前陣子您總說藥苦,我看御廚房的人來送,便記得了,這兩日卻不來送了,我怕您用藥嘴苦,便去要了一碗。”宮婢說。
尉遲君儀打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說道。
“不必了,我有牙疾,況且,我將藥停了,以後也不必去要了。”尉遲君儀瞥了她一眼,說道,然後便離開了。
看到尉遲君儀離開,宮婢便也鬆了一口氣。
姜祭州忙完朝廷的事務,便在宮裡安排了晚宴,一是歡迎華胥左霖的到來,二是青州太子蘇京墨,也快回青州了,姜祭州一併舉辦了這宴席,人多也熱鬧些。
天一擦黑,姜祭州便給凌霄殿傳來了旨意,說讓清胥帶著華胥左霖一起去九州殿參加宴席。
“又參加宴席啊…”清胥只是覺得頭痛,上次光是姜祭州的舅舅姜楚天,與她說了那一番話,她便覺得懵,也不會聊些什麼,只是聽著,所以總是拘束著,覺得無趣。
“怎麼了,這宮裡舉辦宴席,不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嗎?為何讓我家苓妹妹如此頭疼?”華胥左霖問道。
“不是啊霖姐姐,他們一家人,酣暢淋漓,相談甚歡,我這個別國的小郡主,只是在一旁聽著,不敢多吃不敢多喝的,生怕壞了規矩,也總是被姜祭州長輩們問一些事情,總是覺得心裡發慌,反正就是各種不自在就是了。”清胥說道。
“哈哈哈,這種宮廷宴席,本來就沒打算讓你吃飽,不過是宮裡人大家一起,逢年過節,贏了戰事,熱鬧熱鬧,慶祝慶祝罷了,胥兒不必往心裡去,只要守著規矩,瞧著別人吃了幾口,跟著吃幾口便是,實在不行,就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說自己吃醉了酒回宮便是。”華胥左霖又在給清胥取經了。
每次遇上難題,只要是左霖在,清胥就會心裡安穩不少。
“左霖姐姐,還是跟你一起好,一會我們挨著坐,聽說啊,青州國的太子,蘇京墨,今日也出席,他倒是個有趣的人。”清胥邊挑選著華裳,邊說道。
“蘇…京墨?青州國太子蘇京墨?就是那個,不願坐太子之位,但是品行端良,卻只愛山山水水,醫術超人的那一個?”華胥左霖問道。
“對對對…就是他,左霖姐姐也知道他啊?你說,放著好好的太子不做,卻非要採藥行醫,哈哈哈,真是個有趣的人。”
“我是知曉一點的,他,確實是個有趣的人,與常人不同,卻不是個俗人,倒是想見見真人,究竟是何模樣。”華胥左霖說著,臉上有微微變紅。
到了晚上,清胥和華胥左霖一同去赴宴,聽左霖說,要去的早早的才好,兩人便早了時間去了九州殿。
到了那,只姜祭州一人在那,和少許幾個侍奉的宮婢。
“阿祭…”清胥叫道。
華胥左霖拽了拽她的衣袖。
清胥才穩穩當當的喚了聲,帝君。
姜祭州本來聽清胥叫他阿祭是聽慣了的,今日還是第一次聽私下清胥叫他帝君呢,卻是覺得稀奇有趣。
“嗯?”姜祭州愣愣回應了一下。
“帝君別介意,我這妹妹,你是知道的。”華胥左霖同姜祭州說道。
“無妨,只是,本帝如此聽來,倒是挺順耳的,以後繼續叫吧。”姜祭州有些得寸進尺的說,回過頭,偷偷的美滋滋的笑。
清胥想著,平日裡這麼,姜祭州不也是答應的屁顛屁顛的?切,叫帝君就叫帝君,以後可別後悔才是。
“是!帝君!本郡主給您問安了。”清胥不懷好意的又請了個安,然後直接尋了個位置坐下。
姜祭州一聽,還本郡主,這哪是敬語啊?這分明就是挑釁。
“喂…那是,那是京墨的位置。”姜祭州說道。
原來清胥隨便尋的位置,竟是蘇京墨的專位。
突然,殿門開啟,進來一英姿勃發的男子。
“哈哈哈哈…無妨無妨,子苓妹妹坐了便坐了,我坐哪裡都是一樣的。”蘇京墨也到來了。
華胥左霖在一旁看著,那人瀟灑英氣,側臉是俊朗而輪廓分明,搖著山水舊扇,氣概非常,華胥左霖差點沒挪開眼睛。
清胥見到左霖有些發愣,便小聲的叫了她一聲。
“霖姐姐…”
那蘇京墨聽到清胥叫霖姐姐,便注意到一直盯著他看的華胥左霖,卻見到那張傾國傾城的美人面…
“不知祭州兄可否介紹,這位天姿的美人,究竟是何人?”蘇京墨問道姜祭州。
“奧…這位是華陽國攝政王殿下之女,華胥左霖,也是華陽國的長郡主殿下,是子苓的姐姐。”姜祭州說道。
蘇京墨驚歎的點點頭。
“原來是左霖郡主,失敬失敬。”
“小女左霖,給太子殿下問安。”華胥左霖給蘇京墨請了個安,臉有些緋紅。
“左霖郡主客氣了,那…入座吧,子苓妹妹不必起來了,喜歡就坐在那裡。”蘇京墨道。
於是清胥便坐在離姜祭州最近的位置上,華胥左霖坐在了她旁邊,蘇京墨則坐在了華胥左霖的旁邊。
“今日我沒請太多人,只是請了在座的各位,一是京墨兄不日就要啟程回青州,二是迎一迎左霖郡主,若有不周之處,還望見諒。”姜祭州說道,便敬了在座的一杯酒。
“帝君客氣了,如今帝君身居高位,應該是我們敬您才是。”華胥左霖說道。
“誒…郡主此言差矣,當初在華陽之時,攝政王便對我關照有加,而京墨兄更是為我這姜氏江山的大定幫了許多的忙,胥兒近日幫我打理後庭,也是讓她忙了許多日子,費了許多的心思,都累胖了…應該是祭州謝謝大家才是,若是無大家的知遇之恩,若是無在座的幫助,祭州現在還不知道身處何處呢!所以這杯酒,我一定是要敬給大家的。”姜祭州誠懇的說道。
但是他們沒聽這些客套的語言,反倒是那句,都給胥兒累胖了的那句,把蘇京墨和華胥左霖都逗壞了,清胥則是一臉黑線。
“就算我剛才懟了你一句…你也不至於如此記仇吧。”清胥在心裡默默的想著。
說罷,大家便紛紛舉杯,與姜祭州同飲了這杯酒。
“祭州客氣了,說句忤逆犯上的,咱們都是兄弟,無論你居何位,我又身居何位,你都不能嫌棄我,我也不會嫌棄你,我們都是掏心窩子的一輩子的好兄弟,祭州可認我這話?”蘇京墨說道。
“哈哈哈哈…京墨兄這是還未吃酒,便是醉了,但是啊,京墨兄說的對,我們終究是兄弟,這句話我認!”姜祭州與蘇京墨對飲了一杯。
清胥坐在那裡,沒敢動筷子,倒是姜祭州發現了端倪,知道這小丫頭是拘謹了,便派了身邊的良武叫宮婢,又上了些清胥愛吃的。
“胥兒,自家家宴,這次你不必拘謹了,你若沒什麼可聊的,便盡力吃就是,瞧著你這些日打理後庭,也是辛苦你了。”姜祭州說道。
“可算說了一句人話…”清胥在心裡默默的說道。
清胥乖乖的點了點頭,之後看到新上的菜餚又都是自己愛吃的,便是胃口大開,顧不得別的了。
姜祭州看著她那個樣子,便是覺得可愛俏皮,不忍發笑,心想胥兒,還是我懂你吧?
“不知,左霖郡主此次來東夷,可要待多少時日?”蘇京墨問道。
“哦…太子殿下,只需喚我妹妹便是,既然帝君說,那我也借杆子往上爬,我比您小,您就喚我霖妹妹便是,我此次來東夷,是奉著父王的旨意,來恭賀帝君登基的,再就是看看看子苓妹妹,具體待多久,恐怕還定不下來…”左霖說道。
蘇京墨點點頭:“原來如此,那你也不必喚我一口一個太子殿下的了,你便喚我京墨兄長便是?這樣才應了輩分,我們私底下如此叫,便是最舒服不過的。”蘇京墨說道。
華胥左霖聽到蘇京墨這樣說,便站起了身,羞澀的給蘇京墨拘了個禮。”
“京墨兄長…”
蘇京墨聽這一聲兄長叫的,倒是異常的甜,便直接拽下腰間的玉佩。
“那…這,就送給霖妹妹當見面禮了。”蘇京墨遞給華胥左霖說。
“這,如此貴重,左霖不敢收。”
“收下吧,既然你喚我一聲兄長,我便必定做到底。”蘇京墨塞進了華胥左霖的手中。
“阿~那為啥,子苓沒有禮物呢?”清胥問道。
蘇京墨一聽,這小丫頭這是挑理了。
“哈哈哈哈…我可不敢給你,祭州可是個大醋罈子,誰敢送你東西啊,但是你若是喚我一聲兄長,我可以讓祭州送你樣東西…”蘇京墨打趣道。
姜祭州這一聽,蘇京墨竟如此直白的說了出來?這也太難為情了吧,雖然姜祭州心上人是清胥這件事在座的沒有不知道的,但是這麼直接了當的放道面上,可就有點過不去了。
華胥左霖見場面有些尷尬,便想著打個圓場。
“苓妹妹,本來京墨兄長送我東西,我本是要禮尚往來的,既然這京墨兄長不能單獨與你禮物,我便替他送了你,也算禮尚往來了,如何?”華胥左霖說著,便撤下了頭上的一根十分精美的鳳凰簪,遞給了清胥。
“阿…霖姐姐,我就是打趣罷了,這鳳凰簪可太珍貴了,你留著吧,使不得使不得…”清胥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有些不太得體,一力拒絕左霖。
只見左霖直接將那簪子給清胥插在頭上。
“說什麼傻話,你是我妹妹,便是我有最好的,最珍愛的,給你也是應該的,再說,我一向戴不慣這些繁瑣的,你啊,最喜歡這些華裳首飾了,最近你也無空打扮,我瞧著你戴著正好,提些精氣神。”華胥左霖說道。
蘇京墨聽著華胥左霖的這一席話,便是愈發的著迷,覺得這華胥左霖,是個善良又體貼聰明的,明明已經是一國郡主,無比尊貴的身份,卻身著樸素,也不喜戴這些繁瑣的頭飾,只是讚了朵素花裝飾,說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兒,都不過分。
清胥聽了左霖的一席話,居然也心安理得的戴在了頭上,毫無一點愧疚什麼的,只是覺得左霖姐姐愈發疼人,自己得有多幸運,才能有如此善良又漂亮的姐姐。
幾人喝了兩三個時辰,便散了去,只是姜祭州將清胥留在九州殿內。
“帝君,您有何事吩咐阿?…大家都走了,你偏偏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像什麼樣子啊?”清胥嘟著嘴問道。
“當然是有要緊事了。”姜祭州說道。
“什麼要緊事?”
“明日,我要去微服私訪,近日來,東夷洪水嚴重,朝廷要開倉放梁,我要瞧著這一層一層下來,這黎民百姓,究竟能得到多少,究竟誰是良臣,誰又是奸佞,我想,讓你隨我一起同去。”姜祭州說道。
“我?那後庭怎麼辦啊?”清胥有些擔心,想起尉遲君儀的事,有些後怕。
“後庭,不是有尉遲氏管著麼,你就安安心心的隨我去便是…”姜祭州說道。
“可是…”清胥有些猶豫。
“你有什麼顧慮嗎?”姜祭州看出了清胥的心思,便問道。
“阿祭,那我也不便瞞你,這尉遲君儀,絕不能留在宮裡。”
“為何?”姜祭州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