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邊多了一抹邪魅的笑意,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剛才在殿內掉了玉佩,竟會有如此收穫。
怎麼這小丫頭,怕自己立了帝后或者貴妃,便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嗎?姜祭州美滋滋的想著,還真想看一看,清胥吃醋是什麼樣子的,說罷便咳了兩聲,以示他來了。
“咳咳…”
殿內的兩位郡主聽見這咳嗽的男音,便知是姜祭州突然返回來了,便停止了對話。
姜祭州推門而入,看了一眼坐在那裡的清胥,隨後目光便轉換到其他的地方了。
“那個…我是回來尋玉佩的,可能落在這殿中了。”姜祭州輕聲說道。
清胥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看到玉佩,最後是左霖,在椅子底下看到的玉佩。
“原來在這啊…”姜祭州喃喃自語道。
“你…沒別的事了吧?”清胥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有阿…怎麼,你很想讓我離開嗎?”姜祭州反問道。
“不是…我和左霖姐姐要敘話的,你就…你就去忙公務吧,有事就叫良武派人來喚我就是。”清胥忙著打發姜祭州離開。
姜祭州卻是一臉懵…難道,她真的不想多看自己一眼嗎?要說九黎上下宮內宮外想嫁給姜祭州的,都要圍著涿鹿城的城牆繞上兩圈兒了,可她倒好,偏偏不拿自己當回事。
姜祭州屏住呼吸,儘量不外露情緒,只是淡淡的說了一聲。
“嗯,這可是你說的。”說罷便回頭冷眼瞧了清胥一下。
清胥一瞧便知,他這個眼神,絕對沒什麼好事!
看到姜祭州確實離開了,便又恢復剛才那個活躍氣兒來。
“霖姐姐,一會帶你去看如意。”清胥對著左霖說道。
“如意?就是你和帝君一起養的那個小…”左霖有些想不起來那小東西是個名稱。
“熊貓!”清胥提示道。
………
………
尉遲君儀回到翠錦軒後,左思右想,她也還是想不出究竟為何,姜祭州要這麼慣著清胥,就連這讓他親眼看見了,他也還是照舊也她遮掩,尉遲君儀氣的亂砸東西。
有一位宮婢,進來為她送茶水,知道她在生氣,所以低著頭沒敢吭聲,只是恭恭敬敬的將茶奉上桌岸,卻不想依舊被遷怒。
尉遲君儀端著茶杯,因為太渴,所以很著急的將茶水往嘴裡送,結果因為是新燒的熱茶,所以便被燙到了喉嚨和口腔,她一急之下竟將那熱騰騰的茶杯甩在了那送茶水宮婢的身上,那茶杯不偏不倚,正好甩在了那宮婢的臉上和頸上,那位宮婢的臉和頸當時就紅了,不一會,就起了小泡。
那位宮婢本來剛剛想提醒她燙,結果只是晚了那麼一秒,便被甩了熱茶杯。
因著尉遲君儀喜愛熱茶,覺得可以驅寒氣,所以總是剛燒好的便泡上,每次都是如此,唯有這次,遷怒到了宮婢的身上。
“阿…”那宮婢因身上的疼痛不自覺的叫了起來。
這卻是引爆尉遲君儀發怒的另一個導火線。
“叫什麼叫?你這個下賤的燙傷了我居然還有臉叫?”尉遲君儀罵到。
殿外有人聽到叫罵聲就立刻趕了進來,那位宮婢是姜祭州安插在尉遲君儀心裡的心腹,名叫玉竹。
玉竹得知出了何事之後,便立即送了冰塊過來,給尉遲君儀敷在嘴巴上。
那尉遲君儀怒氣未消,接過冰塊後,便狠狠的給玉竹甩了一個大巴掌。
那一聲清脆,卻是讓殿外的人驚了一跳。
玉竹也不敢相信,這個女人,居然會有這麼大的火氣,明明自己沒做錯什麼,她居然直接了當的甩給了自己一巴掌。
“知道我為什麼打你麼?”尉遲君儀瞪著眼睛,問她道。
玉竹雖不知情,但是畢竟尊卑有別,她也只好委曲全的給尉遲君儀跪了下來。
“奴婢不知。”玉竹將頭埋得低低的,磕在地上。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一屋子人,哪個不是你們那個郡主送過來的?都是一群來給那個女人監視我的小賤婢!”
尉遲君儀這次真是狗急跳牆,連這話都能說出口。
她抬了那玉竹的下巴,瞧見了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喲…你看看,多美的一雙眼睛,就連我一個女人見了,都要我見猶憐,可是…你怎麼就這麼願意,給別人當眼線呢?嗯?”
尉遲君儀捏著玉竹的臉,面部表情近乎扭曲,說話間,不知從哪裡弄來一把匕首。
“都進來。”尉遲君儀吩咐道,讓那群宮奴宮婢都在殿內侯著。
只留下了玉竹和剛才奉茶的小紅婢。
“你們都給我瞧著,眼睛都不要眨一下。”尉遲君儀露出邪惡的面孔,看著在殿外侯著的那些宮婢宮奴。
說話間,她便將匕首一點一點的靠近了玉竹的臉,她捏著玉竹的臉,讓她看向殿外。
“你瞧啊,外面的雪,下的多好…”
“回…回尉遲小姐,外面。…沒下雪。”玉竹的聲音近乎顫抖。
“哦?是啊,那便是我瞧錯了,不過,今日你沒瞧到雪,那麼明日,你就永遠,都不會看到雪究竟是什麼模樣的了…”
玉竹聽得出,她話裡行間的意思,嚇得渾身顫抖,不知如何自處,望著在殿外站著的那些蠢蠢欲動想救她的姐妹,她只是搖了搖頭。
“你們都給我看好了,這,就是你們給她做眼線的下場!”
那女人,將匕首一點一點的接近玉竹的眼睛,而玉竹,因為恐懼,便是緊緊的閉上了眼,狠狠的搖頭,眼睛裡流出兩行熱淚來。
“瞧瞧,多強烈的求生慾望啊,可惜,在我這,你們連給我做狗,都不配。”尉遲君儀直直的將那尖銳的匕首,插進了玉竹的眼睛裡,一隻完畢,便是另一隻,玉竹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叫聲,兩行熱淚,同著血水混著流了下來。
那尖銳的匕首微微發亮,滴著血,可是玉竹,一個鮮活的生命,卻是永遠都再也看不見世間萬物了。
殿外侯著的那些宮婢宮奴們見此,膽小的遮緊了眼睛,膽大的看完了暴虐的全程,便是被嚇得表情木訥,驚恐萬分擁緊了彼此哭著。
“害怕了阿?”尉遲君儀拿著匕首,突然看向殿外的宮奴宮婢。
“害怕了就好,知道這就是給那個賤人,通風報信的下場,這個小賤蹄子,是你們的眼線之首吧?平日裡,是不是,我有什麼一舉一動的,她都要去凌霄殿稟告了那賤人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告啊!現在我看你,還想怎麼告…哈哈哈哈”
尉遲君儀近似一副瘋癲狀態,刺穿那宮婢的眼睛,使她生了報仇的快感,就像除了那宮婢,就像除了她本人一般的爽利。
被燙傷的那個宮婢,已經被嚇的傻了,她是離著玉竹最近的,她親眼目睹了這場慘不忍睹的屠戮。
“以後,若是誰再敢嘴欠,便是和她,一個下場!”尉遲君儀咬著牙,惡狠狠的對殿外那些宮婢宮奴說道。
“當然,今日之事,若是有人敢說了出去,那便是比她的下場,還要狠些!可聽懂了?”尉遲君儀警告外面的他們,宮婢們紛紛點頭,後來尉遲君儀吩咐著,打掃了現場,各自做事去了。
而那位燙傷她的,則被留在了身邊。
尉遲君儀一步步的靠近,讓宮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她一直搖著頭,眼淚揮灑在了地上。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尉遲君儀幾乎用著病態的輕聲細語,兩個她聽。
“只要,你肯用心的為我做事,我便會留你一條性命,你瞧,玉竹,多慘啊,她那原本可以看見虹橋,看見白雪,看見春天百花齊放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因為給那賤人做事,便再也沒有了,而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點點頭,你的眼睛,便是最有用處的,我父親,是當朝最受寵的臣下,以後,若是沒了華陽那位郡主殿下,我便是這東夷國,帝君身側頭一份的恩寵,無論是帝后也好,還是貴妃也好,你為我做事,總歸是記著你的,到時候,我許你,來做我的貼身女官,如何?”
尉遲君儀試探著問她。
那宮婢,被嚇破了膽,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便點了點頭,答應了她。
尉遲君儀料理完翠錦軒這一應事物之後,特意的出了殿,去宮中走走,看看有沒有什麼流言蜚語,從這翠錦軒流了出去,結果發現,一切如常,便心安理得的回了翠錦軒,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清胥此時,正在帶左霖去看如意,如意近日長大了不少,又因清胥和姜祭州,總是輪著去瞧它,也愛進食了些。
“這小傢伙,可真可愛!”左霖說道。
“可不是嘛…如意可通人性了,聽阿祭說,我來之前,它總是鬱鬱寡歡的,就因沒見我,便不愛進食,如今我和阿祭總是一抽出空來,便來瞧它,又派了專門飼養的宮婢,與它玩耍,如今啊,卻是肥胖了不少呢!”清胥對著左霖笑道。
看著這憨態可掬的小傢伙,頓時心情都舒緩了不少。
兩人正樂的歡,卻突然有一位擅闖的宮婢,驚了清胥和左霖。
那宮奴拉著那位宮婢,不讓她進來,清胥見著眼熟,便讓宮奴放了她,讓她進來了。
只見那宮奴眼中含淚,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像是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場景一般,她撲跪在地上,對著清胥痛哭流涕。
清胥和左霖見著,覺得必定是出了什麼要緊的事,便讓宮婢跟著進了如意館,那是平時清胥和姜祭州來看如意,留了一個喝茶的宮殿。
“好了,現在說吧,究竟出了何事,讓你如此驚慌?”清胥問道。
“郡主殿下,求您救救我們一應姐妹吧!我們都是帝君派去伺候翠錦軒的宮婢,今日那位尉遲小姐回了宮便摔杯摔盞的,很是生氣,今日冰兒過去送熱茶,她心急燙傷了嘴,便將熱茶拋了冰兒一身,將冰兒燙的渾身是傷,這還不算,玉竹姐姐,是在帝君面前伺候的老人了,卻被尉遲氏當做是您送去盯著她的眼線,被…被…”那宮婢哭著,幾乎快說不出話來。
“你快說啊!究竟被怎麼了?”左霖聽著有些著急,便問她道。
“被尉遲氏,用匕首,戳瞎了雙眼…”
“什麼?”清胥聽到這樣的訊息,幾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狠狠的拍了下桌岸。
是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郡主殿下,玉竹姐姐,對我有恩,當初若不是她從我將死人巷裡拉了出來,我今日還不知在哪呢!我今日來,便沒想活著回去,我這條命倒是沒什麼,但,還請郡主,一定要救救我那些可憐的姐妹!給郡主磕頭了!”
那宮婢一個勁的給清胥磕著響頭,清胥瞧著她,覺得心裡一陣酸楚,便立刻親自的扶了她起身。
“你快起來,別磕了。”清胥扶著她。
“不!郡主,您若是不答應,奴婢就算在此磕死了,也不會起來的。”那宮婢堅決的說道。
“不懂禮數,郡主何時說過不幫你們啊?”華胥左霖見著這宮婢以死要挾清胥,有些生氣。
清胥也應著左霖的話,點了點頭…
“說的是,我必然不會放縱不管,你快起來吧。”
那宮婢聽到事情有所轉機,便又多給清胥磕了幾個響頭。
“郡主殿下大恩大德,奴婢沒齒難忘!”
“只是…今日恐怕要委屈你,回了那鼠蛇窩裡去,以免打草驚蛇。”清胥說道。
“沒關係!郡主殿下,我來時,便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
“不,我什麼都不需要你做,你只需要照常的,給她做事,不要露出馬腳來。”清胥說道。
“胥兒打算如何處理此事?”華胥左霖問道。
“你先回去吧,路上要小心,不要被人發現端倪了。”清胥對著宮婢說道。
“是。”
那宮婢離開了如意館,清胥和左霖對視了一眼,便是連聲哀嘆。
“竟沒想到,天下居然有如此狠毒之人,竟忍心活生生的,戳瞎別人的眼睛,可見這人的狠毒程度…”左霖唏噓道。
“此事…都怪我…那玉竹是個機靈又剔透的丫頭,本來阿祭是要送到我這裡來的,但那丫頭,知道我這裡人滿了,不想讓我為難,便主動請著,去了那翠錦軒…都怪我…當初沒有把她要過來。”清胥自責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