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君儀看到姜祭州,神色緊張,微微皺眉,想來定是很關心清胥吧,但是若是他前去一看,發現她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內室藏人,定會雷霆震怒。
不一會,尉遲君儀便隨著姜祭州趕到了凌霄殿,進到殿內,只見宮婢宮奴們只是像平常一樣打掃宮務,凌霄殿一切平靜如常,姜祭州覺得有些奇怪。
既是郡主害病,宮人們又為何如此鎮定,又為何是尉遲君儀先知道的,姜祭州給凌霄殿安排的這些宮奴宮婢裡,也送了不少姜祭州的心腹,就為了他不在之時保護清胥的平安,殿內有了要緊事去通報事務的,而那通報的宮奴並未前去通報他,此事必然有鬼。
姜祭州心中想到。
尉遲君儀見姜祭州愣了神,便喚了他一聲。
“帝君…帝君?我們進去吧。”尉遲君儀提醒到。
姜祭州緩了緩神,還是決定進去一看究竟。
到了正殿門口,姜祭州看到鳶尾在殿外守著,卻沒有進裡面去伺候,並且看到姜祭州後神色有些慌張,總是不停的透著窗欞看著殿內,想要通報裡面,卻因姜祭州就站在眼前,所以根本來不及,只是慌慌張張的給姜祭州拘了個禮。
“奴婢問帝君安。”鳶尾慌慌張張的請安,卻沒敢看著姜祭州的眼睛。
“你家郡主呢?”姜祭州嚴聲的問到。
“…在…在殿內。”
姜祭州聽罷,便立刻走進了去,只見,清胥和長琴,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敘話。
清胥顯然沒有意識到姜祭州的到來,只是一直的看著長琴,與他暢快的交談,而第一個看到姜祭州的,是長琴。
姜祭州暗暗的握緊了拳頭,他很生氣,不是生氣清胥與他相見,而是生氣清胥騙了他。
姜祭州是個識大局的人,按今日來說,姜祭州是絕對寬容絕對識大局的,但是他也是絕對吃醋的。
但是當著外人的面,他至始至終不會暴露出一點情緒出來,讓人抓到把柄。
姜祭州想著尉遲君儀還在這,便只好故作冷靜,徑直的走到他們二人面前。
“我還道有什麼要緊事呢?原來竟是長琴君來了。”姜祭州尋了個椅子坐下,不緊不慢的說。
清胥和長琴見著他,都站了起來,卻被姜祭州擺手叫坐。
“都坐下吧,都是舊時的故友了,有何客氣的。”
清胥和長琴聽姜祭州這話,便給了對方一個眼色,皆入了坐。
姜祭州給自己倒了一壺涼茶,是他們二人喝剩下的,只一杯,咕嚕嚕的一口喝了。
清胥剛想阻止,那人卻手快心也快,忘了清胥最開始與他說的了,其實也不是忘記,不過就是像氣氣她,這小丫頭,這麼多次了,居然讓自己一直吃醋,現在不喝點涼茶緩解緩解,姜祭州怕是真不知道如何嚥下這口氣了。
“君儀,你先回了翠錦軒吧,我要同樂天將軍敘舊敘舊。”姜祭州對著尉遲君儀說道。
尉遲君儀有些尷尬,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呢?姜祭州真的就一點也不生氣麼?她明明看到姜祭州很在乎清胥,而如今清胥三番兩次的會見這個樂天將軍,太子長琴,他竟穩重如山,毫無波瀾?
“是…帝君,原來郡主殿下竟是來了客人才不便相見,是臣女誤會了,那,就先告退了。”說罷,尉遲君儀便出了去。
姜祭州直到確定尉遲君儀真的離開了的情況下,才開口相問。
“前幾日,聽胥兒說,長琴君去了崑崙極寒之地修煉,說是最少也要一年半載才能回來,卻不知,才區區幾日,長琴君怎的就如此神速,未在崑崙之境,卻在我涿鹿城的凌霄殿呢?”姜祭州用著極其冷靜的語氣,問著長琴。
清胥見此,有些著急,因為她很明顯的便聽出來了,姜祭州話中有話,且看似冷靜實則話中帶刺。
長琴見他如此,只是笑了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蚩尤帝君果然是胸襟寬廣,氣勢逼人啊!不過方才帝君問我的問題,恕我不能回答,只能說,我覺得這涿鹿城風景甚好,有些不忍離去,所以多留了一段時日。”長琴一直在笑著回答姜祭州。
這樣的語氣,便是讓姜祭州更加生氣。
“不知長琴君說的,是我們東夷國的風景好呢?還是在這裡有讓長琴君有依依不捨的人,所以才沒走?”姜祭州步步緊逼,毫不相讓。
“帝君果然明察秋毫,讓帝君見笑了,我確實是,惦記子苓,也不知道她在這,還適不適應。”長琴倒是一點都不避諱,直接了當的將心裡話全盤托出,又像是故意惹姜祭州震怒。
“胥兒在我這,待的很好,這段時間都養胖了,就不勞樂天將軍操心了。”
“哦?是嗎?可我怎麼覺得,已經最近臉色不太好,人也沒之前那麼精神了,我聽說,你將你九黎後庭都交給她管了,然後又莫名其妙的多出來個臣下的女兒,來跟子苓一同管理,我猜,光是這個臣下之女,就沒少讓子苓添麻煩吧?”長琴真是句句實情了,他如此質問姜祭州,看起來也是很生氣。
“我自有我的打算,這是我跟胥兒之間的事,不勞你操心了。”姜祭州對於這件事,委屈了清胥,他心裡明鏡似得,但是在長琴面前,他絕不能服軟。
清胥在一旁看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覺得火藥味太重,便想著勸兩人別再這麼下去了,否則都怕他們打起來。
“阿祭…你怎麼突然過來了,今日朝廷不忙嗎?”清胥問道。
“忙,但是有人跟我說,你害病了,很嚴重,我就放下公務,立馬過來了,但是一進來,便看到胥兒好好的,並且,跟別人聊的很開心。”
姜祭州抬頭看了清胥一眼,那個眼神,既冰冷,又恐怖,讓清胥不得不躲避他的視線。
得,這下倒好,繞來繞去,還是讓姜祭州給繞回來了。
“我…我是沒來得及告訴你,怕你忙,又知道告訴你了,又會動怒,他也是突然來的,我下午逛花苑的時候,看到他的,並非想瞞著你。”清胥弱弱的對姜祭州說。
“你知道我今天有多擔心你嗎?聽到你生病了,又怕你死撐著?不告訴我,我就放下一切急急忙忙的趕過來…結果你非但沒什麼事,反而開開心心的在這裡跟別人敘話?”
姜祭州嚴聲的呵斥道。
“怎麼,難道你還非讓她真生了病不成?”長琴反問道。
“對啊…再說,也不是我讓人去告訴你我生病的,我又沒真的生病,是不是…是不是又是尉遲君儀同你說的…我就知道是她。”清胥說道。
姜祭州本來已經很生氣了,現如今,清胥和長琴站成一線,他便更生氣了。
“對,是她說的,既然胥兒如此忙碌,我就不打擾你們了,還有些公務要忙,走了。”
姜祭州氣急敗壞的重重的將茶盞摔在桌岸上,氣勢洶洶的摔了門,離開了。
清胥嘆了一口氣,表示很無奈。
“你幹嘛要跟他較勁啊?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較起勁來,會生氣好幾天…跟個小孩子一樣,哄也哄不好。”清胥默默的說。
長琴一聽清胥這麼說,有些吃醋,卻不知清胥如此在意姜祭州,聽她的語氣,可要比平時與他說話的態度溫和的多。
姜祭州回到鎏煦宮,氣哄哄的喝了兩壺涼茶,這是他的愛好,緊張也好,勞累也好,還是生氣也好,就會狠狠的喝上兩壺涼茶,就好像那涼茶能澆滅他怒火一般。
他喝完茶後,怒狠狠的摔了茶壺,把旁邊的良武嚇得夠嗆。
“去,把那些臣下給我聚集在議事殿。”
“帝君…現在嗎?現在正是快傳晚飯了…”良武顫顫巍巍,小心翼翼的問道。
“去!現在就去!”姜祭州怒喊道。
“是。”
良武吩咐了宮奴去叫諸位臣下,去議事殿集合。
臣下們來了後都議論紛紛,不知道姜祭州現在叫他們來究竟是為何事。
帝君蚩尤,在帝都涿鹿,與各臣下元老商議國事。
“不知帝君,今日急忙叫臣下們來,所謂何事?”其中一大臣問到。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突感不安,總覺得有事發生,便急忙叫各位臣下過來,看有沒有要宣國事的臣子。”姜祭州說道。
“帝君料事如神,正有一事。”聞通元老道。”
“何事?”
“此為中央帝君軒轅氏迎娶西陵氏之女耀靈一事。”
“哦?耀靈?是要嫁與中央壽丘嗎?”姜祭州問。
“陛下,繼軒轅氏繼位以來,多次妄圖收復我東夷,軒轅勢力日益建大,恐於我九黎不益,而軒轅氏即將要娶的,是西陵部落少主耀靈,曾有一方餘力所在,雖然早年被炎帝收復,西陵已成西部炎帝的地界,但若和軒轅相交,必成大患,臣有一計奉上,願為陛下解燃眉之急。”
“哦?那你說說看,有何計謀。”姜祭州問。
“西陵婚隊已於路上,算其時間,明日便會途徑我東夷。西陵少主年幼,過於稚嫩,且當年炎帝收了西陵,弒其族人,必與炎帝恨之,我們可以攔截婚隊,截之,與之同盟相商,若成,便聯手滅炎,若不成,便以砂石替珠玉,將我們的人嫁與軒轅,從中取得軒轅氏的訊息,如何?”
“聞通元老果真是智謀過人,膽大妄為!於你之計若施,成,若一日東窗事發,不但西陵氏要找我們要人,軒轅氏亦會找我們算賬!如若不成,此等小人之舉又令九州之人如何看我?我九黎帝君的舉世威名便會一朝掃地。仗打起來,便是糟蹋了我東夷九黎的一方疆土,你置本君於何位,置九黎蒼生於何位?這事我若是做了,豈不是成了一代昏君和千古罪人?”
階下之臣聞蚩尤之怒統統慌忙下跪,皆曰:帝君息怒,臣等不敢,必當聽命於帝君所言,不敢忤逆。
那階上之人怒氣未消,心中又於此事一籌莫展,便急匆匆的喚他們退下,一個人回了自己的鎏煦宮。
眾臣退之,而這聞通元老顯得忿忿不平,難解心頭之恨,便暗做主張,安排自己得心腹於娶親之事做了一些手腳,卻未曾與蚩尤相商。
次日,西陵婚隊途徑東夷,被歹人所截,蚩尤聽之,大怒,把聞通元老及其屬下扣押朝堂,並吩咐好生招待西陵少主,對外宣稱少主途中累及身體,在涿鹿修養幾日,再送之啟程,置於凌霄殿。
蚩尤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部下竟如此膽大妄為,桀驁不馴,這使他頗為疑惑,但眼下卻顧不得處置,一心想著去同那西陵少主解釋一番,然後妥當送出九黎,免生禍端。於是先是派人送去謝罪之禮,又親自去那凌霄宮探望。
凌霄宮內一女子,在那沉靜自若的喝茶,彷彿對這裡的一切很熟悉,毫無外客之態。蚩尤入了凌霄宮,見那女子背對著自己,望其身形,卻又異常熟悉,很是疑惑,便探頭問了一聲:“可是西陵少主耀靈?”那女子聞之,回頭。
蚩尤見之,雙瞳放大,不禁詫異,以為自己深處夢境,隨後嘴角帶笑,喜形於色。
卻輕聲的喚了一句:“胥兒!怎得是你?你回來了?”隨後便去擁緊清胥。“阿祭,是我阿。”
蚩尤是登位後的帝名,因此地以姜水為源,故蚩尤姓姜。
“只是我部下迎的是西陵少主,不曾想竟是你?我不解其中緣故…”
清胥聽此,便掩了門窗,同蚩尤講:“若是今日不是我在這,今日在你面前的就應是西陵少主了。”
“難道…你這般神童?連此時都知曉?中途見了西陵少主,然後偷樑換柱,自己委身前來嗎?可是你又怎知我這裡的變故…”
“正是,阿祭所想便是清胥所為,你不必知曉我是如何得知,總之如果我今日未曾攔截西陵少主謊稱涿鹿有水患不便通行,讓其改道,恐怕過幾日,軒轅軍便會踏足此地,一統中原了,我知九黎生了變故,便來此幫你。阿祭,你可會怪我多事?還有…你還怪我昨日…”
“胥兒,你這說的什麼話,我自然不會怪你啊,胥兒所想同我一樣,我不管世外紛爭,我只想護我九黎蒼生平安喜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