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在一旁聽著,邊聽邊點著頭,心裡想,哎,郡主殿下終於學壞了!這才棒啊!不然如何深宮生存?想罷便親自去廚房盯著,去給尉遲氏做牛乳酥去了。
清胥突然想起來什麼一般,衝外頭喊到:“鳶丫頭,給我也帶一盤!”
只聽外頭鳶丫頭的回聲:“好嘞!”
到了下午,清胥用過午飯之後,聽著鳶尾給她回話兒,順便端過來一盤牛乳酥,清胥放進嘴裡,細細咂著味道,想著午後,美美的睡上一覺。
“殿下…您還是別睡了吧,這幾日雖然累,但是一吃完午飯就要睡覺,會積食的,不如,我們去花苑走走,回來再睡吧。”鳶尾提醒道。
清胥想想也是,就因這些天伙食太好,又總愛冬乏,就吃了後就睡,自己的臉蛋都胖了不少,掐掐自己的臉,嬰兒肥都回來了…
“那行!一會我們走著去,不必坐轎輦。”
“可是,這凌霄殿離花苑還是很遠的,走去的話,基本上不用到了那就直接消食了…”鳶尾說道。
“那…那好吧,那就坐轎輦去。”
於是,清胥吃了半盤的牛乳酥後,換了一身輕快的素裝,坐著轎輦,去了花苑。
其實冬日裡的花苑還真的沒有什麼,不過是一些落葉松,迎春花,白梅,竹子,柏樹之類的,遠不及春夏那般的奼紫嫣紅。
清胥隨著鳶尾在苑裡逛了逛,沒有什麼稀奇之處,只那遠處的一架鞦韆,惹的清胥興致大發。
清胥曾經同長琴說過,她說她想在九重天宮裡,盪鞦韆,現在想來,還真是傻傻的…
清胥搖搖頭,告訴自己不要再多想。
“這鞦韆,是誰置在這裡的呢?”鳶尾自言自語道。
“不知道啊。”清胥很自然的坐了上去。
“鳶丫頭…推啊。”清胥衝著旁邊的鳶尾道。
“郡主,這鞦韆放了這麼久,不會有危險吧?還是別了,若是被宮婢什麼的看見了,又該說郡主閒話了。”鳶尾提醒她,畢竟在這涿鹿城裡,關於她的閒話,已經是屢見不鮮了。
“怕什麼啊…我清胥,行的端坐的正,這鞦韆本來就是放置在這裡的,就是給人坐的啊,我就不信,我只蕩個鞦韆,就會有人說三道四的,推!”清胥不服氣的說道,她又不是在華陽,再說,阿祭同她講過了,在這裡,定讓她自由自在的,就算是沒有阿祭這句話,清胥也會有些分寸,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也都仔細的緊。
鳶尾拗不過她,卻不肯推。
“郡主哇,要玩你自己玩吧,我看那頭的白梅開的還不錯,你不是向來都喜歡梅花嗎?鳶尾這就去給你折幾枝來,回來插瓶子裡,定會很好看。”鳶尾說道。
清胥點點頭,讓鳶尾過去了。
清胥一個人,若有所思的想著事情,眼神空洞,蕩著鞦韆。
她的腳捎後了好多步,為了能蕩的高一點,開始還好,只不過風有些打臉,清胥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一想到鞦韆,就會無意間的想起那個人。
也不知道,他去了崑崙極寒之地,會不會受什麼苦楚,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忘掉自己…那個傢伙,總是會突如其來的給自己驚喜,總是會很貼心的照顧自己,總是會給自己承諾,卻又不曾兌現…
清胥呆滯的想著這些,鞦韆越蕩越高,清胥險些沒有抓住繩子,一個不留神,被鞦韆甩了出去。
正當清胥覺得自己會臉撲地的時刻,她感覺到了,有一隻大手接住了她,她只是閉著眼睛,並未想象到那人究竟是誰?直到那人抱著她,穩穩的落在地上,她才緩緩睜眼,看到那一身白衣。
清胥心裡一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如此,她便是更加確認了。
由於鞦韆的作用,那人抱著她,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才穩穩的停了下來。
清胥最開始,是不敢相信的,後來,她才勇敢的看了看那人的眼睛,那人的面孔。
果然是他了…
他怎麼回來了…
“子苓。”那是清脆而低音磁性的男聲,是清胥最熟悉的聲音。
清胥只是呆呆的看著她,而那人,依舊將她抱在懷裡,清胥不知不覺,也未曾能夠來得及下來。
直到鳶尾,在遠處,看到這一幕,喊了清胥一聲,她才反應過來。
“郡主!”鳶尾喊得很大聲,她只是怕清胥傷著了,又因剛才未能勸阻她,心裡有些自責。
清胥反應過來,拽了拽那人的衣袖,示意將她放下。
清胥穩穩的落在了地上,呆滯的看著那人輪廓分明的臉。
“你怎麼回來了…”清胥問道。
那人將清胥被風吹的凌亂了的髮絲理了理,看著她的眼睛。
說道:“我想你了。”
那一句話,只那一句話,便讓清胥覺得,心裡酥酥麻麻的,不知說些什麼才好,只是那顆心臟,在砰砰的亂跳。
“可…你不是去崑崙了嗎?不是說,要一兩年,才能回來。”清胥不解的問。
“難道,你真的捨得我走嗎?”長琴笑著對清胥說,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他那看似打趣的話語,實則認真非常,問的清胥一陣臉紅。
長琴也發現了,只是撫了撫清胥的臉。
“怎麼臉還紅了,可是凍著了?”長琴問道,用手貼了貼她的臉,以為她是凍傷。
清胥被這突如其來的觸感嚇了一跳,不自覺的便向後退了一步。
長琴剛才貼著那人的臉,非但沒有凍傷,反而很熱。
長琴不禁一笑,原來,她竟是臉紅了,記得之前在榣宮之時,她便總愛臉紅,第二次見到清胥時,她就臉紅了,那時候長琴便覺得,她也是天下獨一份的可愛了。
畢竟,情人眼裡出西施嘛…沒辦法。
“你…你笑什麼。”
“沒笑什麼啊…只是,覺得某人的臉,就像西王母瑤池的仙蓮一般。”長琴打趣道。
清胥聽長琴一說,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是很熱了,真丟人,她別的什麼都好,就是一害羞就會表現在臉上,讓她把所有情緒展現的一覽無餘。
“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啊?你別鬧,你快說,也好讓我安心些。”清胥很著急的問長琴,畢竟,這是炎陽天宮的公務,長琴屢次出逃公務,已經讓炎帝很生氣了,她可不想聽見什麼關於他的壞訊息。
“我家子苓,居然知道擔心我啦!哈哈哈…我還以為啊,你日日待在這九黎涿鹿城,都要快將我忘了呢…臭丫頭,算你有良心。”
長琴揉了揉清胥的頭道。
“你快說吧,莫要讓我著急。”清胥說道。
長琴四下看了看,覺得總是不太合適相敘,便拉了清胥過去。
“子苓,我們找個地方說吧,有些口渴了。”
清胥明白了長琴的意思,說罷便想著回了凌霄殿,讓長琴披上抬轎輦的宮奴的衣服,一路跟著她,回了凌霄殿。
卻是不巧,那尉遲君儀,剛剛想去給清胥請安,行在路上,看到清胥的轎輦,本來想去前去打招呼,沒想到,看到宮奴裡面,有個個子大的,便側面一看,竟生的天人姿色。
“這是什麼神仙公子啊…怎麼會做了宮奴?”尉遲君儀懷疑道,看到旁邊多了的一個宮奴,她便更加確定,覺得這個人,定不一般。
便悄悄的折了回去,直奔姜祭州的鎏煦宮去了,想來,她的神色匆匆,像是抓住了清胥什麼把柄似得,一副生出事端的神情,想著,這次,清胥還怎麼在她面前耍威風。
她可是一個記仇的,先是搬去翠錦軒的事,後是派人看著她喝那些降肝火的苦藥,再就是剛剛送去的牛乳酥,她知道,清胥做這些,就是為了讓她知難而退,自己乖乖主動的離開涿鹿城,畢竟她沒有權利讓自己離開,而帝君雖有權利,卻不能不給自己父親這個面子,所以只好讓清胥出頭,給她些壞果子吃,讓她自己離開。
“我才不會離開呢!你要是想鬥,我就跟你鬥到底!”尉遲君儀攥著拳頭說道。
清胥回了凌霄殿後,便裝作是長琴犯了錯的模樣,將他叫進來,責備一番,那些宮奴宮婢也都是些個省事的,個個低著頭做手上的活計,沒有多問。
長琴進了屋裡,安安穩穩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小口小口的喝著,嚥著。
清胥甚至能仔仔細細看到他的喉嚨,在動,有東西在喉嚨裡嚥下。
“子苓,你近日可好?”長琴不緊不慢的問到。
“還好,一切如故。”清胥答道。
“我倒是覺得,他將你請過來,倒是讓你憔悴了許多,頂著兩個眼圈,就出來逛花苑,也不怕宮婢們看了笑話,他也是總忙公務吧?不怎麼來看你,你一個人,在涿鹿城裡,還要幫他管著後庭之事,該多累啊…他也真狠得下心。”長琴有些責怪的語氣,又有些心疼。
“其實還好…後庭沒什麼人,也沒太多事要管,不過是些瑣碎,不礙事的,阿祭他,畢竟是一國之君,忙也是有的,我來這就是讓他安心些,能幫上的便幫一點,不給他添亂就是了。”清胥乖乖的答語氣道。
長琴啞言,突然覺得自己說話的人,跟自己認識的華胥子苓不是一個人,為何子苓現在如此懂事周到了,都開始為別人著想了,真是不易!
從前大家都是將她捧在手心裡,從他認識清胥開始,便知道,清胥身邊從不會缺少疼愛她的人,卻不知為何,這段時間,她竟變了這麼多。
“小丫頭…你還是子苓嗎?”長琴不敢相信的問到。
“自然是啊,不是子苓,那我是誰啊…”清胥覺得長琴有些不知所言,不知他為何要問這樣的問題。
“我家子苓,變了好多,變得,更加成熟穩重了,能替別人著想了,雖然我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但是終究,子苓應該是成長了的。”
長琴捏了捏清胥的臉,覺得清胥有些胖了,竟捏出了嬰兒肥。
“喂…不要鬧了,快說些正事才是。”
“哎…我不是都說了嘛?我是想你,捨不得你,所以我一直留在涿鹿城了,並未離開半步,我也有同你提示過,以為你會出來尋我的,卻不曾想,等了許久,也不見子苓的蹤影…”
“你…那你去修煉一事怎麼辦?若是讓炎帝知道了,又該懲罰你,你真的是,越來越不穩重了。”清胥批評他道。
“喲…小丫頭果然是長大了,都開始教訓起來我啦?怎麼?姜祭州給你吃了什麼迷魂湯?真的變了個人啊…”長琴唏噓。
………
………
此時,尉遲君儀,已經在鎏煦宮外等著了,良武通報時,姜祭州正在批閱奏摺,最開始,是想著打發了她走的,後來尉遲君儀,與良武說了些什麼,姜祭州突然一驚,竟讓尉遲君儀宣召進了去。
“臣女給帝君問安。”
“起來吧。”姜祭州頭也不抬的說到。
“來有何事要說?”姜祭州問。
“臣女確有要事,是關於郡主殿下的,想著私自隱瞞,會對殿下不利,再三考慮,便來見了帝君。”
姜祭州這一聽,是清胥的事,便抬起頭,問了她。
“哦?郡主殿下?所為何事啊?”
“臣女方才去給郡主殿下問安,瞧著她像是染了疾病一般,但是郡主殿下不肯讓臣女進去,臣女擔心會出什麼岔子,所以特意來問了帝君。”
姜祭州這一聽,便有些著急了,不知道,清胥究竟生了何病,便立即放下公務,走了出去,前往凌霄殿。
尉遲君儀見著神色慌張姜祭州,便邪惡的一笑,覺得自己計謀已經成功大半。
想來她堂堂郡主殿下,將抬轎輦的宮奴偷樑換柱,定是有一番原因的,但是見那人生的如此俊朗容貌,定是沒什麼好事。
再加上上次涿鹿城謠傳的子苓郡主,與炎陽天宮的太子長琴一事,便已經傳到姜祭州耳朵裡了,現在無論他信與不信,傳到外面,都不是那麼一回事了,帝君信不信她不重要,若是借別人的手,能將她趕出去的話,也是功勞一件了,反正她最為明白的一點就是,若是清胥走了,或許這帝后之位,興許以父親的官銜照顧,還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但是若她郡主嫁過來,姜祭州又憐惜她,可就真沒自己什麼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