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多大的很,才能叫慕容青鳶說出那樣一句話。
她毫不避諱的說她恨納蘭家所有的人,連尹承跟尹曦聽了這話都覺不可思議。
“鳶兒,你真捨得恨我們啊,枉我那麼疼你了。”
聽了這話,尹承瞬間覺得自己很冤枉,不禁抱怨了一句。
“七弟。”
尹曦急忙攔著他道:“鳶兒現在心情不好,你能不能閉嘴。”
一向和藹的哥哥,竟然也訓斥起了自己。
尹承無奈的很,不過也知道,出了這麼多的事情,慕容青鳶的確難以承受,所以也沒多說。
只是,她不吃不喝,委實叫人著急。
“母后。”
過了許久,軟綿綿的聲音從簾外響起。
只見,芊凝在丫鬟的引領下跑了進來。
“母后,你怎麼了?”
芊凝進來以後,就要往床上爬。
尹摺忙抱起女兒道:“芊凝乖,快去哄哄你母后,你母后什麼東西也不肯吃。”
諾昭儀叫人送了芊凝來,自己卻沒有來。
她知道現在這個情況,她也不該來,而且在慕容青鳶面前,最好不要出現後宮其他的女子。
雖然慕容青鳶已經不在乎,可是尹摺在乎,尹摺不希望她不開心。
因此,諾昭儀確實是很懂尹摺的心思。
“母后為什麼不吃東西?”
芊凝被尹摺抱上床,拉著慕容青鳶的手,奶聲奶氣道:“那芊凝餵給母后吃好不好,母后那麼疼芊凝,肯定吃芊凝給的東西。”
這小丫頭,也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變得跟個小大人似的。
幽瀾倒是機靈的很,忙將一碗小米粥端了過來。
芊凝好生聰明,自個舀起一勺小米粥,然後放到慕容青鳶嘴邊道:“母后吃一口,芊凝就吃一口。”
慕容青鳶忍不住垂眸看著她,但見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寫滿了真誠。
可是…
她依舊沉默著,什麼也不想吃。
芊凝那孩子倔強的很,小手痠痛不已,也不肯放下手中的勺子,而是可憐兮兮的道:“母后,芊凝好累的,如果母后再不吃東西,芊凝就要累死了,難道母后忍心這樣嗎?”
這話也不知道是誰教她的,還是她自己想的,總之她這話倒是很管用。
慕容青鳶靜靜的望著她,看著這孩子的手已經發抖,卻不肯放下手中的勺子,心裡疼痛不已。
他對尹摺再恨再怨,也與這孩子無關。
終是不忍,微微張嘴,喝了那勺米粥,然而喝到嘴裡,卻一點味道沒有,只剩滿心的苦澀。
“芊凝也喝一口。”
芊凝很是乖巧的自己也喝了一口小米粥,然後又舀了一勺給慕容青鳶。
因為這小丫頭哄著,那一碗小米粥,慕容青鳶倒是喝下去不少。
後來,菡晴又端了糕點來,芊凝就拿著糕點一塊塊的塞到慕容青鳶嘴裡。
這下,眾人才算是暫時鬆了口氣,好歹她多少能吃些東西呢。
至於她的情緒,還得慢慢安撫才行。
吃過東西沒多久,慕容青鳶就一言不發的睡了過去。
見她睡了,誰也不好打擾,也就離開了琉璃宮。
而尹摺則親自送了女兒回斜陽閣。
“芊凝今個表現很好,明個也要記得去哄母后吃東西,知不知道?”
芊凝回了斜陽閣,諾昭儀對她誇讚了一番。
而那小丫頭則很是乾脆的答道:“兒臣也不想母后不吃東西的,兒臣喜歡母后的笑容,喜歡母后天天開開心心的。”
“真是個好孩子。”
見此,諾昭儀不禁感嘆,到底是郡主撫養過一段日子,這丫頭還是與郡主最親。
叫人帶了芊凝下去,有丫頭上了茶,諾昭儀忙道:“皇上也累了,喝口茶歇歇吧。”
她見尹摺一副憔悴疲憊的樣子,也實在是不忍心。
“翊瀾,你有心了。”
尹摺看了她一眼,溫和的說了一句。
今個若不是諾昭儀送芊凝過去,只怕慕容青鳶那還不好辦。
“能為皇上分憂,臣妾心裡歡喜的,更何況臣妾一直很喜歡郡主的,以前臣妾就覺得,郡主是這宮裡最嬌豔的花朵,總能為人帶來快樂。”
那時候,慕容青鳶並不待見諾昭儀,諾昭儀心裡是知道的,雖然惆悵,可是卻依然喜歡那個小郡主。
因為,整個皇宮都充斥著一股陰冷之氣,唯有那小公主像是天邊的暖陽,她那嬌豔如花的笑容,讓人看了便覺舒心。
“不過以前鳶兒可總跟朕說不喜歡你。”
尹摺笑了笑,這話倒也不避諱,因為他知道諾昭儀心裡都是清楚的。
“那是因為郡主將皇上看的很重要,所以才對皇上身邊的人充滿敵意的,但是郡主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臣妾知道她一直是很善良的。”
想起以前的事,諾昭儀也忍不住一笑。
其實,現在想想那段時光,總要好過現在。
“是啊,那時候鳶兒將朕看的很重,所以她最喜歡纏著朕,可是現在…”
尹摺無奈的搖頭,有幾分哀傷的說道:“現在也許她同樣將朕看的很重,只不過是恨罷了。”
“翊瀾,朕想跟你說件事情。”
尹摺微微嘆氣,隨即對諾昭儀說道。
“皇上請說。”
諾昭儀柔柔的一笑,溫和的說道。
“朕想讓芊凝回琉璃宮。”
尹摺思量再三,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他打算讓芊凝回琉璃宮去,留在慕容青鳶身邊。
他之所以這麼做,也只是想用芊凝牽絆住慕容青鳶罷了。
諾昭儀面上的笑,驟然消失,神情瞬間僵住,手裡的茶盞,正微微發抖。
別的她都不在意,可是芊凝…
她知道自己此生已經不可能再有孩子,所以心裡難免落寞。
以前芊凝不跟著她也就罷了,可是現在芊凝已經跟著她有大半年的時間,她對這個孩子可謂視如己出,疼愛的很。
而且有了這個孩子,也能打發漫漫寂寞。
她從未想過,芊凝有一日竟然還要離開她的身邊,所以瞬間沉默,不知如何回答,只因心中實在不捨。
“翊瀾,朕知道虧欠你。”
看著諾昭儀面上的傷痛,尹摺也確實愧疚,開口道:“只是現在是不得已的辦法,鳶兒她的情緒很不好,朕真的擔心她會出事,所以才想要芊凝過去陪她,朕希望你能理解。”
他又何嘗不知道諾昭儀捨不得芊凝,只是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為了慕容青鳶他不得不這麼做。
“臣妾知道皇上的思量,所以臣妾不會有異議。”
諾昭儀嘆了口氣,走過去靠在尹摺懷中,順從了尹摺的決定。
尹摺微愣,拍了拍她的背,並未伸手抱住她。
不知為何,現在他對別的女子,甚至是一向安分的諾昭儀,竟然有了排斥的感覺。
尹摺在諾昭儀那坐了會,便回了琉璃宮。
慕容青鳶睡了又醒,醒了就待著,困了便再睡。
因為擔心她的情緒,尹摺索性坐在一旁批摺子,好在到了晚上她也沒有再鬧。
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也沒有別的什麼過激的行為,倒是叫人沒那麼擔心了。
夜已深,尹摺也沒打算離去。
只是,現下慕容青鳶醒了,他心裡還真不敢確定,他若是留下,慕容青鳶會不會又有什麼過激的行為。
沐浴回來,見她只是怔怔的躺著,眼神一直望著頭頂的帳幔,沒有一句話,沉默的讓人心疼。
“鳶兒,我在這陪你好不好?”
他俯身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輕說著。
她沒有答話,也沒有大鬧。
只要她不大鬧,尹摺倒也放了心,當下便脫了靴子上了榻。
他輕輕的將她攬在懷中,在她耳邊低語:“鳶兒,不管你怎麼恨我,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放手。”
他雖然滿心惆悵,但是仍舊能與她這樣相守,他心裡是歡喜的。
一天的勞累,著實疲憊的很,沒多久便沉沉的睡去。
只是…
也就睡了約莫一個時辰,便聽到外面有很大的動靜。
尹摺微微睜開眼睛,不耐煩道:“什麼事情,怎麼這麼吵?”
“皇上,郡主…郡主出宮了。”
外面,傳來魏福顫抖的聲音。
“鳶兒!”
猛然一驚,下意識的往裡摸了摸,果然是空的。
一下便坐起了身子,一面穿衣裳,一面喝道:“混賬東西,朕不是吩咐過蕭亦帶人看著,不許郡主離開的嗎,他是怎麼當差的,立刻叫他滾進來見朕。”
不出片刻,蕭亦便滾了進來…
他無奈的跪在地上,慚愧道:“屬下領罪,郡主深夜離宮,屬下竟沒能攔住,請皇上降罪。”
那郡主大半夜的往外跑,不是他不阻攔,是他攔不住。
那郡主輕功好的很,一眨眼便不見了人,那麼多大內高手硬是沒一個反應過來的。
饒是他,反應也沒那麼快,所以慕容青鳶就這麼輕易的大半夜的跑了。
她白天已經安靜了下來,誰料到她大晚上的竟偷偷跑了。
尹摺聽了,氣的臉色鐵青,真想一腳踹下去,只是當下找人要緊,便道:“混賬東西,還不派人去追,一定要將鳶兒追回來。”
“是,皇上,屬下領命。”
蕭亦領命而去,慌忙帶人去追。
只是追不追的上,這就很難說了。
畢竟,慕容青鳶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對於躲避耳目,單獨逃走這事實在是駕輕就熟的很。
更何況,她身負絕技,別人想追上她怕是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