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所有人頓時吃了一驚,郡主要做什麼,弒君?

見她一掌打來,尹摺也不在意,站在那不躲不閃。

如果這一掌能讓她消氣,接受這個事實,那麼他可以承受。

“鳶兒。”

然而,就在關鍵時刻,那早已進來許久,卻一直沒出聲的獨孤寒,突然出手阻止了慕容青鳶。

他神色無奈,頗為滄桑,沉聲喚了一句。

“義父,您為什麼要攔我?”

慕容青鳶站在原地,頭髮散亂,面帶淚痕,眸中是無盡的傷痛。

事到如今,她根本不能接受自己所聽到的事實。

她已經下定決定與洛驚慕好好過日子,而且她自覺一直虧欠洛驚慕的,所以定要好好彌補他。

結果,現在洛驚慕卻突然失蹤不見。

而且,她固執的認為,洛驚慕的失蹤與尹摺有關,所以她怎能不氣,怎能不恨。

“鳶兒,聽義父的話,以後好好跟皇上過日子,你與驚慕的事情就此忘了吧。”

開口盡是傷痛,滿心的無奈,卻也不能表現出來。

看到自己的女兒這樣,獨孤寒怎能不難受。

只是事情已經發生,誰也無力挽回,當下能做的,也只是希望她可以穩定情緒,一步步走出失去洛驚慕的傷痛罷了。

也許,慕容青鳶對洛驚慕的感情,始終沒有對尹摺的感情深。

但是,她對洛驚慕歉疚太多,根本無法開啟心結。

若是,她此生無法彌補洛驚慕,也許真的會一輩子痛不欲生。

“況且,義父也覺得你留在宮中比留在清風山要好,皇上會一心一意待你,你與皇上本就有婚約,現在回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獨孤寒一改往日的想法,主動勸說慕容青鳶留在宮中。

“可是義父不是已經同意了我與驚慕哥哥的婚事嗎?”

慕容青鳶疑惑的望著獨孤寒,搖了搖頭道:“縱然這再好,我也不喜歡,我喜歡清風山,我喜歡驚慕哥哥陪伴在我身邊,我想要做他的妻子,除了他以外,我誰也不嫁!”

這般說著,眼淚又止不住留下來。

再也不顧任何人阻攔,執意要出去尋找洛驚慕。

見此,獨孤寒微微皺眉,伸手在她身上一點,她便再次了昏了過去。

“舅舅,這…”

尹摺急忙上前抱住她,疑惑的望向獨孤寒。

“她這個樣子,根本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勸,所以我點了她的穴道,過兩個時辰才會醒過來,到時候你在想著怎麼好好勸她吧,不管怎樣不能叫她出這個宮門半步,她一旦出去,便不知會惹什麼事情。”

深知自己女兒的脾氣,所以獨孤寒不許慕容青鳶出去。

“嗯,我知道了舅舅。”

尹摺點了點頭,便拋下眾人,抱著慕容青鳶進內室安置去了。

“來人。”

安置好慕容青鳶以後,尹摺對下面的人吩咐道:“去做些清淡的小菜來,一會等郡主醒了好讓她用。”

言畢,又叫來魏福:“吩咐蕭亦,帶人守好這琉璃宮,決不許郡主出去。”

他也怕慕容青鳶會離宮,因此便命人好好看著。

正如獨孤寒說的,一旦慕容青鳶離開,肯定不知道要怎樣。

所以,此事他不能不防著。

自從慕容青鳶醒來發了一頓火以後,尹摺再沒敢離開琉璃宮。

直至兩個時辰以後,慕容青鳶再次醒來。

她睜開眼睛時,只覺手心是溫熱的。

轉眸看了看,才見他坐在床邊,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眸光深沉且溫柔。

可是在她看來,此刻的他卻是卑鄙的。

用卑鄙的手段逼走了洛驚慕,帶她回了皇宮。

“鳶兒。”

她一醒來,便用充滿恨意的眼神望著他。

他倏然一愣,突然將她扯進懷中,緊緊抱著。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言:“不要離開我,哪怕是恨也好,只要你肯留在我身邊就好。”

走到這一步,他已不介意她恨他,哪怕是以恨的方式留在他身邊,他都甘心接受。

“你放開我。”

慕容青鳶醒來後,沒有大吵大鬧,只是神色異常冷淡,對待尹摺就如對待陌生人一樣。

“鳶兒,過去的事情我們都忘記好不好,讓我們重新開始,我已經叫人擬好了聖旨,這兩日就下旨冊封你為皇后,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你就安安心心的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他緊緊的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自己灼熱的心跳。

他只想這樣抱著她,一生一世,再也不放開。

“我不稀罕。”

慕容青鳶冷冷的望著他,語氣裡不含任何感情色彩。

“皇后的位子,你留給那些清白的女人,不要留給我這種…”

她的話還未說完,已覺有溫熱的感覺在唇邊襲來。

她睜大了眼睛望著他,瞬間詫異。

猛然反應過來,一掌便打了下去,毫不猶豫。

“鳶兒,我不想聽你下面的話。”

再一次被她打,他毫不在意,只道:“我知道自始至終你都是我一個人的,沒有被任何人沾染分毫,更何況就算你做了什麼,我也不會怪你。”

“不可能。”

慕容青鳶雙目血紅的瞪著他,恨恨的說道:“那晚我與驚慕哥哥已有了夫妻之實,我們才是夫妻。”

她以為那晚洛驚慕留了下來,兩人已有夫妻之實。

其實,她根本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麼。

“鳶兒,那晚留在你房中的人是我不是他。”

尹摺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對她說出了這個事實。

“怎麼可能,那晚怎麼可能是你?”

腦袋轟的一下,像是炸開了什麼。

慕容青鳶面色鐵青的望著尹摺,不肯相信這個事實。

“的確如此。”

尹摺緩緩說道:“當時他已經打算放手,所以才找了藉口送你回來,那藥的事情是個意外,那晚他根本沒有留在你房中,因為那晚是他親自叫我過去的。”

他緊緊的抱著她,看著她的眼睛繼續道:“他這麼做,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決心,所以鳶兒忘掉他好不好?”

瞬間愣住,慕容青鳶不敢相信的搖了搖頭,眼中再沒有任何色彩,只剩滿目的頹廢。

“鳶兒,別這樣。”

見她痛苦不堪,他心疼至極,俯身輕吻著她的唇,溫柔道:“無論你經歷了多少痛苦,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以後我一定好好照顧你,讓你慢慢忘掉過去的所有好不好?”

“納蘭尹摺!”

她輕輕的推開他,倏然一笑,冷的可怕。

她微微抬眸,對上他深邃的眼睛,字字清晰的對他說道:“我會恨你一輩子!”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壓住了所有的恨。

她的冷漠,化作片片寒霜打在他臉上,生疼的很。

她的話語,化作利刃,刺穿他的肺腑,刺碎他那顆火熱的心。

“好!”

沉默許久之後,他突然笑了笑,眼眸依然深邃,看著她道:“你恨我也好,只要你肯留在我身邊,我寧願你就這樣一直恨著我。”

也罷,愛與恨都無所謂了,哪怕是恨也好,只要她能留下。

就這樣,慕容青鳶沒再大吵大鬧,然而這比大吵大鬧還可怕。

因為,她開始不吃不喝不說話。

“小姐,奴婢求求您了,您就吃一點吧,哪怕喝口粥也行啊。”

飄絮端了小米粥來,可慕容青鳶卻沒有任何反應。

幽瀾早已勸了很久,嘴皮子都磨破了,可是仍舊沒用。

菡晴也勸過,結果依然如此。

尹摺已經在這陪了她半天,兩人誰都沒有吃東西。

“把粥給我。”

雲嬤嬤剛剛從太后那回來,回來以後就是這麼個情況。

她見慕容青鳶不吃不喝,便從飄絮手裡拿了粥來,坐在慕容青鳶身邊道:“小姐,你要聽奶孃的話,不許這麼輕賤自己的身子。”

雲嬤嬤說著,已經舀起了一勺粥遞到慕容青鳶嘴邊。

眾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希望她多少能吃一口。

結果,大失所望,無論雲嬤嬤怎麼勸,她連點反應都沒有。

見此,雲嬤嬤嘆了口氣道:“小姐,現如今慕容家就只剩下你這麼一點血脈,你難道真的不顧及將軍與夫人當年對你的期望與疼愛,非要這麼糟蹋自己嗎,夫人費盡千辛萬苦,方才保住你的性命,你怎可辜負她一片心意?”

再多的話,根本不管用。

不多時,尹承與尹曦皆是趕來,看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尹曦皺眉道:“鳶兒,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該放下的就要放下,你何苦這麼折磨自己,洛驚慕他這麼做,也是他自己的選擇,沒有誰逼迫他,你何不尊重他的選擇,更何況…”

他微微嘆息,繼續道:“更何況,你心中是有三哥的,三哥也已決定重新封你為後,只要你忘掉過去,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是啊,是啊,鳶兒你就不要再折騰自己了。”

對於慕容青鳶這樣,尹承也是頭疼的很,便勸道:“你看你以前吃了那麼多苦,現在好不容易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你就放下心來,好好過日子,這樣伯父跟伯母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

尹承說完以後,一直不曾說話的慕容青鳶,終於緩緩抬眸,看了一眼兩人道:“我最恨的便是納蘭家的人!”

一句話,頓時叫所有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