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青鳶深夜一人獨自離開了皇宮,據說守門的守衛都沒能攔得住她。

這郡主實在是太嚇人了,大有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氣勢。

所以,等所有人得知慕容青鳶離宮的時候,她早就跑的沒影了,根本不知道去了哪裡。

尹摺下旨,全城戒嚴,順便命蕭亦、展雲天分別帶人到處去找。

不僅如此,尹曦與尹承也連夜帶人去找。

而獨孤寒因為上次為慕容青鳶驅毒,身子還沒有恢復,所以以他目前的情況,是沒有辦法找到自己的女兒的。

凌祁允是必須要去找妹妹的,他估計以她妹妹的逃跑速度,除了他以外,應該無人能追的上。

只是,天佑還是個麻煩問題。

他不想總麻煩凝墨,所以回來以後,就把天佑接到了自己住的地方親自看著。

但是現在他還得出宮去尋找慕容青鳶,如果只將天佑交給奶孃照顧,自然是不放心的。

所以,沒有辦法,大半夜的,他只得抱著天佑跑了一趟素墨閣,將天佑又塞給了凝墨。

“長公主,鳶兒突然離宮,別人怕是沒有辦法能找她回來,我必須去尋她,免得她出什麼事,所以天佑還得麻煩長公主照看。”

凌祁允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只能託付凝墨。

大晚上的被自己的親爹從屋子裡扯出來,天佑很是不高興,一路上一直哇哇的哭,以表示自己的不滿。

對此,凌祁允也只能兀自嘆氣,誰讓這小子的姑姑,大半夜的突然跑了呢。

這白天還好說,人還好找些,大晚上的就跑了,真是讓人頭疼。

“天佑在我這,你放心就是。”

凝墨一見天佑哭了,忙抱到懷裡輕哄,也沒有費力氣,一會就哄好了。

她對這個孩子疼愛的很,滿眼的溫柔。

“你快些去找皇嫂吧,她現在心情這麼差,又自個跑出去,只怕真的會出事,天佑的事情你無需擔心,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將他照顧的很好的。”

現在能哄著天佑,能與凌祁允經常見面,其實凝墨是打心眼裡知足的。

“多謝。”

凌祁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說些什麼,卻也只說出這麼兩個字來。

他無法給她什麼,可對她又是歉疚的,實在不知道如何。

凌祁允連夜出了宮,到處搜尋慕容青鳶的下落。

其他人亦是如此,整個帝京都人心惶惶的,大晚上只聽到陣陣馬蹄聲,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從夜色深深,一直到翌日清晨,所有的人皆是無所獲,連慕容青鳶的影子都沒摸到。

果然如凌祁允所料,別人想要找到他妹妹,實在是太難。

整整找了一天一夜,一點線索也沒有。

所有人都已回去稟報情況,因為他們已經將帝京翻了個底朝天,確實沒有見到人。

唯獨凌祁允沒有回去,他找不到妹妹是不會回去的。

一整晚,尹摺都沒再合一下眼,甚至連早朝都沒心思上。

等了許久,仍舊沒有傳來什麼有用的訊息,實在是急人的很。

迫不得已,尹摺只好去找獨孤寒問道:“舅舅,您覺得鳶兒會不會迴雪幽谷去,若不然朕派人去雪幽谷找找。”

“我估摸著她肯定會回清風山一趟,不過你也不必派人去找,鳶兒既然獨自離開,自然不會那麼容易讓你們找到。”

其實,對於慕容青鳶的離開,獨孤寒早已料到。

洛驚慕突然失蹤,無論如何慕容青鳶都不會就這麼死心的。

所以,當時他才提醒尹摺一定要看好慕容青鳶,結果人還是給看丟了。

“那怎麼辦?”

尹摺聞此,不免擔憂道,若是一直找不到她,那該如何?

他一直以為,他這次既然已經把慕容青鳶帶回來了,就不會再失去她。

可是,事與願違,他還是丟了她。

“你不用再派人去找了,祁允會找到她,將她帶回來的。”

獨孤寒心中有數,凌祁允總有一天會帶回慕容青鳶的。

“真的會嗎?”

只是,尹摺卻是不能確定,也不能安心,悵然道:“鳶兒那麼恨朕,她怎麼可能還會回來?”

說實話,他現在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慕容青鳶親口對他說,她有多麼恨他。

她那麼恨他,真的還會回來嗎?

他怕,怕這一次自己是真的失去了她。

“該回來的總要回來,若真是回不來,也是天命所歸,我之所以不讓你派人去找,因為你手下的人確實無法找到她,她自小可是練就了一身逃跑的本領,一個月下來,不知道要從雪幽谷裡逃出去多少次,縱然我佈下重重機關也攔不住她,不過那時候她不論去哪,總有驚慕陪著,可現在…”

獨孤寒忍不住嘆了口氣,當真是天意弄人,這世間的事就沒有哪一件是順心的。

卻說,就在某一處小鎮,某一處街道上,有個女子牽著馬,腰間別著一把碧綠通透的玉簫,一個人落寞的走著。

她的臉上盡是淚痕,眸中黯然失色,沒有一點光彩。

她四下張望,滿臉的落寞之色,不顧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哀慼道:“驚慕哥哥,你在哪啊,為什麼我怎麼找,怎麼找都找不到你,你到底去了哪裡,難道你就真的那麼狠心不要我了嗎?”

她滿心的傷痛與哀怨,一個人走在街上,對旁人的指點視若不見,只一心尋找那個曾經一直默默守護她的男子。

“驚慕哥哥,你不要藏了,快出來好不好,沒有你在我身邊,我會害怕的。”

她一面走,一面找,一面哭。

“你從十歲起就陪著我,整整陪了我十一年,你怎麼可以那麼狠心?”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眼淚都已經幹了。

忽然看到一處小攤,小攤上有各種好玩的小玩意。

她還記得那日在街上,洛驚慕陪著她逛,她買了好些東西,還高興的對他說,她要開開心心的嫁給他,要與他有好多的孩子。

她記得他是點頭答應了的啊,怎麼現在又說話不算話了呢。

他從不騙她的,可為什麼這次卻對他撒了這麼大的慌?

難道他有了別的女人。

不可能的,他唯一愛的,唯一寵的就只有她啊。

十一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變就變呢?

還有,還有他陪她看夕陽的時候,她也說要嫁給他的,他還吻了她,答應的那麼痛快。

但是為什麼,他突然就不見了呢?

她不知道該去哪找他,她突然慌了,原來自己對他根本不瞭解。

那些風月場所,已經不用去了。

因為她知道,他已經有兩年沒有去那種地方了。

為了她,他甚至從不看別的女人一眼。

他怎麼可能輕易拋下她?

她牽著馬,身上只帶了那把玉簫,他送她的,她一直都視如至寶。

她走了很多地方,甚至都不記得,去過了哪裡。

只知道一直走一直走,從未停下過。

一個月後,她回到了清風山。

清風山還是那麼美,院內的那幾顆翠竹,隨風搖曳,似乎在歡迎主人的迴歸。

這裡一切都沒有變過。

慕容青鳶身形單薄的走入院子裡,靜靜的撫摸著那張石桌,然後走進屋子裡。

屋子裡的佈置也沒有變過,好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堆了好多的小藥瓶。

慕容青鳶細細的撫摸著,她與洛驚慕用過的那些東西,眼淚一顆顆的落下,沙啞著嗓子道:“驚慕哥哥,你果然沒有回來,你果然不要我了。”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那個原本嬌俏可人的女子,就已經憔悴的不成了樣子。

她帶著最後僅有的一點希望回來,結果不曾想,當她踏上清風山時,還是在瞬間絕望。

終於承受不住,這入骨的悲傷。

慕容青鳶緩緩蹲下身子,放聲大哭起來。

“驚慕哥哥,我求求你,你回來好不好,你以前最捨不得我傷心的,可是我現在真的好痛苦,為什麼你不肯回來,你回來抱抱我好不好,哪怕你就抱我一下,我都不會再哭了。”

她就像是一個突然失去所有的孩子,恐懼、無助、不安。

她蹲在地上大哭,兀自蜷縮著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許久之後,她止住了哭泣,面色清冷的走出了屋子。

那雙曾經明亮如星的眼睛,現在卻是死寂一片,冷的讓人發慌。

只是,她才剛剛走到院子裡。

便有十幾人從天而降,皆著一樣的裝束。

帶頭的人走上前,對她恭敬道:“小姐,公子有信來,請小姐先回雪幽谷。”

來人正是雪幽谷的人,凌祁允正在四處尋找慕容青鳶,不過他早已料到,慕容青鳶必然會回清風山一趟。

所以,在此之前早已送信迴雪幽谷,命雪幽谷的人在清風山守著,若是見到她,先帶她迴雪幽谷去,這樣總好過她一個人亂跑。

“滾開。”

慕容青鳶眸色不善,冷冷的說了一句。

“小姐,既然您不肯跟我們回去,那就得罪了。”

凌祁允早有令下來,無論如何都得攔著她。

所以見她不回,也只有用強硬的手段了。

若不然的話,凌祁允回來指定要罰他們,他們這也是迫不得已。

否則,誰願意與慕容青鳶動手。

慕容青鳶面無表情,冷哼一聲,拔出腰間的玉簫,迎風而上。

只聽一陣打鬥聲,自山上傳來,不過片刻之後,便又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