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學。

邊子欽剛回到小巷口,便看見了楊瑩的那輛別克君威停在巷口。

看見車,邊子欽掏出自己手機瞧了瞧,根本沒發現司頌慶的電話和簡訊。

去學校時,他手機就調了靜音,期間也偶爾掏出手機看過,只是沒打過電話給司頌慶,怕引注意,暴露出什麼問題。

“一聲不響就過來了,談崩了來找麻煩了?”

邊子欽暗自思忖著開啟家門。

映入眼簾的畫面還挺和諧,楊瑩正坐在沙發上逗著小雅兒。

“楊瑩姐。”邊子欽打了聲招呼。

楊瑩轉頭,微笑道:“回來了,剛好我有事跟你說。”

邊子欽稍挑了挑眉點點頭應下,目光投向廚房,他聽到裡面有談話聲。

“午飯董姐和司老師下廚,伊瑤和蕊九你們先看著小雅兒,我和子欽談點事情。”楊瑩說道。

“上二樓吧。”

邊子欽領著楊瑩到二樓陽臺,轉身笑著問:“楊瑩姐是找到了好的投資專案?”

“不是這個事情。”

楊瑩搖搖頭,隨後笑容微收,語氣認真道:“我想問一下,司頌慶的多重人格,他有去找過心理醫生治療嗎?”

邊子欽假裝愣了一下,驚訝道:“你怎麼知道他有多重人格的?”

楊瑩彷彿想到什麼,臉頰稍稍泛紅,神情間閃過一絲不自然:“在昨晚,他很多事都跟我坦白了。”

邊子欽摸了摸下巴道:“那你為什麼問我他有沒有去找過心理醫生?”

楊瑩說道:“他兩個人格記憶共通,這方面我不太好直接當著他的面問出口,所以想先來問問你。”

邊子欽‘噢’了一聲,言簡意賅迴歸正題道:“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找過心理醫生,不過他自己都去研究心理學了,所以我認為很難治。”

楊瑩聞言目光裡閃過一絲希冀,道:“那還是可以治療的咯?”

“為什麼問我這個問題呢?”邊子欽又把問題反推回去。

“知道他是多重人格的人很少,目前就只有我、你、還有邊鎮砳,所以我想先了解一下。”楊瑩解釋道。

“可是我幫不了。”邊子欽也認真道。

在心底,邊子欽卻暗自發笑,倘若楊瑩沒有說漏李丹,那麼司頌慶和楊瑩在早上,私底下肯定已經談妥了一些事。

楊瑩試探著開口:“那鎮砳哥呢?”

邊子欽聳了聳肩,說:“我六叔他也幫不了的。”

自己說的是實話,上輩子憫智誠堂口會心理錨點法的人,早就嘗試過藥物+物理給司頌慶做心理治療了,結果都是以失敗告終。

先不提他原人格願不願意,當時治療連他現在經常輪換的這兩個人格都很抗拒。

都不願意被彼此拆散,也很難彼此拆散,因為倘若想拆散,老司機的矛點是煙,教師想拆散老司機,就得拿起煙去抽菸,然而一拿起煙,人格就轉變成了老司機,反之則同理。

所以,他這種情況,根本都沒有哪個心理醫生能治好。

而眼下,自己又不懂心理錨點法,怎麼幫得了他?

就算自己懂怎麼治療,能幫上忙,可是還要考慮那個拿生鏽刀刃才會出現的原人格潛在威脅,指不定哪天那傢伙看自己不順眼,上來就給自己劃一刀呢。

總之有上輩子的前車之鑑,這種事他不太想參和。

邊子欽見楊瑩在沉思,笑問:“你很想解決老司機人格和教師人格的心理問題嗎?”

“嗯。”楊瑩並不否認。

原因不用多說,邊子欽也能略懂一二。

任誰也不想自己喜歡的男人,身體裡住著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不過邊子欽想了想,還是勸慰道:“其實他現在兩個人格都很穩定啊,我不認為他的心理問題會影響日常生活,畢竟他們人格都是獨立存在的,人生觀、世界觀都完整,誰主導身體的時候都相當於一個正常人。”

邊子欽嘆了口氣,以不知情的局外人角度補充道:“你把他當做一個正常人就好,況且,教師人格已經和李丹在一起了,我知道你可能是為了李丹著想,但你沒跟老司機人格在一起吧,就不要理那麼多事了。”

楊瑩抿了抿唇,睫毛輕顫,目光投向小巷口,說:“我也和他在一起了啊。”

她話裡說的是老司機人格,但她不太喜歡邊子欽叫的這個稱呼。

“你怎麼跟老司機在一起了?”

邊子欽又佯裝驚訝,懷著探探底的目的問:“是昨晚麼?能仔細說說嗎?”

“昨晚喝了點酒,我發現他就是那個跟我在網上聊天的網友,然後他跟我坦白了是多重人格,一時衝動我們就在一起了。”

楊瑩說話時是側著頭看小巷口的,邊子欽沒看清她臉上啥表情,不過聽語氣,有點小女人那種小害羞就是了。

“這樣啊。”邊子欽笑了笑,帶著商量的口吻道:“話說回來,你在知道李丹和教師人格在一起的情況下,還衝動地和老司機人格在一起了,能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嘛?或許我能出出主意。”

楊瑩聞言,無聲輕嘆了一口氣。

她現在自己都很矛盾,所以才想解決辦法,甚至都考慮過帶司頌慶去看心理醫生,但仔細一想,司頌慶本來就學過心理學啊,還帶證。

楊瑩轉頭看向邊子欽,說:“我想先看看能不能把他多重人格這個心理問題給治好,後面的後面在做打算吧。”

“好吧,這個我沒什麼能幫助你的,不過我得告訴你,這方面你謹慎一點,就算跟他們表達也要委婉一點,不要引起教師人格對你產生反感了。”

“嗯,知道了。”楊瑩回道。

邊子欽見她又開始微微沉思,估算了一下時間,覺得快可以吃飯了,直截了當地道:“那我再問你,假設司頌慶做了心理治療,人格融合成了一個,你打算怎麼處理三個人之間的關係?”

“我也不知道。”

楊瑩對上邊子欽略顯凌厲的眼神,沒來由的升起一陣心慌。

邊子欽又問道:“那這事···你和司頌慶打算先瞞著李丹?”

楊瑩一時語塞,心緒複雜難言,沒有立刻回話。

畢竟和李丹是從小到大,在一起玩了二十幾年的發小,這種事瞞著不好,不瞞更不好。

她委實不知道怎麼跟李丹表達,才能讓倆人這段二十幾年的友誼繼續長存。

“我覺得,還是先瞞著吧。”邊子欽主動說道。

楊瑩思索了幾秒道:“能說說為什麼嗎?”

“那我有話直說了啊,因為我篤定司頌慶不會配合做心理治療的,你如果執意讓他們去做心理治療,只會適得其反,大家都鬧得不愉快。”

邊子欽面不改色,眉梢帶著明顯的笑意又反問一句:“難不成你願意主動退出嗎?”

楊瑩抬起優美的下巴,不吱聲了。

“好了,準備能吃飯了,我們先下去吧。”邊子欽說道。

其實現在就差一句話沒說透了,不過,看楊瑩臉上的表情,想來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足夠了。

下樓時,楊瑩在後面忽然幽幽說道:“你又不是多重人格,為什麼想腳踏兩條船啊?”

“這還用問?”

邊子欽以開玩笑的語氣說:“當然是因為她們好騙、好忽悠、又好哄。”

“感情不專一還說得那麼理直氣壯。”

楊瑩嘖嘖嘴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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