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子欽和兩個小妮子從小巷自建房裡出來,便清晰聽到了博育一中早讀鈴聲響起。

沈伊瑤吸了吸鼻子,見同桌不急不緩地走在前面,有些緊張嘀咕道:“要遲到了耶。”

見她這副憨憨的模樣,邊子欽沒忍住笑了起來:“沒事,現在都五月份了,我們才第一次遲到,反正這個學期快結束了,我們還能多遲到兩次。”

慢悠悠走著,還沒到博育校門口,邊子欽便被老李頭喊住了。

“老邊頭,你過來下。”

老李頭朝邊子欽招招手。

邊子欽並不在意他這個稱呼,不過也沒有直接順從的過去,言簡意賅道:“什麼事啊老李頭,直接說就行了。”

他跟老李頭雖然算得上半個忘年交了,然而老李頭這小子總喜歡耍點小玩笑。

不久前有一次來學校,他一臉嚴肅地招手喊邊子欽過來,然而等邊子欽過來了,他又換上一副笑嘻嘻面色擺擺手,留下一句“好了,你進學校好好學習吧。”

然後,他像趕蒼蠅一樣,把邊子欽打發走。

這好笑麼,好玩麼?

邊子欽不覺得好玩,更不覺得好笑。

不過他自己多少有點小感觸,人老了就是這樣,偶爾會沉浸在自己自娛自樂的世界裡,並且會伴隨著心理突然萌生的各種念頭,由性格、行動力與達成目標的成本支配是否去實施心中的念頭。

想來老李頭現在已經跨越了老頑童的初始階段:脾氣越來越倔,或越來越臭;如今榮升至老頑童的第二顯著階段:和小孩類似,越來越情緒化做事。

所以,這次邊子欽沒有直接過去,甚至連腳步都沒停。

“我沒在開玩笑,這次真有事。”

老李頭見邊子欽連腳步都不停,趕緊站起身,把手裡的報紙往搖椅上一丟,拍拍屁股小跑穿過馬路過來。

精明的眼睛瞥了下四周,老李頭低聲說道:

“你們學校出大事咯,早上我剛去買完報紙回來,還沒開店門,就看見了有兩輛治安車進了校門口,我好奇跟進去瞅了瞅,他們還配有電棍、手銬的嘞。”

邊子欽聞言笑問道:“出了什麼大事,你知道麼?”

“稍微打聽了一下,聽說是關於你們那啥貧困補助的事情,伊瑤和蕊九不是佔了兩個名額麼?”

老李頭試探道:“我知道邊主任是你叔,所以我想問一下,她們這名額,穩妥不?”

“當然。”

邊子欽一臉從容點點頭,當初司頌慶可是跋山涉水去核實心薇蕊的家庭,差點還被留在僮寨喂七天蚊子呢。

老李頭見邊子欽沒有驚慌的神情,鬆了口氣,還不忘再叮囑說:“如果有問題,你讓她們先別去學校了,我在局裡有熟人,可以幫你們走通走通,別影響到以後考大學。”

“放心好了,行了你回去看你書店吧。”

邊子欽擺擺手。

剛走到校門口,還沒進門,便看見了教導樓下停著兩輛治安車。

而校門口的門衛看見了邊子欽三人,彷彿沒看見般側過身去,自顧自拎起水煙筒抽菸。

邊子欽見門衛沒有攔人的意思,索性直接進了學校。

上了教學樓,還沒走到一班教室,便聽到了鬧哄哄議論聲。

“剛才隔壁二班老禿頭和一個學生被治安員喊去教導樓了。”

“不止一個,還有五班班主任也挨叫去了。”

“對了,司老師一早上都沒見人影,今天早讀還是數學,他也沒來,該不會也被喊去了吧?是出什麼事了嗎?”

“話說沈伊瑤和心薇蕊也沒來···來了呢。”

直到邊子欽從前門走進教室,去敲了敲講臺,議論聲才漸停,紛紛把目光投了過來。

邊子欽環顧一圈笑笑,說道:“不用猜了,司老師早上請假應該沒那麼快回學校,他讓我通知大家待會的兩節數學課,拿教材出來,多預習一下新課程內容就好。”

教室裡先沉寂了一下,得知班主任請假沒來,隨後竄起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匯聚在一塊顯得極為嘈雜。

邊子欽也不理會,現在是早讀時間,吵吵很正常,而司頌慶讓自己帶的話也已經帶到了,他們愛怎麼議論就怎麼議論吧。

反正大家都是學生,他可不想惹人厭去管什麼紀律,更何況沒見人家紀律委員和班長都擱那帶頭聊八卦麼。

回到座位,不出意外黎有才甩了甩斜劉海便湊了過來,得意道:“邊哥,舉報那事有結果了。”

邊子欽會心一笑,問道:“你看起來很開心呢?”

“那當然了。”

“你知道等事後,你會被採訪嗎?”

“知道啊,這些事我爸之前都跟我說了。”黎有才更顯得意了。

“你高興的太早了。”邊子欽不以為意,搖搖頭道:“趁著你還留著斜劉海,這兩天多甩幾下吧。”

黎有才乍一聽還不太懂,仔細端詳一番回過味來,邊哥的意思是,自己到時候接受的採訪可是要登上報紙的,有可能會被事先通知剪掉斜劉海。

想通這一點後,黎有才撫了撫斜劉海,頗為懊惱地‘靠’了一聲道:“差點忘了這一茬。”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幾下,忽然英語老師走到教室門口,敲了敲大門說:“咱們一班的兩個拿貧困補助的學生是哪兩個?”

雖然英語老師就在面前,但沈伊瑤還是憨憨的稍抬了抬手:“老師,是我和心薇蕊。”

“好,你們先去一趟教導樓階梯教室。”英語老師說完話便打算帶人離開。

而邊子欽跟走出教室,朝她疑惑問道:“老師,我想問一下,為什麼要喊她們過去?”

英語老師側頭瞥見是邊主任的侄子,耐心解釋道:“沒什麼事,應該只是讓叫全部拿到貧困補助的學生過去核實一下罷了。”

邊子欽點點頭,跟著英語老師走,見她沒有趕自己離開的意思,便又問道:“教導樓那邊什麼情況?”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剛來學校看見治安車,想走過去看看,就被你叔喊來叫貧困生去教導樓了。”

英語老師說著話,已經走到二班教室門口,慣例詢問完,將徐長濱喊了出來。

當邊子欽幾人下到教學樓一樓,便看見兩輛治安車已經不見。

大抵是已經把要銬的人銬走了,下一步應該就是準備給那些人安排踩縫紉機編號。

邊子欽本來過來打算吃吃瓜,然而事與願違,進到教導樓的階梯教室,裡面有十幾個學生一臉疑惑與面面相覷。

等了片刻,等全校的貧困生被叫到教導樓後沒多久,校長和兩個鐵飯碗打扮的人過來,邊鎮砳也跟在三人身後,高壯的體格彷彿像個保鏢。

那兩個鐵飯碗簡單詢問了一下眾人各自班主任有沒有實際到他們家核實家庭情況。

其實也就走個小過程,坐在階梯教室裡的人都是學生,即便班主任真的沒去他們家做客,也不敢在這種場合說出來。

有點常識的都知道,一但說出來了,以後免不了會被穿小鞋。

徐長濱就是那些人裡的其中之一,他到現在還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

直到校長領著兩個鐵飯碗離開,邊鎮砳讓大夥各自回班級,都沒說明讓過來的目的。

看來學校還是保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解決此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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