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向珊瑚海進發(二合一)
太平洋:我家後院是軍港 繪梨衣的貓 加書籤 章節報錯
1942年,4月17日,西南太平洋。
海風像一把鈍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鹹腥味兒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裡鑽,帶著一股子腐爛的味道,讓人直犯惡心。
一艘日軍睦月級驅逐艦像一條黑色的幽靈,劈開灰藍色的波浪。
艦艏犁出白色的航跡,像死神獰笑時露出的牙齒。
甲板上,一群身著破爛軍服的美軍俘虜擠在一起,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野雞,蔫頭耷腦。
他們面色憔悴,眼神黯淡,像一群被抽乾了靈魂的活死人。
對於此刻的他們而言,或許死亡才是比活著更好的解脫。
曾經的驕傲和自信被飢餓和疲憊碾碎,散落在甲板的縫隙裡,被海風吹得無影無蹤。
突然,一陣騷動打破了死寂。
一個高大的身影被兩名日本兵押著,從船艙裡推出來。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將官制服。
曾經象徵著權威的肩章此刻顯得格外沉重,像兩座小山壓在他的肩膀上。
“上帝,是麥克阿瑟將軍。”一個美軍士兵半躺著,低聲驚呼。
“真的假的?”另一個士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勁揉了揉,再次望去。
“他孃的,我還以為是上帝來拯救我們了,麥克阿瑟可不是上帝。”
作為那個曾經在菲律賓叱吒風雲的“菲律賓皇帝”,也是軍隊里名氣最高的將軍,他的出現,在俘虜群中激起一陣騷動,像往平靜的湖面扔進了一塊巨石。
麥克阿瑟這傢伙還真是一個天生的大明星。
哪怕是到了日軍的驅逐艦上,依舊能吸引足夠的關注。
士兵們即便已經餓的近乎昏厥,但仍舊抬起頭,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一時之間各種情緒在士兵中蔓延開來,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什麼滋味都有。
然而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將軍,此刻卻和他們一樣,淪為了階下囚。
有人嘴唇顫抖,像風中搖曳的樹葉;有人緊握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裡;有人低下頭,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麥克阿瑟茫然而呆滯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龐。
那些曾經在他麾下浴血奮戰計程車兵,如今卻是一群被遺棄的孤兒,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麻木。
別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卻清楚得很。
是自己拋棄了菲律賓,拋棄了他計程車兵,拋棄了他的“子民”。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緊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
幾個日本兵得意地笑著,用蹩腳的英語嘲諷著,如同一群圍觀猴戲的觀眾。
一個日軍大尉走到麥克阿瑟面前,摘下他的帽子,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了幾下。
帽子上的金星,在陽光下黯淡無光。
麥克阿瑟那超過一米八的身體微微顫抖,拳頭握緊,指節發白,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他抬起頭,直視著日本軍官,目光中燃燒著怒火。
日本軍官被這目光刺痛,後退一步,揮手示意士兵將麥克阿瑟推到俘虜群中。
麥克阿瑟一個踉蹡,險些摔倒,幾名美軍士兵連忙扶住他。
“將軍,您沒事吧?”一個士兵關切地問道。
他站穩腳跟,環顧四周,高聲喊道:“孩子們,抬起頭來!我們還沒有輸!”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力量,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士兵們慢慢抬起頭,目光中卻再也沒有之前的鬥志,反而多了一絲嘲諷。
他們已經受盡了折磨,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輸?我們都成這副鳥樣了,還怎麼贏?”一個士兵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就是,麥克阿瑟將軍,您就別吹牛了,省點力氣吧。”另一個士兵附和道,語氣中充滿了絕望。
日本兵揮舞著槍托,驅散人群,像趕羊一樣把他們趕回船艙。
驅逐艦繼續航行,駛向未知的命運。
這是一條遊向地獄的幽靈船。
東京,正等待著他們。
...
東京,帝國大本營。
一場秘密會議正在進行。
昏暗的房間裡,煙霧繚繞,嗆得人喘不過氣。
長桌兩側,坐滿了身著軍裝的日軍高階將領。
他們臉色陰沉,眉頭緊鎖。
這一群正在策劃陰謀的狐狸。
“麥克阿瑟,這個老狐狸,終於落到我們手裡了。”
“他的影響力,不容小覷。如果我們能利用他,對美軍計程車氣將是致命的打擊。”
“你的意思是,讓他勸降?”
“沒錯。”
“我們可以利用他,向美軍士兵喊話,讓他們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
“這恐怕不容易。”一個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是山本五十六,海軍大將,此刻正代理著海軍大臣的職務。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陰霾的天空。
“美軍的戰鬥意志,比我們想象的要頑強。即使麥克阿瑟投降,他們也未必會跟著投降。”
“山本君,你太多慮了。”東條英機開口,聲音尖銳,像一把生鏽的刀,“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裡,只要我們施加足夠的壓力,美軍一定會崩潰。”
“我擔心的是,這會激起美軍的仇恨,讓他們更加瘋狂地反撲。”山本五十六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們不能低估敵人的決心。”
房間裡陷入沉默,只有煙霧在燈光下緩緩飄動。
“咳咳。”
沉默被咳嗽聲打破。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高高在上的裕仁天皇。
裕仁端坐在御座上,面無表情,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爍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山本五十六趕緊起身,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陛下,讓您受到驚嚇,臣罪該萬死。但井上君不負眾望,利用美軍的疏忽大意,一舉擊沉敵軍兩艘航母,取得了輝煌的戰果!”
他的聲音洪亮,在大殿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牢牢地釘在了眾人的心上。
裕仁天皇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上,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
“山本君,你做得很好。”他的聲音像從遙遠的天際傳來,“考慮到來犯之敵已被山本司令官係數殲滅,朕就不追究此次美軍轟炸東京的責任了。”
“至於此次在轟炸中玉碎的米內君,朕將追授其海軍元帥稱號。”
“這是帝國的勝利,也是海軍的榮耀!”
山本五十六再次鞠躬致謝,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暗自慶幸自己賭對了。
陸軍大臣杉山元原本就陰沉的臉色,此刻更是像鍋底一樣黑。
他原本還指望著借這次美軍空襲東京,天皇受驚的事情大做文章,好好打壓一下海軍的氣焰,甚至把山本五十六這個眼中釘直接拔掉。
卻沒想到,這老狐狸竟然來了個絕地反擊。
聯合艦隊不僅抓住了麥克阿瑟,還擊沉了兩艘美軍航母。
用一場大勝仗把他的計劃徹底打亂。
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東條英機敏銳地捕捉到了杉山元臉上的變化,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杉山元像洩了氣的皮球,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他明白,現在不是發難的時候。
山本五十六的功績,就像一塊巨大的遮羞布,足以堵住任何人的嘴,包括他自己的。
大殿裡,低低的議論聲逐漸變成了歡呼聲,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和喜悅。
彷彿之前美軍轟炸機帶來的恐懼和不安都只是一個遙遠的夢。
米內君的下場絕不會是他們所有人的下場。
這場勝利,就像一劑強心針,狠狠地扎進了帝國的軀體,讓它重新煥發出活力,甚至有些飄飄然了。
山本五十六心中那根弦始終緊繃著,他清楚,這不過是暫時喘了口氣,甚至可以說,是走了狗屎運。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未來的路,怕是比腳下的那群陸軍馬鹿還硌腳。
他抬頭瞅了眼裕仁天皇。
那看著比在場所有人都顯得稚嫩的陛下正端著酒杯。
臉上那嘚瑟勁兒,就差沒寫上“日本帝國天下第一”了。
哪裡還有之前身為天皇的威嚴。
簡直,就是一個普通不能在普通的民眾。
山本心裡咯噔一下,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上了天靈蓋。
“諸君請看,這是海軍部連夜制定的下一步作戰計劃。”他趕緊再次起身鞠躬,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攤開一張巨大的南太平洋地圖,手指像鐵錘一樣砸在澳大利亞的位置,“陛下,諸位,進攻澳大利亞,勢在必行。”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迴盪,震得這些人耳朵嗡嗡響。
“佔領澳大利亞,我們控制南太平洋的戰略要地,切斷盟軍的補給線,獲取豐富的礦產資源。”山本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勾勒出一條條進攻路線,像一條條毒蛇,吐著信子,讓人不寒而慄。
“更重要的是,澳大利亞的鐵礦和鋁土礦,是我們持續戰爭的關鍵。”
陸軍大臣杉山元捻著他那幾根稀疏的鬍鬚,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如同雞爪子一樣敲打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像催命的鼓點。
“山本君,你的計劃太大膽了。”杉山元的聲音低沉,“我們的補給線已經拉得太長,海軍的艦船和飛機,需要維護和補充。”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在座的每一位軍官。
海軍的,也包括陸軍的。
“進攻澳大利亞,兵力如何調配?後勤如何保障?一旦陷入持久戰,我們將面臨巨大的風險。”
海軍軍令部總長永野修山輕咳一聲。
“杉山君的擔憂,我們考慮過。”他站起身,走到山本身邊,“但是,如果我們畏首畏尾,永遠無法取得真正的勝利。”
永野修山指著地圖上的珊瑚海,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
“井上君在東京灣的勝利,證明了我們的實力。”
“而且,麥克阿瑟在我們手中,這是一個巨大的籌碼,足夠讓美國人投鼠忌器!”
“更何況讓我們忌憚的美軍航母此刻已經全部沉入海底。美軍已經沒有力量阻擋帝國的兵峰了。只要我們集中力量,一鼓作氣,拿下澳大利亞並非不可能。”
東條英機一直沉默不語,之前他一直在閉目養神,此刻終於開口。
“諸君,戰爭進行到現在,我們沒有退路。”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像一把上了膛的槍,隨時準備射擊。
子彈或許是為了殺死美軍,但也可能是留給自己。
“我們必須抓住每一個機會,擴大戰果。進攻澳大利亞,也許冒險,但值得一試。”東條轉過身,目光銳利如鷹隼。
“聯合艦隊方面,有什麼具體的計劃?”
山本五十六點了點頭,指著桌面上的地圖,“請看。”
“諸位,為了切斷澳大利亞與美國之間的聯絡,我有一個兩階段作戰計劃。”
“第一階段,佔領索羅門群島的圖拉吉和新幾內亞的莫爾茲比港。第二階段,進攻新喀里多尼亞、斐濟和薩摩亞。”
“我們將派出由翔鶴號和瑞鶴號組成的第五航空戰隊。這兩艘航母在東京灣的防衛,就像兩隻兇猛的獵鷹,把美軍的航母撕成了碎片,表現相當出色,它們將是我們制勝的關鍵。”
“此外,輕型航母祥鳳號也將加入行動,還有一支強大的水面艦隊作為後盾。”
“山本君。”海軍軍令部總長永野修身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質疑,“你是不是太高估這兩艘新航母了?上面的飛行員都是剛學會走路的娃娃兵,能靠得住嗎?”
要不是考慮到翔鶴號和瑞鶴號上的艦載機飛行員都是新手,永野修身甚至準備把他們扔到印度洋去和英國人作戰。
在他看來此次能擊沉美軍航母,純他媽的是運氣。
此次進攻澳大利亞事關重大,還是一二航戰讓他心安一些。
同時,他的心裡也在打著小九九。
那就是照顧一下在第二行戰服役的某位親戚。
山本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永野閣下,正因為它們是新銳力量,我們才更應該充分利用。它們搭載的艦載機,數量更多,效能也更先進,比起美國佬的那些老古董,我們的飛機就像是雄鷹,而他們的充其量就是一群撲稜蛾子的老母雞。”
看到山本司令官態度如此堅決,永野修身也不再說話。
陸軍參謀總長杉山元卻是皺起了眉頭:“那麼登陸地點呢?我們的情報顯示,澳大利亞北部防禦薄弱,就像一個脫光了衣服的花姑娘,正等著帝國去征服。”
山本搖了搖頭:“杉山元帥,直接進攻澳大利亞本土,風險太大,一不小心就會被咬上一口。我們應該先切斷他們的補給線,讓他們變成孤島上的困獸。圖拉吉和莫爾茲比港是理想的選擇,這兩個地方,位置關鍵,易守難攻,就像兩顆釘子,牢牢地釘在美國人的軟肋上。”
隨著討論的深入,會議室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
山本繼續詳細解釋每個階段的兵力部署、補給線路和可能遇到的阻力。
他的計劃周密細緻,就像一張精心編織的蜘蛛網,考慮到了各種可能性。
然而,永野和杉山仍然心存疑慮。
永野擔心分散兵力會削弱日本在其他戰場的優勢,就像把雞蛋放在不同的籃子裡,一旦哪個籃子被打翻,後果不堪設想。
杉山則認為應該採取更為激進的策略,像一把鋒利的武士刀,直插敵人的心臟。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會議桌上,將每個人的臉都染上了一層金紅色。
會議室裡的爭論仍在繼續,每個人都清楚,這個決定不僅關乎這場戰役的成敗,更將影響整個太平洋戰爭的走向,甚至決定大日本帝國的命運。
山本五十六的計劃雖然周密,但能否攻下澳大利亞,仍然是一個未知數。
就像一場賭局,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