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港,太平洋艦隊司令部。

巨大的海圖前,將領們默然肅立,空氣彷彿凝固,壓抑得令人窒息。

弗萊徹中將和剛出院的哈爾西中將並肩而立,兩人眉頭緊鎖,像兩座陰雲密佈的山峰。

斯普魯恩斯少將缺席此次會議。

剛交接完第16特混艦隊的指揮權的他正在休假中。

三個月以來,他率領企業號和薩拉託加號對日軍的中太平洋補給線進行了持續打擊。

雖然擊沉了超過20艘日軍大型運輸船,預計日軍損失物資超過50萬噸。

但是這對於菲律賓乃至於澳大利亞方向的局勢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第11特混艦隊的布朗少將則站在靠後的位置,神情落莫。

因為他指揮的列剋星敦號航空母艦近乎毫無建樹。

根據小道訊息,再結合金上將師弟的身份。

自己大機率要被調離太平洋艦隊了。

海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如同螞蟻般爬滿了雙方艦隊的位置和兵力部署。

每一處標記都牽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而眾人現在或多或少的都還在想著麥克阿瑟將軍被俘的這個震撼訊息。

“道格拉斯那傢伙被俘,對我們計程車氣打擊太大了。”哈爾西摘下軍帽,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顯然,這位老將的身體已經早已不在巔峰,歲月的痕跡像刀刻般留在了他的身上。

“港口的那群小夥子們都在議論,有些人甚至開始懷疑,我們能否贏得這場戰爭。”尼米茲少將轉過身,走到哈爾西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位老朋友,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我們必須穩住陣腳。”金梅爾上將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記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麥克阿瑟雖然被俘,但戰爭還在繼續。我們不能自亂陣腳,要讓士兵們看到希望。”

“我們得讓小鬼子們知道,美利堅的強大不是因為某個將軍。”

剛在三月晉升少將的前企業號艦長金凱德走到海圖前,手指在菲律賓群島的位置點了點,那力度彷彿要將海圖戳出一個洞來。

“日本人一定會利用麥克阿瑟,進行心理戰。”他的聲音冷峻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劍,“他們會宣傳麥克阿瑟投降,以此瓦解我們的鬥志。我們必須採取措施,反擊他們的宣傳攻勢。”

金梅爾點點頭,表示贊同。

“金凱德說的對。”他轉身面對眾人,“我們要向部隊和民眾傳達一個明確的資訊:麥克阿瑟沒有屈服,他仍在戰鬥。我們要揭露日本人的陰謀,讓他們知道,他們的伎倆不會得逞。”

“同時,我們要制定新的作戰計劃。”金梅爾的目光掃過每一位將領,刮過每個人的臉龐,“我們要用實際行動,告訴日本人,我們不會被嚇倒。我們要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布朗少將終於忍不住開口,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當然不能!”哈爾西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們要反擊!狠狠地反擊!讓那些日本鬼子知道,我們美國人不是好惹的!”

“可是,我們現在……”尼米茲欲言又止,他想說我們現在的兵力不足,但又怕打擊士氣。

“兵力不足就補充兵力!士氣低落就鼓舞士氣!”弗萊徹斬釘截鐵地說,“我們沒有退路,只有前進!只有勝利!”

會議室裡,將領們開始熱烈討論,各種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催命的鼓點。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凝重,他們肩負著國家的命運,肩負著無數士兵的生命。

這場會議,將決定太平洋戰場的未來走向,也將決定這場戰爭的最終結局。

...

東京,一間陰暗潮溼的牢房裡。

麥克阿瑟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背緊貼著牆壁,試圖從這冰冷的石牆中汲取一絲微弱的熱量。

那身軍裝早已破爛不堪,鬍子拉碴,像個落魄的流浪漢。

牢房的鐵門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怪叫。

一個日本看守端著一碗稀飯走了進來。

那稀飯稀得能照出人影,幾粒米清晰可見。

他把碗“咣噹”一聲放在地上,轉身就走,一句話也沒說。

如果這個日本士兵懂得一點天朝文化的話,一定會說:“嗟!來食!”

麥克阿瑟睜開眼睛,瞥了一眼那碗稀飯,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他當然知道,這是日本人慣用的伎倆,想用這種方式摧毀他的意志,擊垮他的精神防線。

但他是什麼人?

他是麥克阿瑟!

是那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麥克阿瑟!

豈能被這小小的伎倆打敗?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裡回憶自己的一生,那些崢嶸歲月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中放映。

西點軍校的青蔥歲月,一戰的硝煙瀰漫,菲律賓的崢嶸歲月……

他想起自己的家人,想起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部下,想起那些犧牲的戰友,他們的音容笑貌,他們的壯志豪情,都歷歷在目。

一股強烈的渴望在他心中湧動,那是對自由的渴望,對戰鬥的渴望!

他開始觀察這個牢房,每一塊磚,每一根鐵柵欄,都被他仔細地觀察,深深地印在腦海裡。

他甚至開始數牢房裡的磚頭,以此來打發時間,保持頭腦清醒。

他用眼神、用手勢、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方式,與其他被關押的人交流。

他發現,這些人中,有軍官,有士兵,有飛行員,有水手。

他們來自不同的部隊,有著不同的經歷,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願望:活下去,回家!

...

東京的夜,黑得像一塊化不開的濃墨,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彎月如鉤,慘白的光芒非但沒有帶來光明,反而讓這黑夜更顯陰森。

皇宮的角落裡,幾個日本兵圍坐在一起,竊竊私語。

往日那股子“武士道”的狂熱勁兒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寫滿迷茫和疲憊的臉,像幾隻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

他們儘量壓低聲音,生怕被那些“少壯派”軍官發現。

免不了又給他們扣上“非國民”的帽子。

“這仗,還要打多久啊?”一個年輕的日本兵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誰知道呢?天照大神恐怕都不知道!”另一個士兵苦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嘲諷這該死的戰爭。

“我們已經失去了太多的人,太多的朋友,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我聽說,前線的真實戰況不妙啊,美國人的飛機大炮太厲害了,我們根本頂不住。”一個老兵說道,他的臉上佈滿皺紋,眼神黯淡,仔細看,他的左眼處是一個空洞。

那是菲律賓戰場上留下的。

“我們的補給也越來越困難,士兵們吃不飽,穿不暖,傷員也沒藥醫治,這仗還怎麼打?”

“是啊,這樣下去,我們遲早要完蛋!”

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像一個個幽靈在黑夜中游蕩。

“我真想家了。”年輕計程車兵說道,聲音哽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想我媽做的飯了,想我家的那條大黃狗了。”

“我也是,我想我的美惠子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另一個士兵附和道,聲音低沉。

“唉,別說了,再說我都想哭了。”

“八嘎!你們偷偷摸摸地在做什麼?”

一道呵斥聲突然響起。

一個軍官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可怕,像一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野獸。“身為天皇陛下的勇士,居然流淚,都給我發配到前線去!”

...

東京,一間密不透風的地下室裡,昏黃的煤油燈光搖曳不定,將幾個人影拉得老長,扭曲變形,像一群伺機而動的鬼魅。

他們是潛伏在東京的盟軍間諜。

一張東京地圖在桌上攤開,上面佈滿了紅藍鉛筆的標記,像一張錯綜複雜的蛛網。

“日軍的兵力部署,咱們已經摸得差不多了。”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他指著地圖上的紅圈,“皇宮和幾個軍事基地是他們的命門,其他地方嘛,都是虛的。”

“而且,我這邊還收到了點有意思的訊息。”另一個男人接話,臉上難掩興奮,“日本人內部也開始鬧彆扭了,不少人已經開始琢磨著這場仗還要打到什麼時候。”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有些小鬼子已經開始想家了,甚至有人在偷偷嘀咕著投降的事兒。”

“機會來了!”眼鏡男一拍桌子,煤油燈的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映得他眼中精光四射,“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咱們得想辦法策反幾個,讓他們給咱們遞訊息,關鍵時刻還能幫咱們一把。”

“還有,麥克阿瑟將軍被關押的訊息,得儘快傳出去,還得想辦法救他。”一個女人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她緊緊地盯著地圖,“要讓盟軍知道,麥克阿瑟將軍沒慫,他還在戰鬥!他是咱們的精神領袖,不能倒!”

“沒錯,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正義必勝,邪惡必敗!”

幾個人默默點頭,開始商討行動計劃。

他們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火星一樣,隨時準備點燃一場燎原大火。

在這個漆黑的夜晚,希望的種子,在黑暗中悄然發芽,只待時機成熟,便會破土而出,勢不可擋。

...

時間回到夏威夷時間4月17日,麥克阿瑟將軍被俘的噩耗傳來。

橢圓形辦公室裡,羅斯福總統緊握著話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電話那頭,陸軍參謀長馬歇爾上將的聲音,難得的有些顫抖。

但他還是堅持著想羅斯福總統報告了這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羅斯福的臉色刷白,嘴唇緊抿,像一把上了膛的槍,隨時可能爆發。

“這不可能!”

他坐在輪椅上,猛拍身前的桌案。

就像是一個輸光了錢的賭徒。

窗外,華盛頓的夜色深沉,但總統的心情比這夜色還要陰鬱。

麥克阿瑟,這位在國內備受尊敬的將軍,竟然被俘,這無疑是對美國的一次沉重打擊,也是對太平洋戰局的嚴重威脅。

“為什麼偏偏是麥克阿瑟?”羅斯福喃喃自語,像是質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腦海中飛速旋轉著各種對策,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

既然麥克阿瑟被俘,那就絕不能讓溫奈特也重蹈覆轍,他必須立即採取行動。

“立刻接通珍珠港!”羅斯福轉身,對身邊的助手下令,聲音低沉而果斷。

幾分鐘後,電話會議開始。

羅斯福也不墨跡:“先生們,我們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麥克阿瑟將軍的被俘,讓我們在菲律賓的局勢岌岌可危,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確保溫奈特將軍的安全。”

電話那頭,太平洋艦隊司令金梅爾上將、哈爾西中將以及尼米茲少將等人,都能感受到總統話語中的焦慮和決心,彷彿能看到他緊鎖的眉頭和銳利的目光。

“總統先生,如果有必要,我們可以派出一支特遣艦隊,前往菲律賓海域。”金梅爾的聲音沉穩,試圖安撫總統的情緒,“考慮到弗萊徹中將正在返回珍珠港的路上,我們可以等他回來後再商議行動的細節。”

金梅爾上將的內心有千萬頭草泥馬在奔騰。

這個麥克阿瑟真他媽會來事。

這個時候讓太平洋艦隊派遣特遣艦隊去菲律賓?

你怎麼不去問問哈特那傢伙。

哦,那傢伙的亞洲艦隊和四國艦隊被日本人揍得媽都不認識了。

但考慮到如今自己還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全靠羅師傅的信任。

他硬生生地將這些想法憋了回去。

“我建議,立即從澳大利亞派遣B17轟炸機,對日軍在菲律賓的陣地進行轟炸,為溫奈特的撤退爭取時間。”哈爾西的聲音裡充滿了殺氣,像一頭嗜血的鯊魚。

只要聽到關於日軍的訊息,在眾多將領中哈爾西永遠都是最積極的一個。

這傢伙可是發誓,要將聯合艦隊的全部戰艦都送入海底。

“同時,我們需要加強情報工作,摸清日軍在菲律賓部署和下一步戰略意圖。”尼米茲冷靜地分析,像一個精密的儀器,總能找到問題的關鍵,“根據最新的情報,日本人的下一步作戰計劃很可能會是進攻澳大利亞。”

羅斯福聽著眾人的建議,眉頭緊鎖。

他知道,時間緊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澳大利亞方面太平洋艦隊全權負責。”總統最終拍板,“但我要強調一點,溫奈特的撤退必須萬無一失。我們要讓日本人知道,美國軍隊不是好惹的!”

結束通話電話,羅斯福疲憊地坐回椅子上,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幾個大字:支援溫奈特。

隨後,他召集了幕僚,起草了一份緊急電報,發往菲律賓。

電報中,他命令溫奈特將軍堅守陣地,等待救援,並承諾將盡一切努力,確保他的安全撤退。

當晚,羅斯福總統決定親自向全國發表廣播講話。

他坐在麥克風前,面對著整個國家。

“同胞們,今晚,我懷著沉重的心情向你們宣佈一個訊息。我們的英雄,麥克阿瑟將軍,在菲律賓被日軍俘虜。”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悲痛,“但是,我要告訴你們,我們不會屈服!我們將繼續戰鬥,直到取得最終的勝利!”

但既然少了一個麥克阿瑟,總統決定將候補人溫奈特頂上去。

畢竟國民心中永遠需要一位精神支柱。

“在菲律賓,溫奈特將軍正率領著我們的軍隊,英勇抵抗。他們是美國的驕傲,是自由世界的希望。他們的堅守,為我們贏得了寶貴的時間,也為最終的反攻奠定了基礎。我呼籲全體美國人民,團結一心,支援我們的軍隊,支援溫奈特將軍。我們必須讓他們知道,他們不是孤軍奮戰!整個國家都在他們身後!”

總統的講話,透過廣播,傳遍了美國的每一個角落。

人們聚集在收音機旁,聆聽著總統的聲音,感受著他的決心和力量。

有人緊握拳頭,有人熱淚盈眶,有人默默祈禱。

整個美利堅都沸騰起來。

講話結束後,羅斯福簽署了一份總統令。

命令中,他要求全國的軍事和工業資源,全力支援菲律賓戰場。

他要求海軍和陸軍航空隊,不惜一切代價,為溫奈特將軍提供空中和海上的支援。

他要求兵工廠加班加點,生產更多的武器彈藥,運往菲律賓。

他要求美國人民,捐款捐物,支援前線的將士...

夜深了,橢圓形辦公室的燈光依舊亮著。羅斯福總統站在窗前,凝視著遠方,像一座雕塑。

他知道,這場戰爭還很漫長。

但他堅信,只要美國人民團結一心,就一定能夠戰勝邪惡,贏得最終的勝利。

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個人,他代表著整個美國,代表著自由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