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約翰所在的009號機組。

杜立特中隊的絕大多數機組成員則是舒服的多。

因為在這場大膽行動的背後,蘇聯的態度成為了一個關鍵因素。

當杜立特機群接近蘇聯遠東地區時,所有的飛行員都清楚,他們即將進入一個複雜的地緣政治舞臺。

蘇聯與日本簽訂了《蘇日中立條約》,表面上保持著和平的外表,但實則暗流湧動。

儘管如此,蘇聯人並沒有對杜立特機組的入侵表現出敵意。

相反,在那些追擊的日本海航的震驚當中,他們以一種難以捉摸的友好姿態迎接了這些不速之客。

但是對於自己等人...

那就是另一種態度了。

在蘇聯的土地上,杜立特感受到了一種意想不到的溫暖。

儘管語言不通,蘇聯空軍人員還是透過手勢和簡單的英語詞彙表達了歡迎之情。

他們為美國飛行員提供了食物和住所,甚至還有翻譯來幫助他們交流。

這種待遇超出了機組人員的預期,他們原以為會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因為意識形態的對立而遭遇懷疑和敵意。

然而,蘇聯人的好意並非毫無保留。

按照他們之前與金梅爾上將和羅斯福總統的協議,任何降落在蘇聯領土上的轟炸機都將歸蘇聯所有。

這意味著,無論這些飛機的狀態如何,蘇聯都有權將其沒收。

由於事先出於保密的因素,這些飛行員們並沒有接到上級的通知。

但他們也知道,沒有蘇聯的默許,自己的任務根本無法完成。

“嘿,嘿,嘿,你們輕點...”

“他媽的,誰也別想動我的飛機,除非從我的屍體上過去!”

看著荷槍實彈將他們包圍的蘇聯士兵,這些美國陸軍航空團的天之驕子們情緒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他們的主心骨——杜立特中校。

“先生們,放鬆。”

中校揮了揮手,雙手捂臉哈了口熱氣。

但是熱量很快就因寒冷的天氣而消散了。

“現在是時候告訴你們真相了。”

杜立特有些心虛的看著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們。

雖然剛被告知需要將飛機交給蘇聯人的時候他也是一副炸毛的樣子。

但是考慮到飛行員本身是比戰機更為寶貴的情況下。

他還是選擇了坦然接受這樣的安排。

“現在,聽我的命令,列隊。”

儘管部下們仍是不情不願,但是在軍令下他們只能服從命令。

“看到那邊的小屋了嗎,大家進去休息吧,蘇聯的弟兄們為我們準備了烈酒和烤肉。”

飛行員們最後看了一眼這些彈痕累累的大傢伙們,敬了個禮。

隨後轉身向營地走去。

“希望貴方能夠善待我們的飛機。”

杜立特中校向接待他們的蘇聯空軍上校意味深長地說到。

“放心吧,我們會用這些飛行器給納粹來一個巨大的驚喜。”

在和杜立特互相敬禮之後,他們之間的交易就算是正式達成了。

兩人對此都是心知肚明。

而就在杜立特機組在蘇聯機場安頓下來的同時,空中的戰鬥仍在繼續。

日軍戰機一路尾隨。

試圖追蹤並攻擊這些膽敢侵犯日本領空的美國飛機。

“八嘎!”

“蘇聯人不是和帝國達成了互不侵犯條約嗎?”

“他們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放美國佬過去了!”

“這是對帝國的公然挑釁。”

“必須給蘇聯人一點顏色看看。”

“美國人能進入蘇聯人領空,那我們也能!”

幾十架零式戰鬥機就這麼肆無忌憚地朝著蘇聯空域飛去。

然而,當他們逼近蘇聯領空時,遭遇了蘇聯雅克戰鬥機的堅決攔截。

於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開始了。

蘇聯的雅克3戰鬥機,宛如一群被激怒的雄鷹,它們鋼鐵的身軀在北境的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機翼下掛載的機槍如同死神的鐮刀,隨時準備收割任何膽敢侵犯蘇聯領空的生敵人。

這些空中霸主很快便以其驚人的敏捷和無情的火力,將日本的零式戰鬥機逼入了絕境。

作為蘇聯應對德國bf109G以及fw190戰鬥機而推出的最新型戰鬥機。

這些雅克3原本還只是處於試驗階段。

除了一些部隊少量裝備外,並未進行大規模服役。

而出於對納粹保密的原故,這些少量的試驗部隊被部署在了遠東地區進行訓練。

但是這一次,為了在美國人這個盟友兼敵人面前,慈父同志決定不在保留。

於是,這些零式戰鬥機。

太平洋上空的霸主。

來到了寒冷的西伯利亞。

就像是一群受驚的小鳥。

它們引以為傲的靈活性在蘇聯戰機的強大火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日軍飛行員們想要撤離。

但是卻驚恐地發現,他們零式戰鬥機引以為傲的速度,在蘇聯戰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美國人和日本人還在用風冷發動機的情況下,蘇聯人已經換上了M105—CP—2型水冷發動機。

在925千瓦的動力下,雅克3戰鬥機的速度達到了恐怖的655千米每小時。

如果弗萊徹看到眼前這一幕,恐怕也會忍不住當場凌亂。

根本就他媽不是一個時代的東西!

日本飛行員們緊咬牙關,他們的眼神中既有對勝利的渴望,也有對死亡的恐懼。

他們試圖用自己精湛的飛行技巧來彌補裝備上的劣勢。

但每一次機動都可能是他們生命中的最後一次舞蹈。

而在地面上。

杜立特機組的成員們仰望著這場驚心動魄的空中對決。

心中也是充滿了震撼。

以及深深地忌憚。

蘇聯人居然研製出瞭如此強悍的戰機。

但美利堅及其歐洲的盟友居然全部都毫無風聲。

他們對於蘇聯空軍和海軍得印象還停留在雙翼戰機以及老舊的前無畏艦時代。

如果說在裝甲力量的代差上美國人是可以接受的。

畢竟他們還有著海軍和航空兵來擦屁股。

但是當看到那些將自己攆得像喪家之犬的零式戰鬥機就像殺雞一樣被蘇聯人幹掉。

杜立特最終只憋出了一句話。

“上帝,我不是在做夢吧。”

能夠參與空襲東京的,毫無疑問都是久經沙場的飛行精英。

但在這一刻,他們只能是這場生死搏鬥的旁觀者。

他們的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既有對蘇聯空軍的震驚,也有對自己身處異國他鄉、命運未卜的感慨。

在和美利堅的各款戰機在心中進行對比之後。

他們絕望地意識到。

沒有一款戰機能在這些蘇聯新銳戰機的手上撐過三分鐘。

他們的腦海中都不約而同地萌生了回國之後一定要建立一支獨立於海軍航空兵和陸軍航空兵的獨立兵種的念頭。

一支專門用於建立空中優勢的兵種。

而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祈禱自己能夠儘快安全地回到祖國的懷抱。

而蘇聯的飛行員們,則是純粹的多。

他們不需要思考太多。

他們是這片天空的守護者。

他們的心中充滿了對祖國的熱愛和對侵略者的仇恨。

雖然雅克3戰機的最終的目標是納粹德國的fw190。

而不是這些看起來慢吞吞的日軍戰機。

但如果能夠提前適應這些戰機的效能,讓自己在實戰中得到磨鍊。

蘇聯飛行員還是很樂意這些日本猴子來充當訓練靶子的。

但只要是實戰,就會有傷亡的可能。

每一次起飛,他們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他們在空中與日軍展開殊死搏鬥。

每一次扣動扳機,都是對敵人的一次審判。

他們的飛機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那是他們對自由的嚮往,也是他們對和平的承諾。

機槍的轟鳴聲、飛機的引擎聲、飛行員的呼喊聲...構成了一曲震撼人心的空中交響樂。

蘇日雙方的飛行員們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

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關係著自己和戰友的生命。

在這場殘忍的空中屠殺中,日本的零式戰鬥機很快便顯露出敗象。

它們在蘇聯戰機的猛烈攻擊下,一架接一架地被擊落,化作天空中一團團燃燒的火球。

日本飛行員們雖然拼盡全力,但最終還是無法挽回敗局。

最終,來時的30多名日軍飛行員,只剩下了6人。

他們帶著不甘和絕望,駕駛著傷痕累累的飛機,向著遠方撤退。

蘇聯戰機並沒有乘勝追擊,因為他們知道,這場戰鬥的目的已經達到。

這場戰鬥,不僅是一次空中的勝利,更是一次意志的碰撞。

而日軍零式戰鬥機的撤退,也標誌著一種時代的結束,以及新的力量對比的形成。

...

就在零式戰機在遠東折戟沉沙之際。

更遙遠的南方。

菲律賓的戰場上。

硝煙與低語交織出一片不安的氛圍。

美軍士兵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各種小道訊息在他們中間悄悄流傳,像風一樣,帶著戲謔和不滿的情緒在營地裡穿梭。

在三個月的時間裡,美菲聯軍在麥克阿瑟將軍的帶領下一退再退。

巴丹半島成為了他們最後的防線。

現在,別說是那些高層的將軍們。

即便是最普通的菲律賓土著都能看得出來聯軍完蛋了。

為了鼓舞士氣,麥克阿瑟說出了那句“我會和你們在一起”的宣言。

然後便在將指揮權暫時移交給溫奈特少將之後。

“視察”前線去了。

現在諾大的菲律賓群島就剩下巴丹半島還掌握在聯軍手裡。

他還能到哪裡去視察?

答案不言而喻。

“嘿,你們聽說了嗎?麥克阿瑟將軍玩起了消失的把戲,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蹤影!”一個菲律賓士兵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周圍計程車兵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只是這笑聲中,憤怒和無奈像苦澀的酒,讓人難以暢快。

說到底,這還是他們自己的家園。

現在這些當兵的,卻將希望放在一個美國將軍的手裡。

“哈哈,他該不會是去學了隱身術,準備潛入日軍陣營來個出其不意吧!”另一名士兵的調侃,“說不準這個時候他在和本間雅晴一起打牌呢。”

又引來一陣鬨笑,彷彿這樣就能驅散籠罩在心頭的陰霾。

這時,一位臉上寫滿滄桑的美國老兵插了進來。

最開始聽到軍隊裡出現這樣的傳言的時候他還非常生氣。

認為這是對美國陸軍的詆譭。

直到他問了下在參謀部當值的某位朋友。

才知道麥克阿瑟將軍真的已經消失幾天了。

“我聽到的版本可不一樣,據說羅斯福總統覺得麥克阿瑟的指揮才能還不如溫奈特,這才讓溫奈特來挑大樑。說不定,咱們最近能打幾個勝仗,還真得感謝這個決定呢。”

“哈,要是早點讓溫奈特來指揮,咱們的陸軍航空兵兄弟們也不至於……”另一個士兵接過話茬,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諷刺。

那些逝去的戰友,成了這場戰爭荒誕劇的犧牲品。

“可不是嘛,麥克阿瑟,不就是仗著他那個三星中將的老爹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嗎?要論真本事,他哪比得上溫奈特將軍!”

一個隸屬於美國遊騎兵三團的列兵憤憤不平地說。

但當談及溫奈特將軍的時候,語氣裡明顯充滿了讚美之情。

圍坐計程車兵們紛紛點頭,他們對溫奈特將軍的敬佩溢於言表。

在溫奈特的帶領下,他們確實取得了一些反攻的勝利。

日軍的在進攻巴丹半島防線的時候碰了一鼻子灰。

新增援的第七師團在留下了三千多具屍體後倒是讓聯軍將防線向前推進了60多公里。

這讓本間雅晴氣的直接將第七師團本就不多的軍用物資全部扔給了屬於乙等師團的第48師團。

後者好歹在之前的作戰中攻佔了馬尼拉。

不過,自從麥克阿瑟逐漸將指揮權轉移給溫奈特少將之後。

聯軍的戰術確實變得更加默契了。

各種游擊戰打得風生水起,讓深入叢林的日軍苦不堪言。

於是麥克阿瑟將軍覺得自己又行了。

在最後一次露面給對面的日軍送了接近一個師的裝備和補給後。

他便徹底的消失不見。

“說真的,要是咱們一開始就有現在這樣的指揮,說不定早就把那些日本鬼子趕回老家了!”又一個士兵半開玩笑地說,引來一陣贊同的笑聲。

這些談話,雖然帶著幽默和諷刺,卻像一面鏡子,映照出士兵們對麥克阿瑟的失望,以及對溫奈特將軍的信任。

在這片混亂和不確定的戰場上,他們緊緊抓住每一絲希望,哪怕是透過嘲諷和玩笑來安慰自己,來維持那岌岌可危計程車氣和團結。

而在不遠處,溫奈特少將正站在他臨時指揮部的帳篷門口,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士兵們的笑談聲,像一陣陣微弱的風,吹進他的耳中,卻無法吹散他眼中的憂慮。

他心裡清楚,眼前的反攻不過是迴光返照,他們的彈藥和糧食,都已經所剩無幾。

在心中,他忍不住暗罵麥克阿瑟這個混蛋,自己不得不為他的臨陣脫逃來收拾殘局。

他當然知道麥克阿瑟現在是準備先消失幾天,然後在眾人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的時候跑路去澳大利亞。

他奶奶的,為啥不帶上自己。

如果有的選,溫奈特肯定不想留在這裡接手這麼一個爛攤子。

哪怕是給他降級為上校去指揮本土衛戍部隊的一個團。

他也不想升為中將去指揮所謂的美菲聯軍。

但奈何就像士兵們說的,麥克阿瑟將軍有一個好爹。

而總統,也絕不會讓麥克阿瑟將軍成為俘虜。

溫奈特心裡對麥克阿瑟的突然撤退感到既憤怒又無奈。

他現在才反應過來,麥克阿瑟之前做出的一副要與對面日軍互爆都他媽的是假象。

這貨就是個天生的演員。

士兵和總統,乃至於自己。

都被這王八蛋給騙了。

但現在,一切都落到了自己身上,他必須要承擔起這份沉重的責任,儘管這責任重得幾乎要將他壓垮。

他緊緊握住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考驗,而前方的路,依舊籠罩在迷霧之中,看不清方向,更看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