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今天算是將夫人和兩位公主得罪了。”

蕭家,後院,破舊屋子裡。

福伯滿臉愁容,為剛才蕭辰的舉動感到擔憂。

年輕人就是氣盛啊,雖然當面將話說得硬氣,可接下來該怎麼辦?

邀請六部尚書,甚至是丞相來參加喪禮?

別說蕭家沒有這個面子,就算是一些三品大員都未必能邀請到啊。

為了顏面,故意頂撞主母,一旦事情無法完成,那淩氏必定會將少爺掃地出門!

蕭辰看著滿臉擔憂的福伯,上前拉著他的手,正色道:

“福伯,多謝你這些年的照顧,你放心,今後我不會再讓你受苦。”

“如今我已是史官,淩氏三人想做什麼,不得不顧及我的身份。”

福伯眼中閃過一抹感動之色:“小爺,我從小就看著你長大,這些年你受的苦比我多啊。”

蕭辰搖搖頭:“先不說這些了,這次我要徹底擺脫蕭家庶子的身份。”

福伯一愣。

擺脫庶子的身份?

這身份是有生俱來的,怎麼可能說擺脫就擺脫。

“公子,據我所知,想要擺脫庶子的身份,除非族譜單開一頁。”

福伯小心翼翼解釋道:“像這等大事,需要老家宗族首肯才行。”

“可若沒有天大功勞,宗族那邊肯定不會為您單開一頁族譜的。”

族譜單開一頁嗎?

有點意思!

蕭辰嘴角一咧:“既然有規定,那事情就好辦了,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不成。”

“福伯,我接下來有幾件事需要你去辦。”

“少爺請吩咐。”福伯無奈,只能先看看蕭辰想做什麼。

蕭辰淡然道:“第一,放出訊息,七天之後我蕭家舉辦葬禮,而且是我負責此次葬禮。”

“第二,一會我會寫請帖,福伯你親自給丞相和六部大臣送去。”

“第三,暗中傳出訊息,就說我仗著陛下的寵幸和淩氏爭奪蕭家權力。”

前面兩句,福伯還牢牢記下。

可最後一句話落下,福伯臉色大變:“少爺,這訊息若是傳出去,別人會說您不孝的!”

“不孝?”

蕭辰冷笑:“淩氏是怎麼對我的,沒有人比福伯更清楚吧?”

福伯頓時啞然。

這些年,凌月娥每個月只給少量的例銀,只保證他們兩人不餓死。

逢年過節,更是連肉都沒得吃。

甚至有一次蕭辰壯著膽子想吃大公子,二公子剩下的飯菜都被發現,還被用加法打了十鞭子。

最終大公子當著被打的蕭辰的面,將那些飯菜倒給了狗吃。

想到這些年蕭辰的遭遇,福伯忍不住潸然淚下。

可福伯還是擦了擦眼淚,勸說道:“少爺啊,那淩氏不管如何現在也是主母,您若是和他爭奪權力,傳出去對您名聲不利啊。”

“名聲?”

蕭辰輕蔑一笑:“在我接下史官一職時,名聲已經不在我的考慮中。”

“好了,福伯你先把訊息傳播出去,我現在去寫請帖。”

“是。”福伯無奈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蕭辰看著破舊的屋子,除了床榻和一張桌椅,上面還有文房四寶,其餘沒有任何東西。

而這文房四寶還是福伯去外面為人幹活,攢了三個月買的。

“這凌月娥,還真是狠心!”

“福伯,你放心吧,我很快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族譜單開一頁是吧,看來這次要搞一波大的!”

蕭辰眼睛一眯,上前拿起毛筆開始寫請帖。

足足一個時辰,蕭辰才將所有請帖全部寫完。

這時,福伯端著飯菜進來。

“少爺,已經中午,先吃點東西吧。”

蕭辰放下毛筆,笑道:“請帖已經寫好,一會還要勞煩福伯跑一趟。”

說著,他端起碗筷就要吃。

可看著碗裡的清湯寡水,他嘴角一抽:“平時還有饅頭吃,怎麼今天就只剩稀飯了?”

福伯一臉無奈:“少爺,剛才您讓我傳出訊息要和淩氏爭奪權力,現在那邊已經將咱們這邊的例銀給停了。”

蕭辰一拍額頭,這才想起這兩天正好是發例銀的時候。

早知道就該先把例銀拿了再放話。

現在好了,只能喝粥。

蕭辰將碗筷放在一旁,拿起請帖遞給過去:“算了,午餐先不吃,空著肚子等晚上吃大餐。”

“福伯,你先去送請帖。”

福伯伸手接過請帖:“少爺,您還是先吃點吧,這人不吃飯身體哪裡受得了。”

蕭辰神秘一笑:“放心,今天我有辦法吃上大餐,到時候不會忘記福伯你的。”

福伯苦笑一聲,也不說話,施禮拿著請帖離開。

他只當是蕭辰要面子,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喝粥。

或許,他離開了,蕭辰會自己把粥喝完。

三刻鐘之後,福伯來到一座大宅子前。

高牆大院,青磚黛瓦,門口還有兩個大獅子坐鎮,看起來十分氣派。

府門口,兩名下人守著,三開門的大門之上掛著一個牌匾,上面寫著偌大兩字“陳府”!

此地正是當朝丞相陳柬之的府邸!

福伯拿著請帖上前:“兩位,這是我蕭家的請帖,還請丞相大人七天之後參加我家老爺的葬禮,煩請轉交給丞相大人。”

兩名守門的下人聞言對視一眼,臉上閃過一抹冷笑。

“你蕭家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家大人參加葬禮?”

福伯臉色微變:“兩位,是否參與葬禮還需丞相大人決定,這請帖煩請二位轉交。”

“你煩不煩!”

那下人滿臉不耐,一把接過請帖,當著福伯的面撕碎:“我都說了,丞相大人是不會參加你蕭家葬禮,快滾!”

說著,右手狠狠推了福伯一把。

“哎呦~”

福伯畢竟上了年紀,猝不及防之下,頓時被推倒在地上。

臉上頓時青了一塊,腳上也傳來劇烈疼痛。

“你們……你們太仗勢欺人了。”福伯氣得滿臉漲紅。

可那下人卻揮拳冷笑道:“就是欺負你怎麼了?區區一個蕭家,也敢邀請丞相大人參加葬禮,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麼身份!”

“快滾,再不滾,當心老子打斷你這條腿!”

福伯無奈,只能慢慢起身,朝六部大臣府邸而去。

丞相既然邀請不到,但若是能邀請六部尚書參加也能保住蕭辰的名聲。

為了公子,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帶著堅毅的步伐,福伯朝禮部尚書府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