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福伯一瘸一拐回來。
為了不讓蕭辰看到他這副狼狽模樣,他連屋子都不敢進去,站在屋外喊道:
“公子,請帖我已經全部送到。”
“咯吱~”破舊的房門被推開,蕭辰從屋內出來。
剛想開口說話,卻發現福伯低著頭,腦袋扭向一旁。
“福伯,你這是怎麼了?”蕭辰詫異問道。
“沒……沒什麼。”福伯連退數步,不讓蕭辰看到他臉上的傷痕。
察覺情況不對,蕭辰皺眉,上前兩步,這才發現福伯的臉上青了一塊。
“這是誰幹的!”蕭辰臉色陰沉問道。
福伯連忙解釋:“是……是我走得太著急,不小心摔了一跤。”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隱瞞。
這是擔心他忍不住會去找對方評論,福伯這是不想給他添亂。
蕭辰心中感動,但也知道福伯是絕對不會說實話的。
眼珠子一轉,蕭辰換了個話題:“福伯你年紀大了,今後這種事我會安排其他人去做。”
“對了,福伯你所有的請帖都送到,可有人答應過來參加葬禮?”
福伯只當第一句話是安慰自己的,苦笑道:“能為公子辦事,是老奴的榮幸。”
“至於葬禮一事,雖然請帖全部送到,但我並未見到幾位大人,只是讓下人轉交上去。”
就是沒答覆唄。
看來這些傢伙是真不想參加蕭家葬禮。
哼,平時能用得上蕭家的時候,不是摯友就是同窗。
可蕭家三位主事之人全部撞柱而死,這些人卻又是這般姿態。
不給這些人點顏色瞧瞧,真不知道馬王爺長了幾隻眼。
想到這裡,蕭辰眼睛一眯:“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還是要親自走一趟。”
“福伯,你去城內散播訊息,就說丞相作為先祖好友,竟是缺席此次葬禮。”
“我親自去一趟丞相府!”
說完,蕭辰轉身就走。
福伯臉色大變,連忙上前伸手攔住他:“公子,您不能去丞相府啊,雖然您現在是史官,但品級太小,丞相未必會見您。”
這麼緊張?
難道福伯身上的傷勢和丞相府有關?
蕭辰眼中閃過一抹戾氣,冷聲道:“作為百官之首,祖父和他私交甚篤,如今祖父葬禮,他又豈能不參加?”
“何況我已和淩氏定下約定,此次定要請丞相前來參加!”
話畢,蕭辰撥開福伯的手,朝陳府而去。
福伯長嘆一聲,他知道自己阻攔不了蕭辰,只好按照蕭辰說的去做。
但這個訊息,很快就傳到凌月娥耳中。
寬大房間內,桌椅齊全,梳妝檯上更是擺放著許多飾品。
凌月娥一邊扯下頭上孝帶,一邊朝身後兩個兒子冷笑道:
“那庶子寫了很多請帖送給諸位大人,但所有人都沒有回應,看來這次咱們贏定了!”
蕭英臉上露出一抹興奮之色:“只要他輸了,這史官就是我的!”
蕭豪更是滿臉諷刺:“他還讓福伯那老東西去送請帖,在丞相府被人狠狠教訓了一頓!”
區區一個庶子,不過是走狗屎運才得到了史官一職。
而史官一職,向來是他們蕭家的,蕭辰這種人如何能成為史官!
這一次,他們贏定了!
凌月娥嘴角微揚,露出一副勝利者的笑容:“你們吩咐下去,讓下面的人眼睛放亮一點。
蕭辰安排的事,別什麼都幹,他可沒有工錢付。”
蕭英和蕭豪頓時反應過來。
對啊,蕭辰現在窮得連鍋都揭不開,下面的人得不到好處,怎麼可能會給蕭辰辦事。
“母親大人好生厲害!”
“孩兒明白了,這就吩咐下去。”
只要蕭家下人不聽從蕭辰的吩咐,這葬禮蕭辰難道還能一個人完成?
凌月娥看著兩個兒子離去的背影,精緻的臉上露出一抹冷色。
“小畜生還想和我爭奪蕭家權利,哼,痴心妄想!”
“斷了你的例銀,你就沒辦法使喚下人,而如今諸位大人又不給回信十分參與葬禮,看你如何收場!”
這一刻,凌月娥宛如那高高在上的謫仙,蕭辰在她眼中不過是跳樑小醜而已。
終究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與此同時,女帝李秀寧也接到了訊息。
皇宮,太極殿。
夕陽西下,一抹殘陽灑落在偌大宮殿內,映照在一張精緻的臉上。
李秀寧端著碗筷,正在用晚膳,一旁上官清兒正在稟報:
“陛下,蕭辰放出訊息,說要和淩氏爭奪蕭家權力。”
“而且他還放出大話,說要請丞相和六部尚書參加蕭家葬禮。”
“他今天派人給其他大人送去請帖,但卻連諸位大人的面都沒能見到。”
正在用膳的李秀寧神色如常,放下碗筷,拿起一旁絲帕擦了擦嘴角。
“看來朕高看他了。”
李秀寧起身,眼神看向殿外,淡然道:“朕以為他會忍辱負重,慢慢掌握蕭家。”
“沒想到,他竟如此沉不住氣,以為成為史官,再造謠朕看上看他,他就能為所欲為。”
“殊不知這是京城,那些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他如此行事,太過魯莽。”
雖然在蕭辰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但並不意味著蕭辰就是她!
如今的蕭辰,什麼都沒有!
毫無底牌的情況下,貿然挑釁蕭家主母,甚至還放出大話,只會惹火上身。
上官清兒眉頭一挑:“陛下,是否要奴婢出手幫忙?”
“幫忙?”
李秀寧一臉淡然:“為何要幫?這是他自己惹出來的禍,讓他自己解決。”
“何況此次葬禮就是朕給他的考驗,只有透過了考驗,才能入朕之眼。”
擺擺手,神色如常道:“行了,派人盯著他就行,只要他不給朕捅婁子,任何事你都不準插手!”
“是!”上官清兒應了一聲,轉身退下。
而這時,蕭辰已經來到了陳府。
看著宏偉氣派的高牆大院,蕭辰忍不住感嘆:“這才是人住的地方。”
想想他自己住的那地方,可能連陳府的柴房都不如。
沉思間,門口兩名下人眼睛一瞪,怒斥道:“哪裡來的小粉郎,竟敢在丞相府胡言亂語!”
“今天真是邪門了,中午來了個老傢伙,現在又來了個小白臉。”
“快滾,不然讓你和中午那老傢伙一樣,夾著尾巴滾蛋!”
蕭辰眼神一冷。
原來福伯是被這兩人給打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