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大可不必!”顧小曼的舉動著實嚇到了我,這可是在客車上啊!
雖說此時大部分人都在車下活動筋骨,可如此奔放讓我始料不及。
我一邊緊張地環顧四周,一邊伸手作勢要阻攔。
可她解的實在太快了,轉瞬間三個釦子已經開啟,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只不過面板太過蒼白,沒什麼血色。
隨著襯衫釦子的解開,一個不同尋常的印記出現在了顧小曼的胸口,嬰兒手掌大小,緊連著脖頸,似有紅光若隱若現。
“這是……同心結?”我凝視著這個小小的紋身,滿是疑惑。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顧小曼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回憶道:“九歲的時候我生了一場大病,跑遍了幾乎所有的醫院,大夫都束手無策。”
“後來我父親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個道長,迷迷糊糊的我只記得他在我胸前比劃了好久,我的病第二天就好了……”
“從那以後你就有了狐臭?”我打斷道。
顧小曼咬了咬嘴唇,重重點頭。
聽著她的敘述,我在腦海中不停的搜尋關於這個印記的資訊,卻一無所獲。
按常理來說,陰行確實可以解決一些醫學上難以攻克的難題,但這種逆天改命的手段一定有代價,而且是非常嚴重的代價。
難道……顧小曼的代價就是終生狐臭?
可這除了在心理上會對一個女孩造成自卑以外,又算是什麼代價。
左右毫無頭緒,我再次問她記不記得當時其他的事情。
比如那個道士的名號,或者體貌特徵。
顧小曼搖搖頭,也難怪,那時她只有九歲,還飽受疾病的折磨,怎麼會記得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看來一切都只能從這枚小小的同心結印記入手。
甚至我斷定,現在的狐臭只是表象,一場更大的陰謀一定在不遠的將來等著她!
見我皺眉不語,顧小曼悽然一笑道:“沒事,我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大不了就這樣一輩子唄,反正法律又沒有規定有狐臭的人不能工作和生活。”
法律雖然沒有,但是人會。
我來自小縣城,先天缺陷的人見得太多,社會永遠不會給他們公平的待遇,他們也會永遠被排擠在人群之外。
“你……”顧小曼再次開口,“還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當然,”沒有絲毫猶豫,我咧嘴一笑,指著鼻子道:“你忘了我有鼻炎聞不到麼?”
“那我們加個微信吧!”她笑得像個孩子,興奮的紅暈爬滿了蒼白的臉龐,在夕陽下竟然美的淒涼。
我點點頭,掏出了手機和她互加了好友。
忽然間,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
“小曼,我可以拍一下你胸口嗎?”我詢問道。
她的臉騰得紅了起來,眼神也變得飄忽起來,輕聲問道:“我的那裡很好看嗎?”
完了,好像是誤會了……
“不不,”我趕忙搖頭,可她的眼睛瞬間暗了下去,我知道她又理解錯了。
於是手忙腳亂地解釋道:“不不,你很好看,但是我不是猥瑣男,我是要拍那個印記。”
“拍那個做什麼?”顧小曼不解。
我只說自己有個朋友是省城有名的風水先生,專治各種疑難雜症,想拍張照片幫她問問,或許有解決的辦法。
顧小曼聽完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急忙再次敞開了領口。
原來因為她的情況家裡也給找過陰行人,可不是遇到騙子就是無能為力,最後也就斷了這個心思。
我調整好焦距,仔細拍下了一張清晰的照片,隨後發給了老宋,讓他幫我查查有關這個印記的資訊。
老宋沒有回信,我猜他不知又在哪裡逍遙快活,也不心急,我知道他看到就會調查。
休息時間結束,乘客們陸陸續續回到了車上再次啟程。
後半段路程顧小曼一直在和我天南海北的暢聊,而我則一邊和她聊天,一邊享受著她散發出的精純陰氣。
我驚喜的發現我倆在音樂和文學上有著極高的契合度,想來是因為身體的緣故,她和我一樣沒什麼朋友,獨自待的久了,只能用書籍和音樂打發時間。
得遇知己,枯燥的旅途也變得愉快起來。
不知不覺,客車就到達了省城的客運站。
分別前,顧小曼站在路邊,依依不捨地向我問道:“你辦完了事情會來找我玩嗎?”
“一定,電聯,”我笑著點點頭,送她上了計程車,轉身向著馬路對面的胡為走去。
“陸哥,你是真不挑……牛比,”胡為目送著顧小曼的車輛遠去,朝我連連豎著大拇指,想諷刺我卻沒敢。
我瞪了他一眼,挖苦道:“別一天腦子裡淨是男女那些事,我這次來還不是為了你的穆晴。”
我刻意把“你的穆晴”四個字咬的極重。
果不其然,胡為的臉立刻漲紅了起來,跺著腳喊了句“造孽啊”,便鑽進了早早等候網約賓士車裡。
挖苦成功,我心情大好,別說,這小子還真是說到做到,一進城就給我整了一輛大奔。
大奔一路飛馳,竟然帶著我倆離開了高樓林立的市中心,路邊的人煙逐漸稀少,樹木卻越來越多。
一個個被修得整整齊齊的,就好像迎賓的侍者,垂首以待。
“你家不是很有錢麼?怎麼住郊區?”我疑惑道。
胡為嘿嘿一笑,“陸哥,市中心都是古建築,哪有地蓋別墅,你就跟我走吧。”
小時候爺爺只帶我進過一次省城,高聳入雲的龐然大物們給我幼小的心靈帶來了極大的衝擊,我一直以為住在省城的都是有錢人。
可到了胡為家的小區,我才知道原來這裡的人也分三六九等。
嶺前龍墅,背靠中華之脊樑——秦嶺山,藏風納水,冬暖夏涼。
一幢幢風格各異的獨棟別墅盤踞於此,彷彿在彰顯著屋主無上的地位。
“我艹,你小子到底什麼來頭!”我現在很後悔,雖說我沒見過什麼大錢,但我知道能住在這種地方的人已經不是單靠財富來衡量的了。
“狗屁的來頭,”胡為撇撇嘴,不屑道:“那是他們掙下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說著當先向小區內走去。
我搖搖頭,苦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城裡的孩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