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付!

我差點沒喊出聲,在髮廊裡的人居然是我們苦苦尋找的大付。

他坐在女人堆裡,戴著一頂黃色大波浪捲髮,臉上化著濃妝,穿的也是極其性感,A字包臀裙,腳上穿著十公分的尖頭高跟鞋,還特麼的穿著黑色網狀絲襪。

要不是我對他實在是太過熟悉,我還真沒看出來。

大付摟著孫旭風的胳膊,腦袋小鳥依人的靠在孫旭風的肩膀上,兩人摟摟抱抱的走進了其中一間小屋子裡。

我也顧不上猜測大付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打扮成女人的模樣,看到他們兩人走進小屋子,我也衝了進去。

剛一進發廊,我就被幾個髮廊妹給拉住,親熱的說小哥第一次來啊,我們這裡什麼服務都有喲。

還問我是快餐還是包夜,現在都快天亮了,包夜能給我打個對摺。

我隨手抓了一個女的問,剛才進來的那個男人去了哪個房間。

那髮廊妹有些發愣,然後噗呲一笑,掐了我一把說小帥哥你真會開玩笑,今晚生意清淡,就你一個人來,那有什麼人啊!

沒人?你特麼的當我眼瞎啊,我眼睜睜的看著孫旭風摟著大付走進去的,你告訴我沒人?

我說就是一個穿著黑西裝,手裡拿著個大袋子的男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臉上戴著眼鏡,我看到他剛摟著你們店裡的一個小妹進去了。

邊說我邊往裡邊闖。

她們一看我這架勢,原本笑眯眯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兩個挽著我胳膊的髮廊妹也鬆開手,滿臉寒霜的看著我。

“小哥,你是來找茬的吧?”一個三十多歲,看起來比較風韻的女人說完直接吼了聲,“阿虎,有人來鬧事!”

只聽到屋子裡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接著三個五大三粗有紋身的男人從其中一個小屋子裡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大漢,赤裸著上身,胸口上紋著一直下山虎,腰上還有幾道刀疤,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手背在身後,搖頭晃腦的朝我走過來,很客氣的問我,說有事?

我往後退一步,說大哥我找人,他剛進去。

那光頭瞬間臉就變了,從背後抽出一大砍刀,指著我的鼻子說你小子是不是找事的?

他身後的兩人也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堵住了髮廊的大門口,讓我想跑也跑不掉。

我瞬間嚇得腿都軟了,擺擺手,撒了個謊說我妹夫和我妹吵架了,我以為他想不開,我一路跟著來見他進了這兒,所以就跟過來了。

“有這事?”那光頭看向老闆娘。

“有個屁,我們在這一整晚,就他一個人來,難不成一個大活人我們看不到?我看他就是來鬧事的!”那老闆娘叉著腰指著我我的鼻子罵。

一看那光頭舉起手裡的刀子,我連忙說看錯了,看錯了。應該是進的隔壁髮廊,我這眼睛近視,對不住啊!

說完我趕緊掏出兩百塊錢塞到那光頭手上。

那光頭一看到錢,火氣瞬間消了不少,但還是哼了聲,“媽的,男人吵個架出來尋尋樂子,你瞎操什麼心,滾滾滾!”

我還能咋整,只能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我敢發誓,我一定沒有看眼花,孫旭風這小子就是進的這間髮廊,我就算是近視七百度也不會認錯。

可人家不讓我進去搜,還說沒看到人我能咋整?闖進去?那估摸明天胖子要去湖裡撈我。

現在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他們和孫旭風是一夥的,明顯的故意阻攔我,不讓我進去。

第二:孫旭風不知道耍了什麼手段,讓所有人都失憶了。胖子說他是趕屍匠,說不定他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

我本來想著在這兒蹲守,可轉念一想,如果他們是一夥的,我在這守到明天都沒用,他們說不定早就從後門走了。

無奈,我只能先回旅社找胖子。

回去的時候,胖子還在呼呼大睡,被我拉起來還有些不滿,嚷著說什麼好不容易睡著就被我叫醒,如果是別人他早一巴掌呼過去了。

我哪有閒功夫管他有沒有起床氣,把剛才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你真的親眼看到孫旭風去髮廊,還看到男扮女裝的大付?”胖子頓時來了精神。

我豎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親眼見到的,不會假。

“這就奇怪了!孫旭風之前說過他不喜歡活人,他只喜歡死人,這就代表他不會無緣無故去髮廊,還偏偏的去了那個髮廊,有問題!”胖子點了根菸分析道。

我說你這不是廢話嗎?他跟我們來肯定是有目的的,現在要咋整?

“咋整?”胖子一瞪眼,“去他門口守著,他總要回來的吧!”

說幹就幹。

我和胖子就守在403房間,等著孫旭風這崽子回來。

一直等到了中午十二點,我都快睡著了,也沒見到這小子回來。

難不成這小子昨晚發現我跟蹤之後,跑了?

我剛要叫胖子下去問守店的小姑娘拿鑰匙開門,誰知道403的門卻開了。

孫旭風穿著一身白色西裝,精神抖擻的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我們兩人的時候還一臉詫異,問我們在這兒幹啥。

我和胖子相視對望一眼,都一臉震驚。

不對啊!昨晚為了以防萬一,我和胖子是分頭守著的。

胖子在視窗看著街道,我看著樓梯,這小子從冒出來的?

不過我也管不了這麼多,上前兩步抓著他的衣領吼:“你小子昨晚是不是去找大付去了!你跟我們來這兒到底有什麼目的。”

孫旭風看了我一眼,用手拂過我的手腕,我的手瞬間一麻,鬆開了他的衣領。

孫旭風整了整衣領,才慢條斯理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我一整晚都在房間裡!”

“放屁!”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昨晚我跟著你,親眼看到你去了髮廊,然後摟著大付去了小屋子,你還串通裡邊的人幫你作偽證!”

“第一,我不喜歡活人,我說過,第二,我不知道大付是誰!如果你認為我出去了,你可以調查監控,不就知道了?”孫旭風沒有發怒。

“四眼田雞,老子看到你是走到三樓拐角跳窗離開的,攝像頭沒用!”我強忍著心裡的怒火,拳頭攥的緊緊地,恨不得一拳打爆他的眼鏡。

“既然你說我是在三樓拐角消失的,那四樓這個攝像頭總能照到我吧?”孫旭風指著走廊盡頭的攝像頭緩緩說道。

我一想也對,這傢伙死不承認,等會兒看監控看他怎麼說。

胖子也沒意見,總不能三個大男人在這爭執半天。

在下樓的時候,孫旭風突然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淡淡的開口,“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四眼田雞!”

我背後突然一涼,這眼神充滿了濃濃的威脅,那一瞬間我彷彿被一條陰冷的毒蛇給盯住一般。

到了樓下,那守店的小姑娘已經換人了,換成了一箇中年漢子。

他聽說我們要來檢視監控,頓時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說這不可以,要調取監控必須要有警察的允許。

我就納悶了,看個監控咋這麼多事?

我直接把五百塊錢拍在桌子上,說:“一句話,給還是不給!”

胖子也在一旁搭腔,說昨天晚上我們被偷了東西,要看監控,不然到時候報警吃虧的是他,客人知道這有盜竊,誰還敢來住。

那中年人看看桌上的五百塊,又聽到胖子這麼說,臉上閃過糾結的神色,最後他一咬牙,把錢拿走,然後飛快的調出監控,說讓我們看快點,他只是一個打工的,要是被老闆知道就麻煩了。

我坐在電腦前,把監控的時間直接跳到了凌晨四點,同時我還偷偷的看了一眼孫旭風,他臉上完全沒有心虛的神色,抱著胳膊嘴角掛著冷笑。

笑,等會兒老子讓你笑!看你待會兒怎麼解釋,我心裡惡狠狠的罵了句。

監控上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四點二十分的時候,402,也就是我的房間門被開啟了。

我和胖子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監控。

監控的畫面很清楚,雖然這房子裝修的不怎麼樣,可攝像頭卻是超清的,連牆角上哪兒掉色了,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看著吧,等會兒看他怎麼狡辯。”我扭頭對胖子道。

胖子點了點頭,可下一瞬,他彷彿看到了什麼驚恐的場景,嘴巴慢慢張大的足足可以塞下一個雞蛋,眼珠子凸的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身子一個勁的顫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都冒出了汗水。

一種不妙的預感從我心底升起,我慢慢的扭過僵硬的脖子看向電腦螢幕。

在看到螢幕上的畫面時,我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懼,猛地從凳子上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