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車到市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多,累的人仰馬翻的。

胖子說今天先找個店住下,明天在去打聽大付家在哪兒。

我是沒意見,至於孫旭風這小子臉皮也厚,反正我們去哪他跟著去哪。

大付家住在三環外,為了方便,我們也在二環挨近三環的位置隨便找家旅館住下。

這是一家民民宿旅館,說白了就是一家民房私自改裝的。

守店的是一個挺年輕的小姑娘,見我們三個人來開房,一直用一種很古怪又有點曖昧的眼神看著我們,我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小姑娘不會把我們三個當基佬了吧?也是,大半夜的哪有三個大男人來開房的。

我也懶得搭理她,領了鑰匙就上樓了。

我們住的四樓,我和胖子住一間,住402,孫旭風自個租一間,住在隔壁,403房間。

剛進屋,我就聞到一大股黴味,整個空間也小的可憐,除了能放下兩張床和一個老式的電視機,連個廁所也沒有。

“這大城市就是黑心,要是在鎮上,80塊都能住空調房了。這隻有個破電扇!”胖子埋怨的嘀咕兩聲,隨手開啟電扇。

這電扇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電扇了,還是那種三葉的電扇,剛開啟上邊的灰塵就噗噗的往下掉,嗆得我們直咳嗽。

“行了吧,反正我們又不是來享受的,熬一晚就過去了!”我累的說句話的力氣都快沒了,倒在床上就想睡著。

“對了,大兄弟,你說這有沒有那種服務?”胖子倒是沒啥睡意,坐在他那張床上跟我扯皮。

我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說啥服務啊?

他笑的很賊,雙手合在一起發出啪啪啪的聲音,說就是那種啊。

媽的,真特麼的淫棍。

我真的困得不行了,感覺身子累的要命,身子骨都要散架了,邊脫衣服邊和他說你要是想找,就下樓去,剛才來的時候我看到街頭好像有間小發廊,亮著紅燈的。

說完我倒頭就要睡,誰知道胖子卻蹭的衝到我身邊,一把捏住我的肩膀,眼睛直勾勾的順著我的上半身像是掃描器一樣一路往下,最後停在我大腿上。

嚇得我渾身一激靈,心說這死胖子不是有那種癖好吧?

“胖子……你……你想幹嘛?咱們是兄弟!”我雙手交叉擋在身前,嘴皮子都在哆嗦,這小子壯的和頭牛似的,那胳膊都比我大腿粗,要是真對我用強,我估摸著就完犢子了。

“別動!”胖子一把扯開我的手,臉色變得很古怪。

“咋了?”我一看他這臉色,心裡莫名的感覺有些涼。

“你怎麼長這玩意?”他突然開口。

啥?我一臉迷茫。

胖子沒說話,指了指我的大腿,眼神越發的古怪。

我低頭一看,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的右邊大腿上,有大概菸灰缸這麼大的一塊暗紅色的癬,上邊長滿了密密麻麻紅色的小水泡,看著賊噁心。

“這是什麼?”我嚇得一愣一愣的,我腿上什麼時候有這東西,看著就像是腐爛的爛肉。

不對,這快肉已經腐爛了,用手指輕輕一壓,上邊就會冒膿血。

這兩天忙的昏頭轉向的,我睡覺的時候脫了褲子也沒留意到。

“你沒感覺?不痛不癢?”胖子臉色有些凝重。

我搖頭,說要是癢我早就發現了。

胖子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還用手小心翼翼的戳了兩下那塊癬,問我什麼感覺。

我搖頭,說好像沒感覺。

話音剛落,胖子立馬伸出兩根手指,直接抓著上邊的肉用力一撕。居然活生生的把那塊癬撕下來一塊肉。

我疼的慘叫出聲,“胖子你他媽有病啊,這是肉啊!”

“別叫了,你根本就沒感覺!”胖子低聲喝道。

我瞬間愣住了,好像,真不痛。

剛才胖子撕下那塊肉的時候,我只是條件反射大叫,現在冷靜下來,我竟然沒感覺到一點疼痛。

而且傷口也沒有流血。

“胖子……這……這是……”我渾身都在哆嗦,嚇得話都說不清楚。

“你中了屍毒!”胖子嘆了幾口氣,看著我的眼光就像看個死人似的。

“啥意思?”我腦子有些混亂。

“就是說你這塊肉已經完全爛掉了,而且是從裡邊往外邊爛的,這裡的肉都僵了,你當然不會感覺到痛!”胖子說完又掐掉一塊肉,隱約都能看到骨頭了,我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這肯定不是突然變成這樣的,你有沒有印象?之前碰到過什麼事,或者出現過什麼異樣?”胖子問。

“好像沒有吧,除了……”我心猛地一咯噔。

我突然記起,就在我拿回首飾的那天,老婆半夜夢遊起來化妝,接著第二天我們下館子吃了頓飯。

可吃到半老婆像是變個人似的,拉著我去廁所找刺激,誰知道剛弄到一半,我就感覺大腿溼漉漉的,好像有人在摸我。

當晚回來之後我的腿就癢的厲害,當時我還特意看了,不過是長了些小紅疹,我以為是過敏擦了點皮康霜。

後來這長小紅點的地方也不痛不癢的,我也沒在意。

“應該是那個時候染上的!”胖子摸著下巴沉聲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鬼印記。”

鬼印記?

見我迷糊,胖子告訴我,說要是一個人被鬼盯上,那麼就會在那個人身上下印記,只要是被下了印記的人,生生世世都會和那個鬼糾纏在一起。

見胖子說的這麼嚇人,我魂都嚇沒了,連忙問他該咋整。

“還能咋整?只有兩種辦法,一個你死,第二個找到你老婆,你這鬼印記應該是你附身在你老婆身上那個女鬼下的,如果我們把她的東西都找齊了,到時候在做個法幫她超度,也許就沒事了。”胖子無奈的聳聳肩。

“也許?這靠譜嗎?就沒別的辦法了?”我有些絕望。

“有!”胖子沉思半響才緩緩開口。

“啥?”我彷彿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放。

“就是把你兩條腿砍了,看印記會不會消除,如果不會,那我也沒轍!”

……

本來我困得不行,可胖子這些話把睡意全都給我嚇沒了。

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迷迷糊糊眯了會,卻做了無數個噩夢,不是夢到腿上的爛肉覆蓋住全身,就是夢到那個紅衣女屍要找我索命,讓我還她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想我越感覺到大腿癢的厲害,像是有幾萬只小蟲子在撕咬我的肉,抓的我手上全是乾枯的黑血,那碎碎的皮肉也掉了一床。

最後我實在沒辦法,穿上衣服打算去洗個冷水澡,不然再這樣下去,整條腿上的肉都要給我抓沒了。

這旅館設計的很操蛋,廁所在走廊的最裡邊,大半夜的走廊上只開著一盞昏黃的燈光,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我緊了緊衣服,朝著廁所的方向走去。

在走到拐角的時候,我眼角的餘光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往樓下走。

是孫旭風!

他換了身黑色的西裝,手裡拿著個大麻袋。

我本來沒想跟,可我看到他居然不走正門,在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避開攝像頭從窗戶翻了出去。

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覺,鬼鬼祟祟要幹嘛去?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腳步不聽使喚的跟著他的方向。

不過我沒從三樓翻下去,我也沒那本事。

到一樓的時候,那小姑娘已經趴在櫃檯上睡著了,根本沒注意我,還省得我找藉口解釋。

孫旭風走的很快,好像並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七拐八拐的進了一個黑暗的小衚衕。

我也沒敢跟得太緊,等他閃進小衚衕裡我才追上去。

到了衚衕口一看,大概有十幾家髮廊,裡邊全亮著紅燈,好幾個髮廊小妹都困得趴在沙發上睡覺,一看到孫旭風進去,立馬花枝招展的站起來打招呼,像是水蛇一樣纏繞在他身上。

媽的,這小子鬼鬼祟祟的居然跑來這兒瀟灑!

我暗罵一聲掉頭就要回去,可剛好轉身眼角的餘光卻瞥到髮廊裡一個熟悉的人影。

當看到那熟悉的人影時,我心猛地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