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大帳,先一步出去的親兵已牽了馬匹過來,眾人翻身上馬,直往營門方向去。
就在李雲即將出營門之際,趙武領著一眾軍將趕來。
“王爺留步!”
“籲~”
勒馬停步,李雲看向趙武,沉聲道:“趙老侯爺,有什麼事嗎?”
趙武視線掃過李雲一行,發現他就帶了一些親兵,合計不過十人,暗道胡來,眼皮子直顫。
“王爺,三千營集合五百精騎最多隻要一炷香的時間,暫且等一等吧。”
練武營異動,趙武第一反應就是城中出事了,所以立刻就想著採取極端措施,畢竟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但李雲不這麼想,如果真是因為練武營主將或副將家中出事,那事情尚有轉圜之地。
因為在大順,有功之臣只要皇帝開恩,可以逃脫律法責罰。
要不怎麼說六朝古事,皆為一家之計,所有的一切都是為統治而服務。
當然李雲並不是想要包庇練武營的誰,事先已經嚴令不得擅動,現在鬧出事來,自然要責罰。
但他不想此事牽扯太多無辜的人,按照趙武所說的率領五百精騎過去,這黑燈瞎火的,一旦哪個環節出了差錯,演變為刀兵之爭,後果不堪設想。
“趙老侯爺,不過是營中起了些騷亂,不必興師動眾,本王去看看情況即可。”
語罷,不給趙武繼續說話的機會,李雲夾緊馬腹,胯下紫電嘶鳴一聲,化作一道迅影掠出,其後數名親兵立刻揚鞭,緊隨其後。
趙武無奈看著李雲遠去,眼神擔憂。
快馬賓士,約莫一刻鐘時間,李雲一行便趕到了練武營營門口。
運足目力遠眺,李雲清楚看見內中人頭攢動,整個大營似乎都被驚動,心下一沉。
“來者何人?”
營門口士兵起先還沒認出來人是誰,待離近後,方才看清,嚇得趕緊跪地行禮。
“參見王爺。”
“不必多禮,把門立刻開啟。”
“是。”
哨兵不敢遲疑,連忙將營門拉開。
剛開啟一道可供入內的縫隙,李雲便驅使紫電衝過,直往營中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趕去。
噠噠噠噠……
急促密集的馬蹄聲驚動沿途練武營士兵,紛紛避讓開一條路,直通中心。
很快李雲就看清場中形勢。
練武營主將川勇侯徐正茂正與副將德遠伯胡濤,各率一部分兵將對峙。
當然大頭兵們是一頭霧水的,大部分將領同樣如此,具體原因光看神色,應該就核心的那幾人知曉。
李雲的到來讓徐正茂大驚失色,胡濤面露喜色,由此顯而易見哪邊是騷亂的源頭。
不待徐正茂反應,李雲勒馬急停,手持馬鞭指向徐正茂,沉聲喝道:“川勇侯,這麼晚了,為何還聚眾喧譁,還有沒有一點軍紀?”
語罷,李雲轉頭看向周圍聚攏著計程車兵,掏出腰牌,高舉過頭頂,朗聲道:“本王乃武威王李雲,都散了,回各自帳中睡覺,違令者軍法從事。”
人的名,樹的影。
要說此時大順軍中誰威望最高,非李雲這新晉武威王莫屬。
要知道當初緬甸等國被滅的訊息傳回,十二京營中地位最後一批次的立威營兵將,那日常拉練,就差鼻孔看人了。
無他,率兵滅五國的是立威營副將,跟著一起踏平異域疆土的有立威營三千營精騎。
你們不服,那就憋著。
就是現在,李雲身上還掛著立威營副將的職務,雖然他只是時不時露面,但每一次入營,都能收穫全體兵將注目禮。
也是因此,他此次才會住在立威營,而不是十二京營之首的敢勇營。
聽聞來人是李雲後,眾兵無不譁然,紛紛色變,退避三舍跪地行禮,口呼參見王爺。
四周空間瞬間寬敞許多,對峙中的徐正茂和胡濤等人也紛紛行禮。
只不過李雲並沒有得到永寧帝授權統領十二京營,所以雖然震懾了眾兵將,可他的命令並沒有得到執行。
但可以看出士兵們心中都很忐忑,不安的望向自己的上官,也就是徐正茂等將領。
這時胡濤趁機大吼道:“沒聽到王爺軍令嗎?都散了!各營千總領麾下校尉,將人都帶回去!”
手足無措的兵將在得到胡濤命令後,立刻行動起來,各自列隊往回走。
全程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徐正茂臉色難看至極,在火光映照中明滅不定。
不多時,現場除了李雲等人外,就只剩下徐正茂、胡濤和他們各自的親兵。
騷亂既平,李雲心中也鬆了口氣。
雖然不懼,但他實在不願因這等無意義的事沾染己方士兵的血。
翻身下馬,隨手將馬鞭和韁繩遞給上前的龔安青,李雲大步來到徐正茂跟前。
目光如利箭一般刺出,徐正茂僅堅持了一息,便臉色微白,低頭避讓,身上凝聚的氣勢頓時一瀉千里,潰不成軍。
這一刻,徐正茂清楚的感覺到他與眼前人形兇獸的巨大差距。
未戰先怯,必死無疑!
他此刻無比慶幸之前李雲震懾全場,胡濤下令時,他選擇了隱忍,而不是衝動對抗。
“川勇侯,借你大帳一用。”
“是,王爺自便。”
微微點頭,李雲越過徐正茂,朝他的軍中大帳走去,其餘人緊隨其後。
進到大帳,李雲徑直在主位上坐下。
隨後龔安青等親兵放徐正茂和胡濤入內,將其他親兵攔在帳外。
“封鎖帳外,任何人沒本王命令,不得靠近,違者殺無赦。”
話語中隱含的森嚴煞氣讓徐正茂和胡濤的親兵不敢有絲毫造次,不等兩人下令,就順從被龔安青等親兵驅離。
這一幕不僅讓徐正茂色變,胡濤臉色也不太好看。
畢竟親兵大部分都沾親帶故,與他們同吃同住,首要便是忠誠,誇張一點的說,造反都會跟著。
但現在被李雲僅一言就喝退,可見他現在的威懾力有多強,讓他們完全喪失對抗的膽氣。
李雲可不管徐正茂和胡濤心裡有多風起雲湧,淡淡掃了兩人一眼,沉聲道:“今夜到底怎麼回事?”
帳內空氣瞬間凝滯,徐正茂和胡濤神色都變得格外凝重。
“川勇侯,德遠伯,你倆身為練武營主將和副將,今夜出了這麼大的騷亂,責無旁貸,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莫要自誤。”
聲音雖輕,語氣雖淡,卻讓徐正茂和胡濤再次色變。
好在此前在外頭,李雲沒有當場拿下他們,現在還給解釋時間,已是給他們留了餘地。
胡濤轉頭看向徐正茂,眼神催促。
作為共事多年的同僚,他與徐正茂的交情不淺,這個時候,由他主動交代,遠比他來說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