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在先祖紫微舍人的職務失去後,便只剩一個皇商的名頭。

雖然靠著這個名頭,賺取了大量銀錢,但支撐薛家最根本的東西還是來自其他三大家族的權勢。

不然單單靠財富,可撐不起金陵四大家族的稱號。

而眼看賈、王、史三家都開始衰弱,薛家最先呈現衰敗之象,卻不想另有機遇。

今日可謂是薛姨媽幾十年來,最揚眉吐氣,最得意的時候。

她家出了個王妃。

她怎麼也想不到當初那個不被她放在眼裡的少年,居然能達到這個讓她仰望的高度。

還不到寅時,薛姨媽就叫醒了家裡所有人,開始張羅準備。

薛蟠雖然有些起床氣,但想到今日薛寶釵出嫁,轉頭便樂呵呵笑起來。

夏金桂則沒他那麼好氣,雖然不至於冷言冷語,但在屋裡梳妝沒外人時,也是板著張臉,臉色陰沉。

“好姐姐,快些吧,妹妹那還等著你去呢。”

夏金桂聞言柳眉一揚,扭頭看向薛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斥道:“我去幹什麼,難不成還要我伺候她上妝不成?”

自從寶蟾使計去了薛寶釵屋裡,這段日子,她心裡火氣越憋越大。

就算不提寶蟾背叛她的事,她本想著把持薛家大權,一直以為最大阻礙就是薛姨媽。

不曾想嫁進來後,處處被薛寶釵壓制。

這她也就忍了,終歸這老姑娘是要嫁出去的,到時候她成了別人家的媳婦,家裡還不是由她說了算。

可沒想到她不知走了哪門子運,居然成了王妃,這下她執掌薛家大權的事,只要薛寶釵一日還是王妃,那就徹底沒戲唱。

不然換做平日,雖然不喜歡薛寶釵,也不至於一點就炸,還是在這麼個特殊的日子。

“不是,我沒讓你伺候她,只是你作為嫂子,這關頭理應去照看照看。”

薛蟠完全不明白夏金桂為何會這麼生氣,還以為是自己話沒說清楚,趕忙解釋。

其實夏金桂話出口就後悔了,好在薛蟠沒明白過來,急忙緩和了臉色,找補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妹妹成了王妃,你就要讓我討好她。”

“這叫什麼話,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妹妹她也肯定不會有這種想法,你就是整日心思多。”

夏金桂忍著火氣,受下薛蟠的話,隨即草草梳妝一番,往薛寶釵院子去了。

此時此刻,薛寶釵已開了臉,薛姨媽正和鶯兒並兩個嬤嬤,給她上妝。

一邊上妝,薛姨媽還不忘叮囑她,入門後,要好好與林黛玉她們打好關係,要好好伺候李雲,他說什麼就做什麼,別任性之類。

薛寶釵聽出薛姨媽的潛臺詞,心中無奈,面上還是輕聲應著。

專注的母女倆,誰都沒有注意到夏金桂不知何時進了屋,並抬手讓鶯兒不要驚動她們。

夏金桂站得遠遠的瞅了幾眼,輕哼了聲,轉身離開。

她本就是應付一下,證明來過即可。

看著薛寶釵那幸福的模樣,她就氣不打一處來,一刻不想多待。

出了屋,夏金桂卻是迎面撞見一個這個家中讓她第二討厭的人。

寶蟾!

寶蟾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夏金桂,趕忙轉身裝作沒看到,就要逃走。

卻不料夏金桂快走幾步,越過她攔在前頭。

“喲,這不是攀上高枝兒的寶蟾嘛,這麼快就不認得舊主子了?”

寶蟾渾身一抖,抬起頭,勉強笑了笑,福禮道:“大奶奶。”

夏金桂上下打量了一下寶蟾的衣著,似乎發現了什麼,冷笑道:“今兒可是你主子大喜的日子,你怎麼穿這麼素?”

寶蟾臉色難看,欲言又止。

“哦,我知道了,你該不會不是陪嫁丫鬟吧?”

寶蟾臉色瞬間煞白,她這幅模樣,更加證明夏金桂沒有猜錯。

頓時一陣得意的笑聲從夏金桂口中傳出。

寶蟾眼中含淚,低下頭,只能強行忍住。

就在夏金桂要繼續嘲諷踐踏寶蟾時,突然鶯兒從屋裡出來,頓時止住了她的話。

鶯兒看了看寶蟾,又看了看夏金桂,上前福禮道:“大奶奶,姑娘有個東西是寶蟾收著的,讓我來叫她進去拿給她。”

一聽這話,夏金桂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她哪裡不知道薛寶釵這是在維護寶蟾,臉色一陣變幻後,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待夏金桂走後,寶蟾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鶯兒看著她這模樣,又氣又可憐她。

起先她還不知道寶蟾的心思,是薛寶釵暗中叮囑了她,她才知道這比她還小些的姑娘,居然有著那樣不可告人的齷蹉心思。

“別哭了,跟我進去,姑娘有話跟你說。”

寶蟾聞言一愣,趕忙擦乾淨眼淚,跟著鶯兒進屋。

一進來,她才發現屋裡只有薛寶釵一人,薛姨媽她們都被暫時支開。

“姑娘,我錯了,你救救我吧,我若留在家裡,大奶奶她不會放過我的,求求你了,以前是我迷了心竅,我再也不敢了……”

薛寶釵看了眼哭得稀里嘩啦的寶蟾,嘆了口氣,語氣生硬道:“寶蟾,你真的知道錯了?”

寶蟾聞言連忙道:“真的知道錯了,姑娘,你就饒我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好,既然你知道錯了,我便饒你這一回,待會換件喜慶些的衣服去,來屋裡伺候。”

這話的意思就是讓她當陪嫁丫鬟,跟著一起去武威王府。

寶蟾大喜過望,但還不等她開口謝恩,薛寶釵緊接著就警告道:“但你也要記住,只此一次,再沒有下次,而且雲郎可不似我這般心軟,他是戰場上克敵滅國的將軍,王府以軍法治理,軍中違矩,歷來是殺頭的重罪。”

這話唬得寶蟾臉色蒼白,瑟瑟發抖,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

“好自為之,鶯兒,帶她去洗臉更衣。”

“是,姑娘。”

不多時,薛姨媽等人回返,薛寶釵好似無事發生一般,隨口提及將寶蟾捎上。

薛姨媽不疑有他,想著添個丫鬟而已,也沒多問,直接同意。

到了吉時,李雲如願接走了美嬌娘,回返武威王府。

至於寶蟾,他壓根不知道是誰,也不會關注。

而薛寶釵也沒打算跟他說這件事,這方面她相信他。

“妹夫……來!喝!”

李雲無奈的看著喝得滿臉通紅,都開始大舌頭的薛蟠,端起酒碗,一口飲盡。

“海量!看我的!”

薛蟠大嚷一聲,也要一口乾盡碗中酒,但只喝到一半,便生生醉倒。

李雲眼疾手快將其扶住,然後交給一旁的馮紫英。

“麻煩馮兄替我送他回去,有勞。”

“王爺客氣,交給我吧。”

半醉的馮紫英接過薛蟠,和隨從一起將他攙扶出大廳。

此時此刻,距離宵禁只剩半個時辰,薛蟠這一桌已是最後一桌客人。

李雲目送幾人離開,突然瞥見其中的衛若蘭,眉頭一挑,上前將其攔住。

衛若蘭今夜沒喝酒,人很是清醒,見李雲攔路,拱手道:“王爺有事?”

李雲擺了擺手,笑道:“不必如此多禮,湘雲妹妹喚我一聲哥哥,你就是我妹夫。”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這話出口,遠不是簡單的客套話。

衛若蘭動容道:“這如何使得。”

“誒,你知道我不是婆媽的人,別再說這種話。”

“這……好吧,李兄。”

“嗯,這才對嘛。”

之所以李雲認下衛若蘭這個妹夫,一方面的確是看在史湘雲的面子上。

另一方面也是原著中早就透露過,史湘雲婚後夫妻和睦,育有一雙兒女,幸福美滿,只是丈夫因病去世,之後才生活拮据悲慘。

加上他自己的瞭解,知道衛若蘭是個好的。

並且衛若蘭父親已死,對永寧帝而言,已沒有清算的必要,所以可以不用顧忌。

“說來還未正式感謝李兄帶回家父遺體,讓他老人家不至於葬身異地,抱歉,在這大喜的日子,我說這些掃興的話。”

“誒,仁孝怎麼會是掃興的話,相反你能在孝期參加我的婚宴,我十分感激。”

衛若蘭聞言表情有些尷尬,其實他是拗不過薛蟠那個憨傻傢伙的痴纏,才勉強答應來的。

可這個時候,讓他如何有臉說這話,只能尷尬一笑。

不過李雲也不主要是為了這事找他。

這時候他先前吩咐去拿東西的龔安青回來了。

“公子,東西拿來了。”

“這是?”

李雲將龔安青遞來的木盒開啟,指著裡面的兩個小瓷瓶,道:“哀思傷肺,這兩瓶是我親自配的藥,對這方面有奇效,你拿回去,和湘雲妹妹一起吃,每日一顆,逝者已逝,生者還當自勉,好好活著。”

衛若蘭看著手中的木盒,七尺男兒也忍不住哽咽。

“多謝李兄。”

“時辰不早了,家裡還有人等你呢。”

“好,那我就先告辭了。”

“慢行。”

目送衛若蘭離開,李雲這才伸了個懶腰,讓龔安青等人不必跟隨,一路散著酒氣,一路往新房去。

“公子!”

剛到屋外,正好瞧見鶯兒從另一頭過來。

李雲眼尖,一眼就瞧見她手腕上戴著的那串骨珠手鍊,微微一笑,推門和鶯兒一起進屋。

薛寶釵早就和他說過,鶯兒會是通房丫鬟。

雖然他委婉提過他不會給鶯兒側妃位,不用如此,但薛寶釵堅持,他也只好順他的意。

王爺除了正妃和側妃外,侍妾是沒有數量限制的。

所以他對未來的夫妻生活有一定預見。

不只是鶯兒,林黛玉陪嫁的紫鵑和雪雁,賈迎春陪嫁的繡橘,賈探春陪嫁的侍書,還有賈惜春陪嫁的入畫和小紅,大機率都會成為他的侍妾。

難怪古時候大多數權貴老爺的身體都不好,這鐵打的腰子都吃不消啊。

收斂發散的思緒,李雲掀開薛寶釵的紅蓋頭,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對他送給她的橄欖石耳墜。

“果然這耳墜最適合你。”

“我也這麼覺得。”

相視一笑,在完成剩餘流程後,李雲側頭看向鶯兒和寶蟾,吩咐她們去拿吃食來。

“鶯兒旁邊那個丫鬟是誰?以前沒見過。”

“她叫寶蟾,原本是嫂子的陪嫁丫鬟,之後到了我屋裡。”

夏金桂的丫鬟……那不是原著差點拿下薛蝌童子身的丫頭嘛。

心中暗自稱奇,面上李雲不動聲色“哦”了一聲,便沒有下文。

薛寶釵自然不知道李雲對寶蟾既熟悉又陌生,也沒在意他平靜的態度。

“雲郎,你看我臉上。”

“臉上?”

李雲心知薛寶釵這是有考究,仔細端詳她精緻的面龐。

很快他就發現了端倪。

“你今夜的妝不是你平日的風格。”

見李雲看出,薛寶釵十分高興,嬌笑道:“這是酒暈妝,你再猜猜我為什麼要化這個妝?”

他對女子妝容可沒研究,不由整體打量起薛寶釵。

這時候他才發現,相較林黛玉她們的嫁衣,薛寶釵的嫁衣要顯得寬大一些,並不是嚴絲合縫貼緊身體,展露纖細腰肢。

薛寶釵這套穿上身,將她的豐潤美完美展示出來。

豐潤……

李雲嘿嘿一笑,一把將薛寶釵攬入懷中,將頭埋在她脖頸處,嗅著她身上香氣,低聲道:“原來今夜你是我的‘楊貴妃’。”

薛寶釵不語,羞澀閉上了眼睛。

李雲有些忍不住了,正要化身惡狼,突然屋外傳來腳步聲,頓時動作停滯,不得已先將薛寶釵抱上床,快步走去。

只見屋外的鶯兒和寶蟾還沒進門,門突然洞開,李雲伸手拿過她倆手上的托盤,直接就將門關上了。

“不用你們伺候了,都下去休息吧。”

鶯兒和寶蟾愣了一下,互相對視一眼,識趣轉身離開。

屋內李雲忍住衝動,如前幾日洞房一般,親手喂薛寶釵吃了東西。

隨後他含了一杯酒,俯身捉住薛寶釵的櫻唇,將酒液渡入。

“沒有酒,怎能貴妃醉酒呢。”

話音未落,床簾放下,裡面傳來薛寶釵的低聲驚呼。

正所謂環肥燕瘦,各有妙處。

相較其他姑娘,薛寶釵的身子最軟和,抱著她,彷彿摟著一團棉花一樣,帶給他又一種新奇的刺激體驗。

一夜荒唐,回味無窮。

翌日清晨,薛寶釵向林黛玉敬茶,正式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

而在她們姐妹敘話時,坐在不遠處的李雲,正眯著眼來回打量他的夫人們,同時另一隻手暗地裡不斷比劃著什麼,嘴裡還小聲唸唸有詞。

若是這時候有人湊近聽,就能聽到諸如五丈寬,一丈長,所有人一起之類前言不搭後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