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聲中一歲除。

繁瑣的年節活動結束,不僅意味著又是新的一年到來,還意味著因為年節而暫停的婚事,又繼續操辦。

此前聘禮已下,三書已送出兩書,六禮已成四禮。

這一日一早,李雲便讓六名親兵,將定好的大婚之日送去給各家。

在保證林黛玉最先過門的前提下,因要顧忌賈家和薛家顏面,所以往下依次是賈迎春、賈探春、賈惜春和薛寶釵。

最後才是丫鬟出身的紅苕等姑娘,她們的日子就不必有顧忌,哪一日最適合便哪一日。

如此最後定下的日子,二月十五起頭,每隔兩日過門一位姑娘,一直排到下月初三,這場多人婚禮方才結束。

眼下一個月的準備時間有點緊,李雲索性將不太重要的工作外包出去,大把的花銀子,盡顯豪奢。

在提親時,李雲就提前說明按照這種形式舉辦婚事,所以各家都沒有異議,如此第五禮“請期”完成。

接下來就完全是籌備環節,廣發請帖,置辦婚宴現場等雜務。

不過在此之前,李雲先搬了個家,新家武威王府遠比武威侯邸雄偉氣派。

只是這王府坐落在神京城內,所以規模也不算太大,佔地約五萬平方米,相當於皇城二十分之一的大小,而這已經是空閒王府等級的宅院中最大的一座。

光聽數字可能不太直觀,這麼說吧,寧榮二府加起來,也不過兩萬兩千多平方米,由此可知這座王府究竟有多大。

其中園林亭閣佔地面積和精美程度不論,光是房屋院落就有六百多間。

李雲搬進來後,第一時間就讓張元去買人,將各院落填充,下人數量瞬間從原先的五百多人,擴充到三千多人,就這看著還顯得空曠。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再多李雲現在手頭的現銀也不太夠了。

如此一個多月過去,等待數年的日子終於到了。

這一日寅時初刻,林家林黛玉閨房便點起了燈。

林黛玉並膝坐在梳妝檯前,紫鵑和雪雁,以及數個丫鬟在一旁伺候。

事先請來的全福人,小心翼翼的在她臉上和鬢角塗上一層細膩香粉,然後用細長棉線在其面部來回拉扯,將臉上細密柔毛和鬢角處多餘碎髮清理掉。

這種儀式是女子一輩子一次的開臉,開臉就意味著要嫁人了。

隨著全福人的動作,林黛玉的臉愈發白淨嬌嫩,身旁紫鵑和雪雁看著自家姑娘,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妙感覺。

當初剛入榮國府時,那麼小的一個小女孩,現在已經要嫁人了。

林黛玉這一刻心中也滿是期待和喜悅,同時也有一絲絲緊張和忐忑。

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如此複雜的情緒自然在所難免。

開完臉後,全福人道了幾聲吉利話,領了賞銀離開,就該上妝了。

而依照規矩,上完妝,披上紅蓋頭,新娘子就不能說話,不能吃喝,哪裡都不能去。

臨到頭,林黛玉突然起身,嚇了準備上妝的一眾林如海妾室一跳。

“姑娘,怎麼了?”

紫鵑急忙上前詢問。

林黛玉對眾人歉意一禮,輕聲道:“我想去看看爹爹。”

周遭靜默一息後,一位姨娘抹了一把眼角淚花,柔聲道:“好孩子,快去吧,老爺在書房呢。”

“嗯,謝謝王姨娘。”

林黛玉拎起長裙,快步朝書房走去。

此時此刻,林如海正坐在書案後,手捧書卷。

可看似聚精會神於書本,實則他眼神飄忽,心思全不在書上,不知飄去何處。

“敏兒,玉兒也要嫁人了啊。”

幽幽一嘆,情緒還未收斂,就聽屋外傳來一聲脆響。

“爹爹!”

“玉兒?”

林如海起身看向林黛玉,迅速收斂眼中惆悵,笑道:“你怎麼來了,快回去,不然該誤了時辰。”

林黛玉心知林如海口不對心,未語淚先流,福禮一拜,哽咽道:“爹爹,女兒捨不得您。”

林如海此刻再也偽裝不住嚴父形象,目光中的憐愛深沉,上前抱住林黛玉。

“傻孩子,你嫁給雲哥兒,也還是爹的乖玉兒,若想爹了,就回來住一段日子,諒那臭小子不敢不答應。”

林黛玉噗呲一聲笑出聲來,心中悲傷感散去大半,嬌聲道:“爹爹說得我好像是河東獅吼一樣。”

林如海微微一笑,放開林黛玉,滿眼慈愛。

他憶起當初揚州城送別李雲時的場景,那一日,他就心血來潮,只不過不知道哪裡有問題,不曾想多年後,卻是應在今日。

“哼,老夫就知道那小子當初不懷好意。”

林黛玉聞言一愣,當即追問道:“爹爹,雲郎當初哪裡惹到您了?”

林如海探頭看了眼天色,見還有些空閒時間,便將當初他與李雲在院中煮茶時的事告知,惹得林黛玉嬌笑不止。

“唉,老夫當初就看出那小子對你有企圖,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爹爹馬後炮,那時候他又沒見過女兒,加上我才幾歲啊,哪裡就有那個心思。”

林如海相信自己的判斷,只不過這話說出來的確讓人難以信服,只能無奈笑道:“這回你終於可以正大光明胳膊肘往外拐了。”

“爹!”

林黛玉大羞,林如海趁機讓她回去。

林黛玉心尖一顫,忍住突然湧出的悲意,鄭重一禮後,轉身離開。

武威王府。

李雲已換上新郎官大紅衣袍,紫電也戴上了大紅花,顯得精神十足。

而在他兩側,楊延武,鄒永維,孟志凡,姚修平,南澤軒,李恩鵬和令狐禪七個迎親儐相準備帶隊前往林家迎親。

原本李雲沒想著這麼多人,覺得加他一共四個就夠了,用不到八個這麼多。

結果不光李恩鵬仗著王爺身份,強行搶了一個,其他關係好的將門衙內也是搶得不可開交,為此甚至打擂臺。

楊延武、南澤軒不說,本身就是上過戰場的將軍,沒幾個衙內是他們對手,更別提武力爆表,至今李雲見過的最強武者的令狐禪。

原本席正洲也想來,結果第一場就被打趴下了,現在正烏青著眼圈,怨念十足的在後面盯著孟志凡。

沒錯,就是孟志凡將他淘汰的。

一直等到卯時,眾人快速吃過早飯,便一齊出發前往林家迎親。

迎親隊伍一路敲敲打打,所過之處,紅封喜錢下雨一般撒出,引得周遭百姓爭先拾取,吉利話不斷。

而在人群外不遠處,一名摸樣二十五六的清麗打扮女子,遠遠目送最前方騎著紫電遠去的李雲背影,雙手合十,誠心祈福。

應玲兒祝公子與所愛之人,長長久久,幸福美滿。

半晌,女子鬆開手,灑脫一笑,轉身離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街頭,只餘一縷清香飄揚。

林家門前,李雲並沒有受到刁難,答出幾個簡單謎題便成功入內。

李雲暗道幸虧他不是才子,不然非得臨場作詩不可。

他是武人,總不能當場耍套拳吧,也是取了巧。

入得林家內佈設的祖廟,見到一身新衣的林如海,李雲快走幾步,大禮拜下,並遞上三書中最後的迎書。

“小婿拜見岳父大人。”

林如海扶起李雲,撫須朗聲笑道:“好好好,你們終成正果,老夫深感欣慰啊。”

“岳父大人,我必好好待林妹妹。”

“嗯,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去吧。”

“小婿領命。”

不多時,李雲接了喜轎,原路返回,如此三書六禮完畢。

依照先前的定禮,林黛玉的嫁妝八十一抬,紅床開路,棺材壓底,以示生死相隨。

在大門前下馬,李雲手一抬,龔安青當即遞上一把軟弓。

李雲收著力,精準一箭射過喜轎,寓意驅邪祟,保新娘平安吉祥。

隨後轎伕抬著喜轎越過火盆,從王府大門進入。

到了佈置好的正堂前,林黛玉被紫鵑攙扶著下轎,而後旁人趕忙拿來一根紅綢,讓兩人各執一端入內。

因李雲在這個世界沒有高堂,所以便只拜天地。

“一拜天地!”

李雲壓下激動情緒,和林黛玉一齊拜下。

“夫妻對拜!”

目光深情注視著紅綢蓋頭的林黛玉,李雲深吸了口氣,款款拜下。

這一拜,從此便是一生一世生死相隨的夫妻。

是夜,李雲散去身上酒氣,輕輕推開新房房門邁入。

今日來的賓客很多,一些不往來的高官勳貴也都來捧場,自然是沒有趕客的道理,所以他喝了許多酒。

好在有先天之炁護身,才不至於醉倒。

而且不僅賓客來的多,永寧帝和溫皇后都送來了賀禮,可謂是給足了體面。

還有永寧帝的幾位皇子,雖然人未到,但也紛紛送來貴重賀禮。

這些皇子的心思,他再明白不過,只是這些都不放在李雲心上,他在外招待客人時,腦子裡想的全是新房裡,從今以後屬於他一個人的林妹妹!

屋內的娶親太太,送親太太見李雲進來,連忙起身見禮。

李雲擺擺手,她們立刻識趣退下。

走到床榻邊,李雲只覺心跳得厲害,砰砰作響。

紫鵑笑著遞來一根秤桿。

李雲接過,輕輕挑起紅蓋頭,露出一張千嬌百媚,絕代佳人的臉龐。

“黛玉。”

這還是第一次他叫她的閨名,以往他都只稱呼林妹妹,不是不想,而是因禮不合。

好在現在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這麼喚她。

情不自禁,李雲又連著喚了兩聲。

“黛玉,黛玉!”

林黛玉原先聽李雲喚她的閨名,也是一愣,還不待反應,見他這痴痴傻傻的模樣,不由掩口笑輕笑,一時間滿屋放彩,明豔不可方物。

“呆子!”

噗呲!

李雲和林黛玉同一時間轉頭,卻見是紫鵑和雪雁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雲哈哈一笑,林黛玉則是羞惱的瞪了兩人一眼。

隨後李雲和林黛玉依著俗禮,喝了交杯酒,吃了子孫餑餑,又紅封賞銀打發了屋裡的娶親太太和送親太太,這才算是完成了洞房前的所有流程。

“餓了吧,吃點東西?”

李雲擁著林黛玉,輕聲問道。

或許是因為沒有外人在,只有紫鵑和雪雁這兩個熟悉的丫鬟在,林黛玉膽子大了不少,嘟了嘟嘴,微張櫻桃小口。

“我要你餵我吃。”

“好。”

李雲轉頭看向一旁看戲許久的紫鵑和雪雁,笑道:“還不給我親愛的娘子拿吃的來。”

“是,公子。”

紫鵑和雪雁捂著嘴,嬌笑著跑出屋。

李雲哈哈一笑,隨即就感覺到耳後有異,不過他並未躲,結結實實被林黛玉揪住。

“你亂說什麼呢,叫你使壞!”

“哎喲,哎喲,耳朵要掉了,黛玉饒了我吧。”

“哼,裝怪!”

林黛玉心知傷不到李雲,只不過聽不得他這怪叫,於是放了手。

軟玉在懷,李雲心思也是不正經起來,湊到林黛玉耳邊,吐著熱氣道:“黛玉,雖說你的心悸病好了,但我還是不放心,今夜給你好好檢查一下,確保根除。”

林黛玉聞言大羞,粉拳怒捶李雲胸口,口中連呼“壞人”。

李雲哈哈笑著,還是紫鵑恩侯雪雁端了好克化的食物回來,林黛玉才住了手。

在喂林黛玉吃過東西后,李雲急不可耐打發走紫鵑和雪雁,轉身化作餓狼。

“呀!”

一夜紅羅繡帳翻雲飛,其中妙處不足為外人道也。

翌日清晨。

李雲擁著懷中臉上猶有淚痕,眉眼間殘留絲絲春韻的林黛玉,眼帶憐惜的吻了吻她的額頭。

“嚶。”

“抱歉,吵醒你了,還早呢,繼續睡吧。”

林黛玉朦朧睜開眼,剛有動作,身上一股疼痛襲來,不禁眉頭輕蹙。

“你這個大壞蛋!”

李雲強忍住笑,握住她的手,捂在胸前,心疼道:“都是我的錯。”

林黛玉感受到李雲的疼惜,抿嘴一笑,將螓首埋進他懷中,哼道:“就是你的錯,非要……”

察覺失言,林黛玉羞得無法再說下去。

李雲見她眉眼間還帶著痛楚,眼珠子一轉,緊了緊握住她纖細玉手的左手,右手無聲無息探入被中。

林黛玉驚覺,低聲驚呼道:“別,我受不了了。”

“我是那麼飢渴的人嘛,我給你治治。”

“這個還能治?”

李雲神秘一笑。

“待會你就知道了。”

半個時辰後,紫鵑和雪雁伺候林黛玉起床梳妝,都十分奇怪她身子為何看起來沒有絲毫異樣。

不是都說女子破瓜之夜後的第二日,都會身體不適的嗎?

林黛玉自然發現兩人的奇怪目光,可這種事她如何開口,只能心中暗啐李雲不正經。

明明是那麼厲害的東西,居然能想到用在那種事上。

呸,他就是個大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