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黃亮來了,還未恭喜你大婚呢。”

李雲放下手裡的書,拿出事先備好的酒,倒了一杯遞給黃亮,後者激動接過,說話都有些結巴。

“謝……謝王爺賜酒。”

李雲給自己倒酒的動作微不可察一頓,心下一嘆。

隨著他的爵位越來越高,即使他再表現得與以前一般隨和,很多事情也都在悄無聲息發生改變。

同時他也十分清楚,自己其實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許多。

或許他自己沒有發覺,很多時候,他和黃亮這些屬下說話時,語氣雖然平淡,可其中蘊含的不容置疑的味道越來越重。

李雲一直在儘量避免自己成為從前不喜歡的那種勳貴。

可他忽略了這個時代的基調與後世那個提倡人人平等的時代不同,他正一步步被同化著。

這種變化說不清是好是壞,但至少現在看,在保持著初心的情況下,一切都在朝著好的一面改變。

“來,這杯薄酒你我共飲,祝你們夫妻白頭偕老。”

撇去腦海中的雜念,李雲朝黃亮舉杯,後者趕忙躬身迎來。

淡然一笑,李雲率先滿飲。

黃亮的妻子是秦可卿的大丫鬟寶珠,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看對了眼,最後由秦可卿做主,兩人成婚。

放下酒杯後,李雲又給張元倒了杯,同樣是祝他新婚,他的妻子是瑞珠。

李雲不去想這裡面是不是有秦可卿的推波助瀾,至少黃亮和張元都挺滿意這樁婚事,他就當他們是自由戀愛了。

祝賀的事完畢,三人放下酒杯,當即進入工作狀態。

“公子,閻東飛上任北城兵馬司指揮使了。”

“不錯,我沒看錯他,他的確是個有能力的。”

對於閻東飛這種沒有家族助力,他也不好在神京城這種敏感地方施加太多幫助的情況下,如無意外,一城兵馬司指揮使,基本是這輩子的最高成就。

“與他的聯絡今後要更加隱蔽。”

“明白。”

點了點頭,李雲看向張元。

“公子,石呆子那的人已經撤回來了,按照您的吩咐,最先跟著我來神京城的人,除了不能動的幾個,現在全部由暗轉明,現在就只有麗娘還跟在尤三姑娘身邊,歸期未定。”

“說來這麼久了,尤三姑娘那邊到底如何了?”

張元迅速回憶了一下腦海中的情報,答道:“據麗娘回報,尤三姑娘向薛家借了筆銀子,在金陵開了個香料鋪子,有薛家幫襯,辦的有聲有色。”

“她果然不是個迂腐之人,不枉費我當初幫她,那她的婚事呢?”

“這……公子,據說她想召婿。”

李雲聞言啞然失笑,搖了搖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尤三姐可算是徹底被他帶偏了,人生軌跡早與原著相差十萬八千里,但結果是好的就行。

“隨她去吧,你繼續說。”

“是。”

張元面色變得凝重了些,沉聲道:“公子,近日因為您要納賈家三位姑娘的事傳開,賈家中我們關注的那些不法之人,行事有些猖獗了。”

李雲聞言眉頭一皺,聲音冷了下來。

“打著我的名頭?”

黃亮聞言臉色也難看起來。

“可以說是,他們雖然沒有直接打著公子的名頭,還是以賈家子弟自居,但言語間總會提及公子即將成為賈家乘龍快婿。”

“哼,不知死活,既然他們想死,那就成全他們,賈家拖了這麼久了,也是時候動手了。”

張元心中一驚,語氣擔憂道:“公子,眼下您即將大婚,是不是再等等?”

李雲表情緩和,笑道:“你不用緊張,我沒那麼衝動,自然要等我大婚後。”

“那日我觀察了老太太的氣色,她時日不多,眼下就是靠這婚事吊著,我估摸著完婚後,她就要撐不住了,那時候連賈赦和賈蓉一起收拾。”

“遵命。”

隨後李雲和張元、黃亮商討了計劃細節後,便結束了這場密謀。

回到內院,李雲對冷冷清清的屋子很是不適應,自然而然轉到了秦可卿所在的院子。

“可卿。”

“雲郎來了,快坐,是想紅苕她們了吧?”

“哈哈哈,知我者,可卿也。”

秦可卿微微一笑,拉著李雲坐下,讓他躺在自己大腿上,為其按摩頭部穴位。

李雲舒服的眯起眼睛。

過了一會兒,秦可卿道:“雲郎,最近外面送來的帖子越來越多了,還有那賈雨村,已經是第三次遞帖子了,還是不見嗎?”

“賈雨村……呵呵,他現在日子不好過,這是著急了,不用理會。”

因要籌辦婚事,李雲獲得了永寧帝批的長假,得以清閒,但如今他在朝中有不少相熟之人,加上與楊延武他們的日常聯絡,朝堂中的事一樣一清二楚。

賈雨村被永寧帝利用完了,現在職位一降再降,已經到了兵部員外郎的位置,再被擼一次,恐怕直接就是問罪了。

對於這個兩面三刀的人,李雲沒有絲毫好感,自然不可能撈他,惹自己一身騷。

“嗯,雲郎說不見,那就不見,不過……”

秦可卿欲言又止,李雲睜開眼,伸手握住她的手揉捏把玩,笑道:“怎麼了?”

“雲郎,眼下你納紅苕她們為側妃,算上鴛鴦,十六個側妃位還剩七個,有不少世家都想自家姑娘佔一個位置。”

“呵呵,他們怕是求不到你頭上,是林妹妹她們給你訴苦了吧?”

秦可卿微微搖頭,解釋道:“林妹妹那沒有,有林伯父坐鎮,誰敢造次,迎春妹妹她們有賈家護著,也沒人騷擾,靜謐軒是雲郎原來的住處,別人都知道紅苕她們是怎麼回事,也不敢打擾。”

“所以他們都求到了薛家?”

“嗯,寶釵妹妹最近苦惱得很呢。”

李雲聞言坐起身來,嘆道:“唉,家世門楣,小姐出身中,除了你,就屬她最苦了。”

“還有你剛剛說的側妃位,你漏算了你自己,只有六個才對。”

秦可卿淡然一笑,沒在意李雲特意強調的這點,反倒說起了另一件事。

“不是六個,是五個才對,有件事你不知道,薛太太給金陵薛伯父家寄了信去,雖然內容不知道是什麼,但估計與寶琴妹妹有關。”

“什麼?她亂彈什麼琴?”

見李雲詫異起身,秦可卿笑著將其重新按下,正色道:“雲郎你別裝傻,寶琴妹妹對你的情意,你難道不知道?”

“可我真沒想過納她。”

“寶琴妹妹可是個敢愛敢恨的性子,寶釵妹妹跟我說起過她,她這次回去,恐怕是要說服薛伯父。”

啪。

李雲扶額坐起,只覺腦仁生疼。

見他這幅模樣,秦可卿笑道:“都已經十三個了,多一個少一個又有什麼關係呢?”

“可卿你別添亂,林妹妹若是知道,我可哄不好。”

“放心吧,寶琴妹妹比你更知道該說服誰。”

“誒!?”

李雲先是詫異,突然察覺到什麼,一把摟住秦可卿,憐惜道:“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你不必如此。”

秦可卿聞言一愣,隨即反手抱住李雲,柔聲道:“雲郎多心了,我只是想讓那些喜歡你的姑娘,不遺憾罷了。”

到底是不是多心,李雲自有判斷。

秦可卿的心病,恐怕只有讓她能重新站在陽光下才能治癒。

可笑他一直以為秦可卿是妻子為丈夫納妾,廣育子嗣的傳統觀念,卻忽略了她真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