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李雲的要求,薛蟠等人一路出了金陵城,在城外一片空地站定。
招搖過市,所以此刻還有一些金陵城內的閒人,也就是一些士紳家子弟,跟著一起出城看熱鬧。
李雲雙手抱胸,看著對面數丈外的薛蟠,朗聲道:“怎麼打?”
薛蟠冷笑一聲,對一旁的黃亮偏了偏頭,後者出列,走到距離李雲三丈外站定。
“別說爺佔你便宜,江湖規矩,一對一,單挑!”
“黃亮,你如果輸了,讓爺丟了面子,那就自己乖乖滾蛋,別讓爺親自攆你。”
“是。”
黃亮硬著頭皮應了一聲,而後擺出拳架,嚴陣以待盯住李雲。
“旋風拳黃亮,請賜教。”
旋風拳?
完全沒聽過,看他的拳架,倒是有些像霸王拳。
紅樓夢的背景雜糅了明清兩朝,明朝時有門拳術,在山西流傳,據說是霸王項羽所創的拳法,就是霸王拳。
雖然知道黃亮不可能是自己對手,但李雲依舊鄭重抱拳行禮,而後擺出所習破軍門傳承的八極拳拳架。
“破軍門,李雲,請賜教。”
互報名號後,兩人僵持不動,周遭薛蟠等人也都屏氣凝神,全神貫注盯著場上雙方。
這一幕太像說書人口中的江湖大俠對決場面了,讓他們興致勃勃想要欣賞一場龍爭虎鬥。
見黃亮因為慎重,不願先出手,李雲當即先攻。
八極拳剛猛,李雲沒有一上來就運用炁,只是單純以肉體力量,一記頂心肘轟向黃亮腹部。
沒辦法,他身高差黃亮一大截,頂心肘只能打到這個位置。
黃亮眼中精光一閃,同樣以肘擊迎擊。
雖然李雲一個十一二歲模樣的少年能有那般力量,讓人匪夷所思,但內心深處,他還是認為人高馬大的自己,氣力上要勝過許多。
但誰曾想,雙肘一碰,一聲悶響後,黃亮卻是發出一聲痛哼,止不住後退了一步。
黃亮臉色大變,他胳膊比李雲大腿都粗,氣力的對拼,居然是他輸了!
而另一邊李雲自這一擊後,也試探出黃亮的真實實力。
放前世,等閒三五個成年大漢,都赤手空拳,黃亮能做到輕鬆完勝。
可惜這次的對手是他。
打消使用炁的想法,李雲以八極拳招式,開始猛攻黃亮。
黃亮越打越心驚,因為場上局勢看似勢均力敵,實則他完全被李雲牽著鼻子走,想認輸都沒有機會。
且每一下手腳對轟,他都感覺半邊身子微麻。
“打!黃亮,打他!”
“打啊,踢他!”
“你的腳幹什麼的,踢他啊,剛剛踢中,他就輸了!”
周遭圍觀的薛蟠等人,情緒被場上你來我往的打鬥調動起來,現場氣氛十分熱烈。
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李雲也不再隱藏實力,一記猛虎硬爬山敲開黃亮招架的雙臂,鐵山靠欺近。
砰!
黃亮避無可避,穩穩吃下這記鐵山靠,遠遠飛出,重重砸倒在地上,胸悶得想吐血,爬將不起。
李雲一個箭步上前,一拳朝黃亮面門轟去。
黃亮目眥欲裂,然而渾身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拳頭放大,但最終這一拳卻懸停在了距離他鼻樑三寸位置。
“你……為什麼?”
“武者切磋,點到為止。”
“……多謝。”
打了這麼久,黃亮早已知道李雲實力遠勝過自己,之前能有來有回,只不過是他在演戲,讓自己不至於顏面無存。
李雲收拳起身,看向了不遠處氣急敗壞的薛蟠。
“黃亮你個廢物,你竟然輸了!”
“什麼旋風拳,呸,狗屎!”
還要叫罵的薛蟠,這時被長隨拉了一下,才發現李雲已經朝他走了過來,頓時臉色一變。
“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呵呵,揍你。”
話音未落,李雲已經一個箭步竄出,如虎入羊群,撲入薛蟠等人中。
左一拳,右一拳,這回可不是昨日留手許多的力道,每一拳都讓被打之人哭爹喊娘,當場喪失戰鬥力。
很快場中就剩薛蟠一個人孤零零站著,嚇得面無人色。
“李小兄弟,還請看在在下的面子上,放過他吧。”
黃亮掙扎直起上半身,朝李雲喊道。
李雲聞言頭也不回道:“你的面子我已經給過了。”
黃亮聞言,剛到喉嚨口的話,頓時被憋得出不來,滿臉羞臊。
“說吧,想怎麼死?”
李雲戲謔的一腳踹倒薛蟠,湊近單手掐住其鎖骨,微微用力。
頓時一股鑽心疼痛讓薛蟠慘叫出聲。
“啊!好漢饒命!”
“想活嗎?”
李雲收了勁,薛蟠疼得直抽氣,連忙道:“想活!只要能不死,你要啥我都給。”
“真的什麼都給?”
“真的,千真萬確,我可以發誓。”
“不想死,就答應我兩件事,作為賠罪。”
“行行行,就算是一百件,一千件我都答應你。”
“很好,走,找個地方喝茶,我們好好談談。”
語罷,李雲揪住薛蟠衣領將其提起,還順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袍。
隨後手臂搭在哭喪著臉的薛蟠肩膀上,半摟著將其拖走。
待兩人走後不久,黃亮緩過勁來,艱難爬起,其他長隨也陸續起身,一起朝兩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入了城後,幾個長隨不等黃亮開口,就朝薛家所在方向跑去,要回去報信。
黃亮一見就知道要遭,事情要鬧大,但他也擔心薛蟠真被李雲整出個好歹來,只能硬著頭皮領著剩餘長隨,四處打聽兩人去向。
薛家這邊,因為一日後,她們就要舉家前往神京,投奔她姐姐,榮國公府二房賈政之妻王太太。
所以薛姨媽一大早就在忙碌著最後一次清點所帶行李,卻不料還不到午時,就有人來報,自己的寶貝兒子薛蟠,居然被人綁架了。
這可把薛姨媽急得直抹淚,哭喊著要報官。
後院薛寶釵的大丫鬟鶯兒路過聞聽此事,也是駭得面無人色,趕忙去找了薛寶釵來。
薛寶釵得到訊息後,氣喘吁吁趕來,正好看到自家娘準備帶人出門,趕忙攔住。
“媽,您這樣只會害了哥哥!”
“啊?”
薛姨媽轉頭看向捂住胸口,不住喘息的薛寶釵,快步上前扶住。
“女兒啊,你這是什麼話?”
“你哥哥如今生死未知,不趕快報官,派人去找回來,豈不被歹人害了性命。”
說著薛姨媽又抹起了眼淚。
薛寶釵看著心中焦急,強自冷靜下來道:“媽,就算要報官,也不能這麼去,那歹人綁架哥哥,大抵是求財,這麼大張旗鼓,萬一惹惱了歹人,恐難言之痛。”
“這……寶丫頭說的是,是我糊塗了。”
薛寶釵見薛姨媽冷靜下來,鬆了口氣,接著問道:“媽,是誰告訴你哥哥被綁架了,把那人叫來,我問問。”
“好。”
薛家大房,薛姨媽雖然年長,經歷世故,但很多事情處理上,遠沒有薛寶釵冷靜機敏。
就連薛寶釵過世的父親,也曾說過,她才是振興薛家大房的希望。
不多時,回來報信的幾個長隨就被帶到隔斷內院和外院的院門外。
“太太,小姐,那幾人來了。”
隔著門,薛寶釵讓一個嬤嬤傳話,問長隨們,整件事情的起因經過。
長隨們自然不敢隱瞞,將馮淵帶奴僕來要香菱,然後被薛蟠帶人毆打,再到李雲出手,因此結怨,再到今日一早找上門去,黃亮和自己等人被打倒,然後薛蟠被帶走的全部過程說了一遍。
這番話直聽得薛姨媽又傷心又生氣。
“不爭氣的孽障,不過是個丫頭,給就給了,鬧出這麼些事,那黃亮也是個糊塗的,跟著他瞎胡鬧,現在被人綁了去,好了吧,說不得被打成什麼樣了,我可憐的蟠兒啊……”
一旁的薛寶釵聽得自家孃的哭喊,心下無奈得緊,不過理清前因後果,特別是細細問明李雲言行後,她因為薛蟠被抓走,慌亂直跳的心臟,迅速平靜下來。
“媽,此事沒有那麼糟糕,哥哥現在定然沒事。”
“真的?”
“嗯。”
薛寶釵肯定的點了點頭,而後扶著薛姨媽到一邊,分析道:“那人昨日仗義出手,救下那馮家子,卻只教訓了哥哥的長隨,沒對哥哥動手,估計是忌憚薛家。”
“只是哥哥千不該萬不該第二日尋上門去,還帶上了黃教頭,那人定然是惱了,但他打贏了,也沒有下重手,且也沒對哥哥動手,許是氣不過,才將哥哥帶走,這時候估計在等我們賠禮道歉呢。”
薛姨媽聽了這番話後,也冷靜下來,越想越是這麼回事。
“那寶丫頭,我們不報官了?”
“絕對不能報,否則對哥哥眼下處境不利。”
“可是你哥哥他……”
“媽,你彆著急,應該很快會有訊息傳回來。”
在薛寶釵的安撫下,薛姨媽勉強平靜下來,等待最新訊息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