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這兩件事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金陵城中,薛蟠平日絕對不會去的一個簡陋茶攤上,李雲悠閒吃著茶點,喝著熱茶,笑眯眯的盯著薛蟠。

薛蟠臉色不太好看,只因李雲提出的條件,有點讓人難以接受。

第一個條件是,給他弄一個清白的民籍身份。

薛蟠大字不識幾個,更別說這些事情,只覺得只要花錢,這就是小事一件。

但第二個條件,卻是要求賠款一萬兩白銀,來彌補李雲所受的損失。

雖然他平日花錢如流水,出手闊綽,但一萬兩這個數字還是嚇到他了。

如果是一千兩銀子,他咬咬牙也就給了,但一萬兩,薛蟠聽了直搖頭。

“李大俠,一萬兩太多了些,你看一千兩行不行?”

李雲聞言冷笑一聲道:“薛大少爺,你這砍價也太狠了,直接砍九成,你家世代經商,有這麼做生意的嗎?”

薛蟠臉上笑容比哭還難看,卻不敢反駁。

這能一樣麼!

薛蟠平日雖然性格頑劣傲慢,卻也能屈能伸,見李雲臉色不善,趕忙道:“我真沒有一萬兩,但我媽有,你放我回去,我讓我媽拿給你。”

“呵呵,薛大少爺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我不會打算盤。”

李雲嘴角微微一抽,這呆霸王,恐怕真的認為自己放他回去後,他娘會拿一萬兩給自己。

罷了,薛蟠就是個由頭,這事還得和薛姨媽談。

“放你回去是不可能的……”

薛蟠臉色微變,緊接著又聽到一句“不過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立刻又歡喜起來。

“好,一起回去好。”

“走吧。”

兩人拐過街角,迎面正好撞上尋人的黃亮,後者臉色一變,快步走來,卻被李雲眼神制止。

黃亮不得已在後頭跟著,並讓長隨先一步回去報信。

此時薛家中,薛寶釵已經快勸不住心急如焚的薛姨媽,好在長隨及時趕回。

“你說那人帶著蟠兒回來了?”

“回太太的話,小人走的時候,他們已經到南寧街了,現在估計都快到了。”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強人,敢綁薛家的爺們兒。”

聽到薛蟠全須全尾,毫髮無傷回來,薛姨當即擦乾淚水,眼中閃過一抹冷意,惡狠狠道。

一旁躲在屏風後的薛寶釵見狀,只能默默嘆了口氣。

薛姨媽總是這樣,一旦涉及薛蟠,是非對錯她心知肚明,卻總是偏袒。

不多時,就有下人來報,李雲和薛蟠進來了。

薛姨媽當即坐於首位等待,薛寶釵和鶯兒更是將身形完全藏在屏風後,不露絲毫。

沒過一會兒,李雲便和薛蟠進入正廳。

一襲白衣,劍眉星目,雙眸清亮,面板白皙,略顯單薄的身子挺拔如松,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英氣。

好一個俊朗的少年郎。

長隨沒提李雲的樣貌,她本以為會是個面目可憎之人,未曾想居然生就這麼一副好樣貌。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長得好的人,第一眼就會給人好感。

但薛姨媽隨即想到此人綁架她兒子,立刻拉下臉來,惡狠狠盯著李雲。

李雲對這敵意滿滿的眼神置若罔聞,抬頭看向薛姨媽。

如果他沒記錯,原著中薛寶釵進賈府時,薛姨媽應該四十來歲了,此刻看著卻不像四十多歲的婦人。

身為富家女,雖然被世事蹉跎,但保養得還不錯,不怎麼顯老。

除此之外……

李雲扭頭看了眼正廳左側屏風,凝聚炁於雙耳,立刻聽到了兩個年輕的心跳聲。

不出所料,屏風後就是薛寶釵和她的丫鬟,叫什麼名字卻是忘了。

環顧四周,正廳中除了他們外,還有不少眼神不善的長隨。

這薛姨媽定然是被薛寶釵提醒過,所以才沒報官,但顯然還有些拎不清。

這樣也好,現在給她提個醒還不晚。

念及此,李雲雙手揹負腰後,輕輕踏出一步。

落地無聲,地面青石板卻是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崩裂聲,道道裂縫向四周蔓延。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得面無人色,即使是屏風後的薛寶釵,也無法再保持鎮定。

人力怎能強到如此地步!

“薛太太,為了等會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有些事我要提前和你說一聲。”

“我不是你從前接觸過的那些江湖人,我和他們有著本質上的不同,我之所以會來薛家,是因為我覺得薛家應該會心平氣和的和我談事情。”

話音未落,李雲收回邁出的右腳,露出腳下一寸深的清晰腳印。

一瞬間正廳內寂靜無比,只有眾人倒吸冷氣的聲音。

見鎮住了眾人,李雲微微一笑,自顧自尋了最近的位置坐下,以指叩桌驚醒眾人。

“有客上門,連杯茶都沒有嗎?”

薛姨媽臉色難看的收回看向青石板上腳印的視線。

你也算客?

但此刻雙方距離不過一丈,薛姨媽心裡也害怕李雲有歹意,只能強忍惱怒。

“上茶。”

立刻有小廝去端茶送來,李雲喝了一口,感覺和茶攤上的好像沒什麼太大差異。

放下茶碗,李雲看向薛姨媽,道:“薛太太,來談談賠償的事吧。”

“賠償?”

薛姨媽聲音高了幾度,語氣中充滿不可置信。

這傢伙知不知道是他綁架了自己兒子,結果現在居然要薛家賠償,真當薛家泥捏的不成!

薛姨媽正要發作,卻聽屏風後傳來一聲咳嗽,硬生生止住到了嘴邊的話。

“那邊的是薛小姐和你的丫鬟吧,一進來我就發現你們了,躲著沒意思,出來聊聊吧。”

“放肆。”

薛姨媽這回真忍不了了。

“好個不知禮數的下流東西。”

李雲捱了罵,也沒生氣,眨了眨眼,頗有些無辜。

他倒是一時間忘了古代男女之防十分嚴重,閨中小姐出嫁前,不得見外男。

“在下今年也不過十二歲,還沒到男女大防的地步吧?”

薛姨媽聞言正要發作,突然屏風後傳來響動,扭頭看去,就見薛寶釵的丫鬟鶯兒,正朝她招手。

雖然不解,但薛姨媽還是起身走向屏風。

也不知母女倆說了什麼,薛姨媽一臉不情願表情出來後,就讓一眾長隨和小廝離開,並關上了門。

隨後薛寶釵和鶯兒便走出屏風。

李雲扭頭看去,眼中閃過一抹驚豔。

頭上挽漆黑油光的纂兒,蜜合色棉襖,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蔥黃綾棉裙,一色半新不舊,看去不覺奢華。

肌膚微豐,閤中身材,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面板異常白皙,眼若水杏,端的一副好顏色。

不愧是書中縱是無情也動人的薛寶釵。

更何況此時的她還沒有前往賈府,薛蟠也沒假死,丟了戶部掛名,薛家徹底淪為普通商賈,沒到需要仰仗他人權勢,她必須處處算計而活的地步。

此時的她仍舊保有真性情,只是個聰明爛漫的小女兒。

李雲本以為此刻的薛寶釵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縱然美麗,也不過如此。

畢竟前兩世,都是現代社會,亞洲四大邪術加持下,什麼型別的美女他沒見過。

卻不想古代女孩早熟,薛寶釵此刻,已經有了讓人驚心動魄的風情。

純天然就是頂,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薛寶釵居然看著比他還高點。

女孩子發育就是早啊,等再過幾年,且看且論。

咣噹一聲,驚醒李雲,卻是薛姨媽憤憤重磕了茶碗。

李雲自知失禮,趕忙起身賠罪。

“今日得見姑娘,才知世上竟有如此鍾靈神秀的女子,是在下孟浪,還望海涵。”

不管怎樣,說好話總歸沒錯,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薛寶釵因李雲盯看起的紅暈緩緩消散,落落大方和鶯兒一起福了一禮。

這也是因為李雲眼神不帶淫邪之意,純粹欣賞目光,不然薛寶釵會立刻離開。

“公子不必如此,請坐。”

語罷,薛寶釵坐到薛姨媽身旁,鶯兒在其身後站立,好奇打量著李雲。

李雲也坐回座位,然後一轉頭就看到薛蟠揶揄的眼神,立時狠狠瞪了一眼。

卻不料這傢伙不像之前那般害怕,反而笑得更賊,讓李雲臉上有些掛不住。

“哥哥。”

這時薛寶釵輕聲道了一聲,薛蟠才有所收斂。

輕呼了口氣,李雲收斂心神,看向薛寶釵,開門見山道:“薛姑娘,我和你兄長之前已經商議過賠償的事,我有兩個條件。”

薛寶釵聞言看向一旁的薛姨媽,後者沒好氣道:“哪兩個條件?”

“一,給我安排一個清白的民籍身份,二,一萬兩白銀。”

“好啊,還是個黑戶。”

一聽李雲第一個條件,薛姨媽氣焰立刻上來了。

黑戶一旦被官府抓到,直接就會關進大牢,然後就會入奴籍,被送去人市發賣。

薛寶釵皺著眉頭拉了下薛姨媽的衣袖,沒讓她說出更過分的話,而後看向臉色平靜的李雲。

“你是什麼人?從何而來?”

面對哲學三大問之二,李雲不緊不慢喝了口茶,緩緩回答道:

“在下李雲,不知父母,不知親族,是師父在路邊撿到了我,取了這個名字,我從小跟隨師父在深山中生活,不與外界接觸,前不久師父仙逝,我便下山了。”

“敢問是哪座山?”

“靈臺山。”

李雲昨日也是做了功課的,金陵附近,就數靈臺山最人跡罕至且兇險,等閒勢力難以入山查探。

薛寶釵聞言沉思片刻,輕聲道:“此事並非一兩日就能辦好,李公子不若暫且住下,等候些時日。”

“那便叨擾了。”

“至於一萬兩白銀,李公子,雖然薛家靠祖上蒙蔭,積攢了些許薄財,但想要拿出一萬兩現銀,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話李雲聽了,只是心中笑笑。

雖然自從薛父死後,薛家店鋪就被內部人員監守自盜,到薛姨媽手裡的進項越來越少,但也不至於到拿出一萬兩現銀都費勁的地步。

這是欺負他沒見識呢,不過他也不在意,一萬兩本就是往大了隨口說的一個數字。

“那不知薛家能給多少?”

薛寶釵再次隱秘攔住想要說話的薛姨媽。

“一萬兩著實太多,一千兩可行?”

“成交。”

一旁薛蟠聞言眼睛瞪得像銅鈴,看了看自家妹妹,又看了看李雲,一副便秘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