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薛家。
作為金陵四大家之一,薛家雖然只剩一個皇商的名頭,但多年經營,商路貫通大景南北,是豪富之家。
古樸門楣鑲嵌著精美石雕,踏過朱漆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敞院落,青石小徑直通深處,兩側擺滿修剪整齊的盆栽,綠意盎然。
穿過迴廊,越過正廳。
後院暖房中,檀香木椅,紅木几案沉穩大氣,牆上掛著名家書畫,筆墨宛然,一旁木櫃上,擺滿了精美瓷器和銅器,角落處還立著一個西洋擺鐘。
不過這奢華的一切,絲毫緩解不了薛蟠心中鬱氣。
剛進房間,薛蟠便往軟榻上一躺,三個貌美的小丫鬟立刻湊了上來。
一人捏肩,一人用軟木錘捶腿,還有一人端來茶水。
接過茶碗牛飲滿杯,哈了一聲,薛蟠眯著眼享受了一會兒,才懶懶抬起手,指了指一旁候立的小廝。
“去,把黃亮叫來。”
“是。”
不多時,小廝去而復返,身後跟著一位體態雄壯的國字臉漢子。
這漢子步伐沉穩,身著灰色勁裝,雙手粗大,虎口和拳峰處,皆有厚厚老繭,一看就是練家子。
“大爺。”
黃亮抱拳行禮,低垂的目光掃了一眼榻上的薛蟠,眼底閃過一絲不滿。
雖然他只是薛家護院,但薛蟠此刻姿態,也太不尊重人了,完全是把他當賣身的奴僕。
好在他早就知曉薛蟠是什麼性子,且他受過薛蟠父親的恩情,所以一直忍耐。
“哦,黃亮啊。”
薛蟠坐起身,置於胸前的雙手大幅度向外揮了揮。
“都走都走,爺要說正事。”
三名美婢聞言行了一禮,快步離開。
一旁小廝十分機靈的到屋外望風。
薛蟠上下打量了一下黃亮,還用手虛比劃了一下,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看得黃亮眉心直跳。
“咳咳,黃亮,你功夫怎麼樣?”
這廢物少爺出門一趟,對武功感興趣了?
雖然不知薛蟠打什麼主意,黃亮還是老老實實答道:“等閒三五人近不了身。”
薛蟠顯然對這種回答不滿意,追問道:“你能不能單手將一個人扔出去?”
“剛剛出去的那人體型,可以。”
薛蟠一聽,樂道:“那你能不能一拳將那樣的撂倒?”
“也可以。”
“好,你沒白拿我家的銀子。”
黃亮壓下心頭火氣,抱拳道:“大爺,你是有什麼事要我做嗎?”
“聰明,我要你幫我揍一個人,那人也是個練武的,今日爺手下都是廢物,吃了虧,這個仇必須報。”
一聽是這麼個要求,黃亮遲疑道:“大爺,這事太太知道嗎?”
薛蟠聞言,眼睛瞪得和銅鈴一般大,怒道:“這事我說了算。”
“是。”
黃亮一聽就知道這是薛蟠自己胡鬧,但他也不敢明著忤逆,只能先答應下來。
並且他對薛蟠的性子也比較瞭解,最多是想打人一頓出口氣,沒有害人性命的想法。
如果由那些長隨動手,說不定就會打死人,他出手,可以控制力道,不至於會惹出人命官司。
見黃亮恭敬的姿態,薛蟠的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
“明日會有人找你,你早點做好準備。”
“是。”
“沒什麼事,你就走吧,事後少不了你好處。”
待黃亮離開,薛蟠拍了拍手,三名美婢進門繼續伺候。
那名機靈的小廝也進屋,在其耳旁低聲道:“大爺,我已經叫人去盯著那黃亮了,今日的事也吩咐其他人閉嘴,絕對不會讓太太和小姐知道。”
“嗯,乾的不錯,自己去賬房領五兩銀子的賞。”
“謝謝大爺。”
…
…
寅時。
天還未亮,客棧後院養的大公雞就引吭高歌,將李雲從睡夢中拉出。
“靠,這破雞,擾人清夢。”
雖然在師門中,一樣要早起晨練,但那也是天亮之後,也就是六點。
現在屋外黑漆漆一片,估計也就是四點多,與他的生物鐘不合。
過人的聽力,已經讓他聽到店小二等人起床,準備一日辛勤的勞作。
揉了揉眼睛,有心睡個回籠覺,但想到以後難免要適應這種作息時間,李雲還是起床洗漱。
客棧不提供豬毛刷和毛巾這等私人洗漱用品,李雲只能用手洗臉,清潔口腔,面部水漬自然風乾。
十個野菜包當早飯,解決完後,李雲便盤腿坐在床上煉炁。
炁與虛構的真氣不同,並不是吸收空氣中的什麼靈氣等物質壯大,而是透過呼吸和身體訓練,以及特定方法增強和控制炁的力量。
比如那武當山的王也道士,就是透過特殊的呼吸方法和每天長跑兩千米增強炁的力量。
炁本質是身體的生命能量,一人之下中每個人都有炁,就看能不能發現並運用。
昨日他趁著店小二送飯時,透過身體接觸,發現對方體內並沒有炁的存在。
之後他又出門和街上一些行人接觸,進行探查,發現他們和店小二情況一樣。
這也就說明,他作為穿越者,是唯一的特例,其他人即使學會他的功法,也無法生成炁。
這種唯我獨法的局面,無疑對他十分有利。
畢竟越稀少,才越珍貴。
透過特殊的呼吸方式,沒多久,李雲不僅將昨日損耗在馮家公子身上的炁補充回來,還一絲一縷壯大著已有的炁。
只不過單靠呼吸方式,提升炁的效率不高。
但他也不方便在客棧後院或者房中鍛鍊身體,只能作罷。
這一修煉,時間就來到了巳時三刻,換算過來就是九點四十五分。
“掌櫃,我問你,昨日有一個這麼高,穿的……”
“大爺,白色衣服。”
“對,白色衣服的下賤胚子來你這住店,他現在在哪?”
客房內,李雲中斷修煉,雙眼微睜,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這薛蟠性情雖有些可取之處,但這張嘴啊。
推門邁出房間,來到大堂,此刻圍在櫃檯前的一群人,不是薛蟠一干人等,還能有誰。
掃了一眼氣焰囂張的薛蟠和小廝,李雲目光停留在眾人身後的一名魁梧壯漢身上。
同樣是習武中人,一眼雙方就看出了對方的非比尋常。
相較李雲面上風輕雲淡,黃亮表情要凝重許多。
如果薛蟠昨日口中單手扔人,一拳撂倒的是這麼個看著身形單薄的少年。
事出反常必有妖,今日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則難以善了。
“你倒是自己先出來了……”
不等薛蟠把話說完,李雲抬手打斷道:“你我之間的事,不牽扯旁人,在這打,壞了掌櫃生意,我問心有愧,出去找個寬敞地方,如何?”
“你莫不是想跑?”
“哼,笑話,我若跑,我就是縮頭烏龜。”
“好!有脾氣,爺就喜歡有脾氣的人,走。”
李雲在薛蟠等人注視下,來到櫃檯前,看向嚇壞了的掌櫃,溫聲道:“掌櫃,結一下賬。”
掌櫃只想趕緊送走李雲,拿出那枚他昨日抵押在這的銀錁子,哀求道:“算老朽請你的,走吧,快走吧。”
李雲見狀,拿過銀錁子,語帶歉意的道了聲謝,和薛蟠等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