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二邪子,年齡不比姥爺和無法和尚小,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本事,能有米娜這麼一個年輕的女兒。

二邪子死了,但是米娜,將成為我以後,一個難以解開的心結。

無論米娜怎麼怨恨二邪子這個父親,但是殺父之仇,不可不報,以後她來找我了,殺了她?我下不去手。

不殺她?不殺她,她就要殺我!

我這哪裡是報仇啊,分明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所以我心裡,沒有一點報仇的喜悅。

後面姥爺真的用豬心柳枝艾草,徹底去掉了我身上的毒,不過我實在是開心不起來,每天都陷入到了,米娜來報仇的噩夢中。

後來姥爺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他告訴我,米娜被他殺了。

沒過兩天,姥爺因為年事太高,終於被老天爺請走了。

姥爺到底有沒有殺了米娜,在我心裡成了一個迷案,畢竟,我不相信他一個大夫,能狠下心對一個小姑娘,下得去死手。

姥爺的喪事,辦的很隆重,青龍鄉很多人都來了。

丁老八還是經營磚窯的生意,很低調,平常我的花銷,都是他給的。

老鐵又去了市裡。

“蛤蟆,過兩年,二大爺在市裡給你買房子。”老鐵說他搬去市裡,只是為了多賺錢,縣城的房子他看不上了,他要給我在市裡買房子。

鄧老鼠和馮二毛搭夥,經常給人看風水,都是鄧老鼠聯絡業務,馮二毛出面看風水,順便推銷丁老八的老君磚和將軍瓦。

佟老師,把小鬼頭養大了,還教會了小鬼頭唱正氣歌。

小鬼頭能唱正氣歌,證明他身上,一切正常,根本沒有什麼鬼氣了。

小鬼頭上學前班的時候,我到了二十歲。

姥爺臨終前,把他的醫術,都教給了我,當然,醫術還是需要磨練的,而且隨著經濟發展,中醫好像有點沒落了。

當然我知道,這不是中醫的錯,而是中藥,沒了以前中藥的靈氣,而且有些不法中藥商販,還會弄虛作假。

醫術我慢慢琢磨出了頭緒,但是姥爺教給我的拳腳功夫,這個不是一天兩天段時間內,輕易就能練成的。

所以我的拳腳功力,幾年過去,也就只能達到,應付兩個壯漢這樣的水平。

青龍山上,風吹雨打,山神廟上當初被潑了的桐油漆,終於全部剝落了。

由於丁老八賣出去的老君磚將軍瓦,鎮壓了不少在陽宅遊蕩的孤魂野鬼,那些買家,都以為是因為,磚瓦都是從青龍山取土,這才能夠鎮邪。

所以他們,經常來青龍山拜神。

慢慢的,青龍鄉的人,看到外人都來拜謝山神爺了,一個個又撿起了山神爺的信仰,端午節拜山神的習俗,又被撿了起來。

這幾年,我去過省城好幾次,都沒有找到米娜。

當初殺了大玉兒的女鬼,我倒是見過幾次,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她跟死了老婆的丁老八,勾搭到了一起。

我問女鬼,米娜去了哪裡。

女鬼只是對著青龍山一指,然後就不再言語,接著給丁老八織毛衣。

一天夜裡,我拉著馮二毛,偷偷來到山神廟前面,讓他挖了一個坑,把我的大半截身子,埋了進去。

沒有什麼奇蹟出現,陸地龍王和甄珠兒,我一個沒見到,小龍女更是沒有半點蹤影。

就連傳說中的寶藏,也是沒有影兒,我和馮二毛,連個銅錢都沒有見到。

我的胸口位置,都被埋在土裡,每撥出一口氣,周邊的土就壓迫過來一分,過了一段時間,我就感覺呼吸困難。

馮二毛看我臉憋得通紅,就把我挖了出來。

沒想到我剛從土裡爬出來,山神廟的門,一下開啟了。

我跟馮二毛伸頭看看,驚得牙齒差點掉下來,山神廟裡,哪有什麼滿身鱗甲的陸地龍王,裡面坐著一男一女,正是爺爺和孫寡婦。

我伸手試試,兩個人沒有鼻息,不過身體儲存完好。

沒想到孫寡婦復活之後,真的像姥爺猜測的那樣,並沒有亂跑,只是把爺爺帶到了山神廟裡面,然後她陪著爺爺的屍體,又死了一次。

我跟馮二毛連忙把廟門再次關上,心說可不能讓其他人,發現了這個秘密。

爺爺和孫寡婦,都能進了山神廟,那我爸我媽葬在旁邊的松樹旁,也該立個碑了。

丁老八做了一個石碑,我跟馮二毛給搬到了山上,插到了我爸我媽的墳頭。

姥爺安葬在了拉魂山上,鐵佛寺後面。

因為我姥姥,當初被他偷偷埋在那裡,本來我想把姥姥遷到這邊,姥爺臨終前說,別驚動你姥姥了,把我跟她埋在一起就行了。

馮二毛沒事的時候,白天經常跟著我混。

那天我去祭拜姥爺姥姥,馮二毛也跟著去了,無法和尚可能是,受到了佛祖的保佑,一百歲了還活著,精神頭好的很。

“蛤蟆,你看你也不找個女孩,是不是不想結婚?不想結婚的話,來鐵佛寺出家吧,老衲親自給你剃度,以後這鐵佛寺,就是你的了。”

無法和尚以前都是自稱貧僧,過了一百歲,就自稱老衲了。

他說完上面那段話,一隻手拉著我,一隻手拿著剃刀就要動手給我剃光頭。

馮二毛不是無法和尚的對手,連忙撒謊,說我已經把人家女孩子搞懷孕了。

無法和尚,這才悻悻的住了手。

馮二毛拉著我就跑,下了拉魂山。

馮二毛突然對我說:“小師叔,要不然這樣吧,等花花大學畢業,我做主讓她嫁給你。”

馮二毛是真心的,不過我沒有同意,花花在我心裡,只是一個小妹妹。

“二毛,你喊我師叔,花花要是嫁給我,咱們怎麼稱呼,輩分還不亂了套,這個事,以後你別提了。”我婉拒了。

“小佟還是花花的媽媽來,你不還是要喊她一聲老師,咱們這輩分,早就亂了套了,不多這一個。”馮二毛反駁我。

“二毛,感謝你,不過我想知道米娜到底是死是活,在此之前,這個事別提了,花花以後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聽我這麼說,馮二毛就不再堅持了,他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離開拉魂山的時候,我看到了丁老八現在的老婆,就是當初的女鬼,提著供品上了拉魂山。

說是女鬼,其實她現在跟活人,沒有什麼分別,連寺廟都能進。

“我這個師奶,平常不愛說話,就是經常上拉魂山。”馮二毛突然說。

我突然感覺,女鬼上拉魂山,不是為了拜佛。

我和馮二毛悄悄跟著女鬼,眼睜睜看著她進了鐵佛寺,結果進去又沒有找到她,不過我在鐵佛寺後院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滿身鱗甲的龍王神像。

我問無法大師,這個不像是佛家的人啊。

“青龍山的陸地龍王,青龍鄉的人不信他了,他就來到了拉魂山,我又沒錢給他建廟,只好把他的神像,暫時放到了這裡。”無法和尚說。

我心說肯定是孫寡婦乾的,把山神爺的神像,從青龍山弄到了這裡。

馮二毛又有點懷疑,女鬼是來拜陸地龍王的。

不過我感覺不像,畢竟女鬼和陸地龍王,沒有半點關係,她只是和米娜有交情,難打米娜真的被姥爺殺了,還埋到了拉魂山?

我又跑去問丁老八,甄珠兒,到底被姥爺埋在了哪裡。

丁老八說,當初他和姥爺,把甄珠兒,從青龍山轉移到了拉魂山。

那天之後,我就經常去拉魂山,先去鐵佛寺,跟無法和尚聊聊天,然後就在拉魂山裡轉悠,想要找到米娜的蹤跡。

無論是死是活,哪怕米娜爛成了一攤骨頭,我也想再見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