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
北魏大軍基本掃平江南各郡,全面而徹底的授田開始。
江南成了實驗田。
不僅推行均田,還有金稅一期。
嗯,就是攤丁入畝。
從前稅收的主要方式是‘舍地稅人’,也就是以收人頭稅為主,田租為輔。
而現在,誰擁有的財產多誰交的稅就多!
新分到田的平民對政策很是滿意,但那些投降的寒門就很是不滿。
無他。
寒門只是相對士族而言顯得比較‘寒’,其實他們擁有的田產數量,佃農人數未必少於那些衣冠士族!
在江南,先渡江者佔據高位,為衣冠士族,後渡江者大多為寒門,前者世代簪纓,後者只能做點前者不做的小官。
但官小,不代表擁有的財富少。
因此。
江南的寒門對於攤丁入畝,新錢強制兌換舊錢的政策很是牴觸。
有牴觸。
就有反抗。
新政頒行天下,已經投降的地區再度爆發出大量的叛亂。
高歡對此只有一個想法。
殺。
殺光所以反對者,剩下來的不就是擁護者了?
於是。
南征擱置,幾十萬魏軍如滾滾洪流般在江南大地掃來掃去,所過之處凡有叛逆雞犬不留,而緊隨其後的就是二次授田。
以及強制婚配!
女人和農田一樣不能閒著!
從前的豪門貴女一夕之間跌落塵埃,蓬頭垢面著任由那些雙腳沾滿黃泥的農夫挑挑選選,帶回家中生兒育女。
婁昭君聞聽這一訊息後,在家宴時唉聲嘆氣的作了一首詩。
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第二日。
洛陽紙貴,人人傳頌。
詩句很快傳遍江南。
以及嶺南。
蕭綱帶著那些衣冠士族大哭一場,發誓和某人勢不兩立,不共戴天!
無他。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後者尤其讓他羞憤難當!
畢竟大家都知道了他的範淑妃成為了高歡的新寵,須臾不離,夜夜笙歌,甚至還有傳聞說夜夜笙歌的不只是範淑妃一人,而是母女共侍一夫……
高歡聽到這個訊息,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無他。
蕭妙淽是個剛斷奶的小豆丁……
如果再過十幾年,對方做了侯景的遺孀,那他或許對蕭妙淽有點想法,但在那之前,還是孩她娘這個小少婦更香一點……
魏武誠不欺我,少婦的滋味真不錯啊……高歡嘴角微揚,但沒有前往臨幸範淑妃。
無他。
先揍高洋一頓!
“無罪!”
高洋被劉桃枝按在地上,昂著腦袋奮力掙扎。
高歡冷笑:“誰允許你將李祖娥帶到軍中?你阿母發話了,讓我打你二十軍棍!”
高洋:“……”
【這就是阿母所說的雙標吧?】
【朕是將李祖娥帶入軍中,可她有了身孕之後朕就讓人將她送回洛陽了……】
【到是父王,還少婦帶少婦的孩子一併帶在身邊!】
【阿母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否則的話,為什麼不寫信讓朕也打父王二十軍棍?】
……
高歡捂著腦袋痛苦面具:“聒噪,劉桃枝,你來行刑!”
劉桃枝滿臉懵逼,下意識手指自己。
原本被選做行刑人的高淞不由得長出口氣,將手中的軍棍遞了過去,然後一溜煙跑了。
高洋:“……”
他很是能屈能伸的陪著笑臉:“父王,我錯了!看在我為雖然沒有大魏流過血,但有過功勞的份上,這頓打權且記下,容兒臣戴罪立功吧!”
高歡陰惻惻問道:“你準備如何戴罪立功?”
高洋大聲道:“攻打廣州,斬殺島夷蕭綱首級,傳送洛陽!”
高歡望向劉桃枝:“你相信他能辦到嗎?”
劉桃枝:“……”
他不知道該說能還是不能……
若是不能,那就得罪了高洋,但若是能,萬一沒有揣度對高歡心思,下場更慘……
高歡也不打算太過為難劉桃枝,而是輕笑一聲:“既如此,權且記下,若是不能擒殺蕭綱,孤就打你四十軍棍,如何?”
高洋小雞啄米一樣點著頭。
高歡擺了擺手。
劉桃枝忙不迭鬆開高洋,然後三兩步消失在高歡視線之外……
高洋壓低聲音:“父王,兒臣想知道一件事!”
高歡點頭:“問。”
高洋滿臉認真:“蕭妙淽長得漂亮嗎?”
高歡:“……”
他將腰間寶劍放在一旁,緩緩解下劍帶。
牛皮帶!
高洋連忙解釋道:“父王有所不知,昔日侯景禍亂南梁時,蕭綱曾將蕭妙淽許配給侯景為妻,後來侯景兵敗被殺,王僧辯將侯景的兩隻手送到兒臣面前,屍體用鹽醃漬後扔在城中,任由百姓分食……蕭妙淽深恨侯景餓死老和尚,又恨侯景將之玷汙,憤而食其肉!”
“兒臣認為,此等剛烈女子,足堪為道人(高殷)之婦……”
說完。
他目光炯炯盯著高歡。
高歡:“……”
雖然他對自己憑空矮了老和尚一輩很是不爽。
但高洋所言也有幾分道理。
男人軟弱,自然要娶個強勢點的老婆,否則將來必然遭人欺負。
他輕輕頷首:“在給我生孫子這件事上你比阿惠兒讓我省心的多……若是你阿母沒有意見的話,蕭妙淽就做高殷的胎養媳好了!”
高洋:“……”
胎養媳?
他滿臉槽多無口的樣子。
高歡也懶得多言,自顧自揹著手回了帥帳。
…………
十一月十二日。
北魏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南下。
無他。
自洛陽進攻建康,一路之上有運河,運送糧草的船隻可以沿著運河進入淮河,然後再向南進入長江,直達建康城下。
但從南昌到廣州沒有水路。
全靠馬車。
雖然四輪馬車的運力不容小覷,雙馬拉車可牽引成噸的貨物,而且後輪有剎車,走山路也沒有問題。
但畢竟和水運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因此出征時期的百萬大軍,就精簡到了只剩十萬,剩下的軍隊除南征之外,基本留在江南各州郡震懾不軌之人!
陸路艱難。
水路也不輕鬆。
誓師南征一月之後。
高洋坐在‘愛與和平號’風帆艦上,在望遠鏡中看到了遠處的超大號島嶼以及周邊的茫茫大洋……
他滿臉懵逼:“阿母說過,廣州在大陸之南,你這是把我弄到哪了?”
在他旁邊,橫海將軍段韶滿臉理直氣壯:“我也不知道,誰讓之前颳大風了呢……你說這裡會不會是姨母說的澳洲?”
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