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一臉懵逼。

伴讀?

但高長恭和他的二十六弟高浚同庚,生於祥鳳四年,也就是公元533年,而今年是祥鳳八年,537年,高長恭只有四歲。

許是沒當過皇帝的緣故。

高長恭並不是重生者,只是一個比尋常人聰慧且健壯的小孩。

而女帝生於公元528年,今年已經快十歲了。

關鍵的問題是,小女孩的發育比小男孩早,這種情況下,讓一個四歲的小男孩陪十歲的小女孩讀書,誰照顧誰啊?

婁昭君嘴角微揚:“你以為你父王真的是讓大郎入宮陪女帝讀書?”

高澄皺眉:“不然呢?”

婁昭君笑道:“前些天我進宮了一趟,代替你父親給高濯寫了族譜,見了女帝一面,雖然只是個十歲的孩子,但長大後定然是個美人胚子……”

高澄:“……”

他槽多無口。

畢竟高濯這名字一聽就是他的弟弟。

元詡。

高濯。

父王的惡趣味這麼多年了始終沒有消停……高澄笑道:“這下太后終於可以放寬心了。”

說完。

他猛然愣了一下,瞪大眼睛望向婁昭君:“父王不會是想讓大郎娶女帝吧?”

婁昭君笑道:“你終於想明白了?”

高澄:“……”

他結結巴巴:“可是,女帝的弟弟妹妹都是我的弟弟妹妹,若是她嫁給大郎……”

婁昭君攤了攤手:“這話你跟咱們的皇父攝政王說去!”

她在‘皇父’這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高澄滿臉無奈。

畢竟高歡喜歡睡小寡婦,他的小媽裡還有親姑侄呢,生出來的孩子還不是以兄弟相稱?

嘆了口氣。

高澄搖頭道:“父命不可違……兒子這就回去讓大郎收拾收拾進宮去。”

婁昭君擺擺手:“不是讓大郎入宮,而是讓女帝搬到攝政王府。”

高澄皺眉:“為何?”

婁昭君解釋道:“高淽是個女孩,養在宮中也沒什麼,將來無非是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但二十七郎(高濯)是男孩,將來是要封王的,豈能養在外面?”

畢竟小孩子長得快,一個月一個樣,這就給了有心人狸貓換太子的機會。

所以。

在親子鑑定技術沒有出現之前,什麼養在宮外十多年的皇子皇孫認祖歸宗之類的事情,基本只出現在民間傳說之中。

高澄輕輕點頭。

婁昭君接著說道:“而且讓女帝搬出皇宮也好,我利用這段時間翻新一些皇宮……畢竟那裡是咱們要住很多年的家,你也不希望半夜摸黑上廁所,而且用的還是木桶吧?”

高澄頓時露出了痛苦面具。

由奢入儉難。

天知道他花了多長時間才適應了司空府的旱廁……

重重點頭。

高澄滿臉認真:“這件事交給我了!”

畢竟他現在是太傅兼任司空,後者主掌全國的水利、土木工程建設。

專業對口。

……………………

江北。

春暖花開。

餓了一個冬天的野鴨抓緊時間進食,以便北歸之時有充足的養分。

肥鴨子。

自然引來獵人的覬覦。

高歡一身輕薄獵裝,左牽黃、右擎蒼,胯下一匹金色的汗血寶馬,在河岔、湖畔往來馳騁,箭無虛發,中箭的野鴨如流星般滑落。

午後。

炊煙裊裊。

野鴨的口味遠不如家養的鴨子,但野外BBQ吃的是一個氣氛,自己狩獵,自己烹飪。

高歡挨個給參加狩獵的將領分發烤鴨子肉。

眾人紛紛道謝。

高敖曹甚至說了一句恭維的話:“高王神箭,天下無雙!”

其實我在床榻上射的更準……高歡嘴角揚起,笑容滿面:“既如此,孤執弓矢,公執槊相隨,你我一同蕩平天下,澄清玉宇!”

高敖曹一愣,當即表態:“赴湯蹈火,誓死效忠!”

高歡額外給他分了個鴨子腿。

高敖曹喜滋滋的到處炫耀。

高乾沉默不語。

此時。

蔡儁手捧詔書從遠處而來,高聲叫道:“攝政王何在?”

高歡皺眉,舉起手揮舞幾下。

蔡儁走到他面前站定,朗聲道:“天子詔曰:皇父攝政王橫掃淮南,揚我國威,故賜綠韍袞冕衣賞,瑒琫瑒珌,句履,鸞路乘馬,龍旂九旒,皮弁素積,戎路乘馬,彤弓矢,盧弓矢,左建朱鉞,右建金戚,甲冑一具,秬鬯二卣,圭瓚二,九命青玉珪二,朱戶納陛。署宗官、祝官、卜官、史官,虎賁三百人,家令丞各一人,宗、祝、卜、史官皆置嗇夫……”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高乾眼中更是燃起了熊熊怒火。

加九賜!

好膽!

畢竟高歡在元詡時期已經有了‘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朝’的特權,後來更是封邦建國成為齊王,如今再加九賜、出警入蹕,距離篡位僅有一步之遙!

沉默盯著高歡許久,高乾掩飾了眼中怒火。

元姓宗親中有能力名望發動‘清君側’的人已經被高歡殺了,剩下的要麼就是已經投靠了高歡,要麼就是名不見經傳之輩。

他縱有心殺賊,奈何獨木難支!

但讓他做個順民他又心有不甘。

思慮良久。

高乾眼前一亮。

高家並非鐵板一塊,高洋少年英武,戰功赫赫,更妙的是與如今的世子高澄一母同胞……

所以。

當高氏諸子殺的血流成河之際,元氏必然復辟!

高歡沒想太多,只是滿臉欣喜的拉著傳旨結束的蔡儁走到烤爐邊上:“要不怎麼說你是有福之人呢,這是我親手射下來的鴨子,如今又親手烤制,你快嚐嚐,看我的廚藝退化沒有……”

蔡儁讚不絕口。

高歡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其實他做飯很難吃。

但如今到了他現在這個地位,想要聽一句真話是真的艱難……

不過這並不重要。

高歡望向旁邊的段榮、婁昭、韓軌、高敖曹、可朱渾元等人,大聲宣佈:“天子厚恩,只有滅梁以報……傳孤命令,犒軍三日,而後大舉渡江,踏平建康城!”

命令很快傳遍全軍。

江北。

綿延百里的軍營中頓時歡騰一片。

滅梁好啊。

打下建康城,一人一個小宮女!

……

三日後。

江北千舟雲集,數不清計程車兵列陣江邊,做好了強渡長江的準備。

梁軍水師收到訊息,同樣是戰船盡出,鼓聲隆隆震天,密密麻麻的戰船宛如過江之鯽,其中不乏高達十丈的樓船!

恰在此時。

東方江面上百餘條龐然大物逆流而來,帆影遮天蔽日,即便是梁軍最為龐大的樓船在那些艦船面前也相形見絀。

高歡笑道:“看看誰來了!”

高淞怯生生回答:“是段韶表兄統領的北洋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