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剛過。

洛陽城再一次張燈結綵起來。

高洋要結婚了。

婁昭君許是出於某種愧疚,將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來了許多,整條銅駝大街兩側擺滿了流水席,無論是洛陽的百姓,還是番邦的使臣,亦或是路過的行商,只要說一聲恭喜,當即能夠落座其中,大吃大喝,吃飽為止!

為此,整個洛陽方圓三百里內雞鴨絕跡,豬羊被一掃而空!

這時候婚禮是昏禮。

因此到了半下午,高洋才披紅掛紫從攝政王府出發,前往李家接親李祖娥。

高歡則忙著安慰哭唧唧的婁昭君。

無他。

高洋成親之後就會從攝政王搬出去,住到他自己的太原郡公府,從此和李祖娥過上舒心愉悅的二人世界。

婁昭君聽著高歡的話,差點沒被氣死。

她捂著雖然生了八個孩子,但依舊沒有怎麼發育的胸膛,手指門外:“賀六渾,你給我滾!”

高歡默默走出去。

門外。

宮裡派人前來送禮的人到了。

金銀綢緞,珍珠瑪瑙。

不過最顯眼的是一盤紅棗。

棗子。

這固然是祝賀高洋和李祖娥早生貴子,但更多的是潘金蓮潘太后在暗示高歡。

畢竟她已經生了。

可惜是個女兒。

所以。

為了保住她的女帝,她需要和高歡建立更多聯絡。

比如再生個兒子。

高歡望著禮物,腦海中浮現起兩條纖細筆直的長腿,以及那張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聖潔典雅的絕美容顏,不由得輕輕點頭。

送禮的內侍滿意而去。

少頃。

門外響起陣陣爆竹之聲。

高歡緩緩走入花廳:“別哭了,你兒媳婦來了!”

婁昭君擦擦眼淚,狠狠瞪了高歡一眼:“賀六渾,你這人也太冷血了!”

高歡:“……”

不是,兒子大了,結婚後搬出去住不是很正常?這和我冷血不冷血有半毛錢關係?高歡懵逼臉,小聲問道:“你是不是更年期了?”

婁昭君:“???”

她氣哼哼的站起,眼光直視前方,走路帶風的離去。

……

王府正殿。

高洋領著豆芽菜一樣的李祖娥上前時,莫名感到幾分心悸,抬起頭,看到的就是喜笑顏開的高歡,以及橫眉冷目的婁昭君。

李祖娥用只能讓高洋聽到的聲音:“阿母是不是不喜歡我?”

高洋壓低聲音:“沒有,定然是父王不知道怎麼惹阿母生氣了……”

【唉,這可能就是父王說的更年期吧……】

【還是上輩子好,李祖娥沒到更年期呢,朕就死了。】

【父王真可憐。】

……

高歡:“……”

婁昭君:“???”

高洋的心悸之感莫名變得很強烈。

但他沒多想。

行禮。

送入洞房。

嗯,只是李祖娥入洞房。

高洋還要出來陪著高歡應酬前來道賀的賓客。

高歡小聲道:“如果我是你,半月之內不要獨自來見你阿母……即便是來,一定領著李祖娥一起來,這樣即便是她更年期了,也不方便當著別人的面揍你!”

高洋:“……”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高歡每次的預警最終都應驗了。

所以。

一個月不見婁昭君!

後半夜。

鬧哄哄的酒宴結束。

高歡厚著臉皮爬上婁昭君的床,任由雨打風吹,只是咬定青山不放鬆。

床頭打架床尾和了。

半月後。

大街小巷再度張燈結綵。

這次是高淞。

高嶽保媒,娶的是段榮和婁信相之女段涵貞,雖然高淞和段涵貞是名義上的表兄妹,但其實他倆沒有半分血緣關係。

因此,不算近親結婚。

這次婚禮的排場相比高洋的婚禮就遜色很多。

畢竟高洋是太原郡公。

官居一品。

而高淞只是個從三品的散騎常侍,雖然還擔著將作少卿、安遠將軍、神機營校尉這幾個職務,只是雙方的品階不可同日而語。

但婁信相給的嫁妝很豐厚。

十里紅妝。

畢竟婁家窮的就剩錢了。

鬧鬧哄哄,婚禮結束。

社恐人領著滿臉驕傲如孔雀的段涵貞回洞房了。

高歡喟然長嘆。

高英笑著開解道:“結婚生子之後,肩上多了責任,性格必然會變的……”

高歡搖頭:“要是和高洛中和幾分就好了!”

高英的臉色頓時變了。

畢竟那小崽子如今正是神憎鬼厭的年紀,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她真恨不能把高洛塞回肚子裡重新生一次!

大號、小號都練廢了。

那就乾脆再練一個!

高英頓時從溫順的小媳婦轉變為高高在上的冷豔御姐,用看垃圾的目光的撇了撇高歡:“攝政王可好些日子沒來看過朕了……”

高歡:“……”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種一秒轉換傲慢上司的樣子,實在是太戳人了……高歡滿臉恭敬:“既是太后有命,臣自當遵從。”

高英扭著豐滿如桃兒的臀兒,聘聘婷婷的走了。

一月後。

洛陽人麻了。

攝政王府外第三次張燈結綵。

這次是嫁女。

高紫萱嫁楊愔。

兒子和女兒不同,兒子是嚯嚯別人家的女兒,女兒是被人嚯嚯,自然需要多養兩年,把身體養好了再生外孫子。

高歡哭成傻逼。

婁昭君直接讓人拿了一串鞭炮,在門口點燃表示慶祝。

高歡:“……”

婁昭君滿臉幸災樂禍:“你也有今天?莫非咱們的賀六渾也更年期了?”

高歡:“……”

他不想嗦話!

婁昭君仰頭大笑,十分豪邁的走了。

畢竟高紫萱被高歡寵的無法無天,她差點以為要砸手裡了,沒想到這個老大難被高澄解決……

楊愔這人不錯。

雖然歷史上高澄遇刺的時候他沒有捨命保護,但後來對高洋可算是鞠躬盡瘁,高演、高湛策動政變時,楊愔被高湛命人一通亂打,眼珠子都被打出來了……

上輩子她給了楊愔一顆黃金眼珠。

這輩子,她還對方一顆掌上明珠。

默默嘆息一聲,婁昭君揪住了在房間中刺繡的高淇,怒斥道:“高家的兒女怎可醉心女紅?去,給老孃揮刀一千下,練不完不準吃飯!”

高淇:“???”

淑女練刀法?

想讓她死就直說,沒必要借系統的刀電死她!

婁昭君高聲叫道:“高演!”

高演從角落不情不願的走了出來:“阿母……”

婁昭君叮囑道:“你來監督妹妹練刀,她什麼練刀結束,你倆什麼時候吃飯!”

高演:“???”

他下意識向高歡發去求救訊號。

可惜的是,高歡沉浸在女兒即將嫁人的悲傷中,根本沒心思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