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說死者親口告訴我的,絕對可靠,但轉念一下,還是算了,劉菲對我的懷疑,並未放下。

這個傢伙告訴我,他和陳某是男女朋友關係,事情要從過年回家相親說起。

死人頭的家在本市鄉下,在市裡打工。

因為他三十五歲,家庭條件不好,一直在外面打工,再加上性格內向,長得一言難盡。

導致老大不小了,也沒找到個物件,這不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看著比他強比他小的那些,孩子都打醬油了。

看著不如他的,比他還大的那些,也陸續娶了三婚帶娃的,娶了殘缺的,甚至倒插門的方法,也死皮賴臉的解決了個人問題。

他這心裡就不是滋味。

人比人,難免失衡。

父親走的早,家裡就一個體弱多病的母親,常年臥病在床,眼看著就要不行,熬不過這個年關了。

用醫生的話說,活不到臘月的,但現在活到了,其實就靠一個氣吊著了,都靠著意念在撐著。

她咽不下那口氣,還有遺憾。

說臨終前就想看唯一的兒子成家,說到了那邊也能跟家裡的祖宗,以及孩子的爹,有個交代。

可憐天下父母心。

他本想一輩子就這樣過下去了,但聽到母親的臨終前最後的希望,七尺男兒眼淚都下來了,在母親床頭保證,一定給家裡傳宗接代。

摳摳索索的他,突然就四處花錢託人說媒。

最終在超能力的作用下,媒人給找了一個三十歲女人。

對方條件很好,自稱在外面奮鬥好幾年,存款百萬,城裡有房子全款買的,孩子都在城裡上貴族學校。

他自然是願意的,雙方還私下見了面,表示很滿意。

但回去後,媒婆就來說話了。

女方長得漂亮,要求高。

這邊只要願意給二十八萬八的彩禮,並且接受並照顧兩個帶來的男孩視如己出,就馬上去辦理離婚和他結婚。

這一點,死人頭稍作猶豫就答應了。

畢竟人家條件好。

但誰知媒人又說女方因為流的太多,已經不能生育了,這個要事先說明的。

這就讓人很無語。

更無語的是,答應了之後,又要求還有以後家庭收入,每個月死人頭可以留下五分之一作為零花,剩下的必須交給她,因為要照顧孩子,所以她沒有收入來源。

死人頭在母親床前陪伴了一夜,報喜不報憂,幾乎一夜白了頭。

這在農村,那就是尋找鍵盤俠,冤大頭的行為。

在城裡也有個新詞,叫尋找大怨種。

他不想願意,但看著老母親可憐的模樣,不忍心讓她帶著遺憾離開,於是咬牙同意了。

可沒想到對方提出先付彩禮,看看誠意,誰知彩禮付完後,對方又提出各種亂七八糟的費用。

這一下死人頭有些慌了,先前投入的成本太高,為了保住先前的錢,只能一個勁的往那窟窿裡填,以求滿足對方好好過日子。

什麼見面禮,下車禮,孩子的見面禮,五金,過路錢等等等。

媒人也說現在女的吃香,都這樣,勸他找錢。

死人頭借了十幾萬高利袋,才把錢補上。

老人也閉了眼,女人結婚當天就賭氣回了孃家,因為死人頭給她倆兒子的見面禮,裡面是六千一個,她要求的是八千八。

說什麼死人頭不是真心的。

然後就不回家,死人頭最終忍無可忍,要求退還彩禮,不跟她糾纏了。

可誰知對方就是不退,死人頭就很冤枉,人都沒睡過,結婚第一天,就回孃家。

後來有和新娘家有過節的村裡鄰居,偷偷告訴死人頭,人家兩口子壓根就沒離。

前幾天,還看到那女人給男人買了一輛二十萬的小轎車。

現在拖家帶口的進城定居了。

等死人頭再去找,早就搬走了,人去屋空,屋子啥的都賣給了村裡人。

找不到人了。

死人頭人財兩空,這才明白被騙了。

再去找媒人,發現媒人也跑了。

最終死人頭一咬牙,挖了對方的祖墳,連媒人家的也挖了,才把跑掉的媒人逼回來。

媒人說她也被騙了,那女人就是不靠譜,她也是收了對方三千塊錢,才覺得女人有錢,說了一些好話。

這一打聽才知道,這女人騙了好多像死人頭這樣的男人。

這想到了報警,可是對方是老手,就連轉賬,都是要求寫上自願贈與。

這邊也走不通,死人頭急眼了。

逼著媒婆輾轉好幾個圈,才找到了女人一家。

他上面討要彩禮,誰知道對方一開始不給,後來又怕鬧大,說要私了,約死人頭晚上到湖邊見面。

就這樣,死人頭被害了。

手機掉到了河裡。

身體被鋸子給分了。

他堵著一口惡氣,咽不下去,怨氣沖天,成了厲鬼,殘缺不全的厲鬼。

只剩下一顆腦袋,逃了出來。

站在窗戶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城市夜景,我愣愣出神。

以前小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這個世界不是那麼黑暗的。

對於死人頭,我是有辦法幹掉他的,我身上有雷擊木,就掛在我的脖子上,只是我出於個人的同情,不忍心罷了。

只希望劉菲能找到證據,找到那天晚上的手機,找到裡面的簡訊息。

大概凌晨三點,劉菲打來電話,問我確定是那個地方嗎?

我說很確定。

劉菲說沒找到,蛙人都下去找了好幾遍,金屬探測儀也用上了,但還是一無所獲。

她讓我在酒店等著,她寫報告之前,要先讓我寫報告。

我一臉懵逼。

怎麼會這樣?

死人頭騙我?

不至於吧,他沒有理由騙我啊!

死人頭人間蒸發了一般,到劉菲來之前,都沒出現。

而我解釋不清楚,只能說我做了個夢,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做了個夢,劉菲頓時氣炸了。

竟然對我使用了暴力手段,打得我鼻青臉腫,直喊姑奶奶饒命。

打累了之後,劉菲躺在沙發上,倒退就睡。

折騰了一夜,天快亮了。

沒多好,劉菲的手機響了。

我看她睡的深沉,呼嚕聲都若隱若現,替他接了手機。

“小菲啊,聽說你連夜出警了嗎?現在怎麼樣了?”

“不好意思,她睡著了,有事中午再打吧。”

對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剛要掛。

“你是誰?”

“我是她朋友。”

“你們現在,在一起?”

“對啊,放心吧,很安全,就在我旁邊。”

那邊嘟嘟嘟的掛了電話,我沒當回事,回到屋子裡就睡覺了。

約莫二十分鐘左右,急促的門鈴聲響起。

我揉了揉眼睛,見沙發上的劉菲也醒了。

“誰啊?一大早的?”

劉菲迷迷糊糊的揉著腦袋:“不知道。”

我剛要去開門。

砰的一聲!

門被撞開了。

接著一群手持衝鋒槍的特警魚貫而入,指著我。

“慢慢的雙手抱頭!快!”

紅色的紅外線,從窗外照射進來,在我的眉心處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