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果真有王霸之氣!
金聖老看著霸氣四射的東方無敵,心中認同。
魁首這個人行事看似瀚海長空,實則霸道無儔,傲上而不欺下,屬於和他們天生敵對。
每每想起那個男人蔑睨眾生的眼神,金聖老心中便知,彼此絕無聯合的可能。
“金老,那‘先天功’當真神奇無比?”
金聖老道:“魁首施展此功,一個照面就殺了日聖使。與鐵五郎等高手放對,如大人打小孩,威能無窮。”
東方無敵藏在袖子裡的拳頭攥緊,但還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他擺了擺手:“魁首雖被天地厭棄,卻也強的可怕,非戰之罪,朕赦你無罪,下去吧。”
金聖老驚訝的揚了揚眉毛,卻還是規規矩矩地施禮,走出了密室。
夜色深濃,東方無敵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好似雕像。
他緩緩伸出手來,掌心上覆有一道毫光。
一道精純至極的真氣如烈焰翻騰,不住跳躍。
金聖老如果在此,一定會大聲驚呼。
先天功!
沒錯,東方無敵在月聖使胸口點了那一指之後。
這道真氣便順著他手臂侵入體內。
不害他,不傷他,就好似有靈性一般。
竟然和他的九陽神功融為一體,三才合一,不分彼此!
“魁首.....”東方無敵一咬牙,大手一握,真氣倏滅,“你主動將‘先天一炁’給了我,是施捨嗎?”
“真是,如此的傲慢啊......”
此時此刻,他內心激盪著無比複雜的情緒。
白蓮教能有如今聲勢,多數靠他籌謀運作,能修煉出如今這身武功,靠的也是無與倫比的天賦。
東方無敵自信,自己絕不比任何人差。
就算命格奇特的火雲邪神也一樣。
他苦研九陽神功,進入另一層次,一氣貫通,練成神脈,是為“九陽歸一”,足可稱得上巔峰境界,舉世無雙。
正因如此,隱隱窺探到《先天功》的威能之後,他的心中實難平靜。
東方無敵不禁在想:“原來,這就是‘十陽’的境界麼?”
這就是天下無敵!
可面對魁首橫亙在前,天下誰言無敵?
他雙手不斷開合,內心躁動不安,一陣失落。
但他並沒有因此氣餒,反而讓自己快速冷靜,重燃鬥志。
“不行,只有‘九陽歸一’,根本就不是那魁首的對手。”
“朕要閉關,一定要修煉到‘十陽’之境,才能真正的打敗他,真正的成為天下無敵!”
東方無敵豁然站起,眸中冷光電閃。
“魁首,想必你也是寂寞的很,這才給我‘先天一炁’。”
“想要成全我!”
他眼中一亮,死死盯在自己的手上,噗!突然竄起了一蓬火焰,灼灼熒熒。
“然後為自己創造對手麼?”
東方無敵負手而立,仰望窗外漆黑的雨天,周身氣息熾熱如火。
連屋內的光線都在恐怖的高溫下扭曲生變。
他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虛空。
“十陽聖火,無敵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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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
羅剎教。
地獄之中,暴戾之氣孕育出的極惡之鬼。
名曰“羅剎”。
此鬼兇邪野惡,欲傾覆地獄,成萬鬼之首。
奈何地藏佛法無邊,故逃脫人間。
十六世紀中葉,日本幕府形制,專權霸道,彼此征伐村鬥,以至民不聊生,哀鴻遍野。
怨氣沖天之際,羅剎趁虛而入,蠱惑人心,惡性薰陶感染之下,萬民侍奉邪神,羅剎教應運而生,百年以降。
竟成亞洲黑道第一。
此刻的羅剎教總壇,教眾高層齊聚,護法高手悉數到場,每個人俱都面色鄭重,只因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羅剎祭典。
由教主親自主持,亦是由他論功行賞、論罪責罰。
此刻,三千精英武肅立兩旁,分作黑、白、紅作陣營,威猛昂揚,氣勢鼎盛。
待到鼓樂隊透過鳥居之時,有人大聲吟唱:“吉時已到,起鼓!”
“咚咚咚!”
鼓聲隆隆,如雷貫耳。
各式花車巡遊而至,歌姬魚貫而入,載歌載舞,盡皆身姿曼妙,還有樂隊擊鼓起勢,熱鬧沸騰。
空前盛況,盡顯黑道第一的風采。
待走過十幾輛花車之後,壓軸而來的,便是一座塔狀的祭臺。
三層樓高,裝飾美輪美奐,由數十人扛肩前進。
兩個穿著日本古盔甲的氣勢開道,威風八面。
此刻,一道獨一無二的身影,浮空而坐,周身火浪翻滾,背後紫色披風無風自動,面上則是一張猙獰邪異的羅剎面具。
雖一言不發,卻八風不動,威懾群豪。
“恭迎教主!”
眾人見他,如見神明,無不跪下叩拜。
卻見中間祭壇上,九尊大鼎突然火勢暴漲,沖霄而起。
火焰似受無形引力牽扯,猛地在天上形成一片火雲蓋頂。
只見人影一閃,一人懸空而立,氣勢煊赫,俾睨腳下眾生。
此人正是羅剎教教主。
火雲邪神!
他環臂從空中緩緩落下,聽著手下的山呼海嘯,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專屬的金色龍椅上。
“開始吧!”
一道低沉霸道的聲音傳開,手下馬上大聲道:“祭典正式開始!”
霎時間,歡聲雲動,場面熱鬧至極。
而火雲邪神卻一手杵著下頜,出神地看著遠方纖雲,不知在想什麼。
良久,他才開口說道:“金羅漢,你這麼快就出關了?”
只見一個身材魁偉異常,黃眉黃鬚的大和尚出現在火雲邪神面前,單膝跪地。
“屬下拜見教主!”
這和尚聲若洪鐘,響亮至極,在廣場上不住地迴盪。
“唔,很有精神。”火雲邪神一擺手,“起來吧!”
“謝教主!”金羅漢起身,靜待吩咐。
“看你靈光衝頂,金身湛然。”火雲邪神看了他一眼,“閉關大有所得?”
“託教主洪福!”金羅漢哈哈大笑,“金鐘罩已然破關。”
“哦?”火雲邪神正色看他,“破了十關?”
“稟教主,這幾日不知是風雲突變,還是靈感乍現,修行順無可順,屬下已順利突破第十關。”
“好!”火雲邪神大聲喝彩,“可喜可賀,可喜可賀!等典禮結束,再為金羅漢你慶賀!”
“謝教主!”
看著金羅漢轉身而去的背影,火雲邪神招了招手。
右密使夜梟上前道:“教主!”
“老妖棍妖歿於港島,如今高手助力尋到了嗎?”
幾天前的港島會展中心一戰,已經傳遍了整個黑道,此役魁首一人獨鬥四大幫派,大獲全勝,便是鐵五郎、蚩尤、王海蛟這等教主級的絕頂高手,也是被打的魂飛魄散。
戰況之慘烈,魁首之囂張,頓時令天下群雄為之噤聲。
又因魁首說過,不想在港島見到黑幫。
故而一天之內,所有勢力紛紛退出,港島也瞬間成為世界黑幫的禁地。
這段時間,由於金聖老帶著月聖使逃出生天,各個勢力不斷拜訪白蓮教詢問之下,關於會展中心一戰的種種傳聞細節,倒也是有了比較詳細的情報。
只是,越是翻看這情報。
所有人,包括火雲邪神就越發的沉默。
情報中,金聖老著重提到了燕奔的兩門武功。
一者名為“燕雲神掌”,另一者叫做“周天流火功”。
前者被金聖老尊為天下第一掌,此役,魁首隻打出了四式:“天火同人”、“火天大有”、“天雷無妄”、“地火明夷”。
便打的群雄束手,沒了一戰之力,單論威力,絕對不下於傳說中的“如來神掌”。
至於那“周天流火功”。
在火雲邪神看來,不像是一門武功,反而更像是一門“神通”!
只因尋常武功,無不是憑藉拳腳兵刃制敵。
但這“周天流火功”卻大為不同。
可御使天地諸般大能,順勢而為下,山川水澤、冰火雷電、天地風月,無不如臂使指,皆成利器。
這已不是人間的武功了!
故而會展中心一戰,眾高手對於“周天流火功”無計可施,就算群起而攻,仍是無一倖免。
此戰之後,魁首大名威鎮世界,泰國黑道精銳盡損,一蹶不振。通天教老天尊鐵萬豪死了這麼多兒子,更是連報復都不敢提。
火雲邪神看完情報,心中無來由的泛起涼意,他知道,魁首修為通天,睚眥必報,一定會來日本找自己的麻煩。
故而每日勤修苦練,修為宛如開掛般狂飆突進之外,更是滿世界招兵買馬,壯大自身,以防魁首突襲。
“教主,東海三仙已在禮賓府候著了。”
夜梟的話打斷了火雲邪神的思緒,也讓底下的羅剎教眾面面相覷。
他們早就聽過這三個大高手的傳說,其三人分別是甲賀刀仙,伊賀飛仙和星宿老仙。
三仙各自身負絕學,武力高強,最重要的是,甲賀刀仙和伊賀飛仙乃是死敵,沒想到竟然能為羅剎效力。
火雲邪神也是雙眸泛起奇光,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夜梟道:“原本三仙中,只有星宿老仙貪財答應。可當屬下言及那魁首嫉惡如仇,正的發邪,必會來日尋仇!羅剎教和甲賀、伊賀乃是唇亡齒寒,此時必是彼刻,羅剎亡則二派亡。”
“刀仙和飛仙仔細思考後,便同意前來結盟。”
“好!”火雲邪神神色大好,“有勇有謀,做的不錯!”
夜梟一臉喜色,當即躬身道:“為教主敢效死命!”
就在這時,銀護法銀鷹上前單膝跪地:“教主,銀鷹也有進展。”
“哦?”火雲邪神哈哈一笑,“好事成雙?”
“三日前,屬下為教主招攬了天地寺的奇門三尊。”
奇門三尊,這三人分別是“陰陽尊者”玄難,“乾坤尊者”玄災,“天地尊者”玄劫。
是富士山下密宗天地寺主持,武功高強至極,一手“天地大法”可吸收天地靈能,化有限為無限,與易筋經要旨殊途同歸。
可謂是極強的強援!
火雲邪神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三尊我亦是多有耳聞,他們入教,倒是可以極大地增加本教底蘊。”
說到這裡,看到銀鷹欲言又止,便抬手讓他繼續。
銀鷹道:“除了奇門三尊之外,屬下還招攬了西方寺的絕世高手。”
“西方寺,可是金如來?”
火雲邪神目光一閃,心中不由得有些驚訝。
金如來此人來自印度,修行傳說中的“離火玄冰功”,兼之悟性奇高,更於四十歲前自創了一門驚世絕學。
“天佛掌”!
這門掌法威力之強,聲名之大,可以同九陽霹靂神掌、降龍十八掌,甚至火雲邪神的招牌“火雲掌”相提並論。
足可見金如來的厲害。
可如今,這個絕世高手竟然也答應與羅剎教聯盟?
原來金如來本人志願將西方寺擴充套件到國外,羅剎教的金錢誘惑之餘,還支援西方寺在日本立教。
更重要的是,銀鷹談及魁首的“燕雲神掌”乃是公認的天下第一掌,威力無窮之時。
本就自大的金如來頓時大怒:“誰公認的?老子若是見到勞什子魁首,定會打爆他口牙!”
故此利誘激將之下,金如來答應聯盟,並啟程來到日本。
火雲邪神聽到銀鷹的彙報,不由得感慨萬千。
“若無魁首,這些高手怎麼可能這般容易加入我羅剎教?”
“教主洪福齊天,威名聲振,自然吸引天下英雄加入!”銀鷹和夜梟同時叩首道。
“非也。”
火雲邪神看著變得緋紅的天際,沉聲道:“實在是魁首威脅太大,人發殺機,天地厭棄!”
“故而,群英薈萃羅剎,只為應對他的到來而已。”
“啊?教主的意思是......”銀鷹一雙眼睛瞪大如銅鈴,猛地抬頭看向火雲邪神,“魁首要來嗎?”
高座上的火雲邪神一動不動,定定地看著天際。
“不是要來,而是一定來!”
說話之間,卻見他的面具上出現了兩道橙紅色的戰紋,威勢更加的恐怖。
“老子易筋經進步如此神速,沒想到短短几天竟然就突破了黑級,又接連破境,成就兩間戰紋。”
“魁首,你若敢來,必定教你驚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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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漸漸隱沒,一輪皓月爬上蒼穹。
日本京都。
鱗次櫛比的高樓,如一柄柄從地面聳然刺來的長槍,從高空看下,街道兩側,隨處可見的熒屏、汽車,又像是五光十色的水晶,玻璃幕牆反光汙染眼球。
縱橫交錯的馬路從市區延伸到郊外,路上車流如織。
偶有燈光忽閃,暴走族騎著哈雷呼嘯而過,車手衝著路上行人怪叫,臉上透出十足威嚇。
燕奔放緩速度,漫步在這二十一世紀初的東方大都市中。
看見有神州大陸的遊客團,一個個拿著相機、攝影機拍攝。
這一刻,記憶裡那些江湖廝殺,血雨腥風,豪情萬丈的畫面,似乎已經定格成了一張褪色暗黃的照片。
這是一個新舊交織的時代,也是神州崛起之始。
誰也沒想、也不敢想。
僅僅二十多年後,我們竟然就變成了執棋者,主宰世界風雲
如夢似幻。
燕奔緩緩走著,西裝革履,口銜雪茄,帶著墨鏡,看起來瀟灑無比。
本身魁梧驚人,合該引人注目,可街上行人卻好似不見此人,龍行虎步之下,游魚一般逆流而行。
這般走了一路,來到了一條滿是櫻花樹的小路。
電力路燈供應照明,也有燈籠夾雜在草地中央的一座座石塔簷角之下。
小路盡頭,是一座日本幕府時代的大將軍城堡建築,頗具恢弘,連綿的屋舍皆顯得古韻盎然。
門口匾額上,書寫三個大字。
“蓋世堡”!
這處莊園,是獨屬於羅剎教的產業。
羅剎教上一代教主,號稱老邪神的西城望,退休之後,便在此地隱居,頤養天年。
此刻,老邪神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和服,神色平和,正悠閒地擺弄著日式茶道。
他一整個光頭無毛,只有一道由左至右的舊傷疤掛在額角,眉毛和鬍鬚,儼蘆花一般蓬鬆張揚。
坐在他對面的,是兩個面貌詭異之人。
一者通身灰白,灰白的長髮,灰白的肌膚,就連衣裳也灰白如死。
一者頭髮半禿頂,頜下長髯飄逸,好似把顱頂的頭髮薅下來,接在下巴上一樣。
這二人來頭不小,白髮白臉者,乃是歸隱劍湖居的劍妖,劍法出神入化,足可稱得上天下無雙。
另一人則是飛妖,也已退隱多年,輕功超凡入聖,獨門“玄冰寒掌”罕逢敵手。
此刻,這兩個煊赫滔天的邪道大佬,卻是乖乖的坐在老邪神對面。
好像個乖寶寶。
老邪神這麼多年,說是年老退隱修養,實際上並未放鬆對武功修煉。
二戰時,從少林奪來《易筋經》神功,已被他修煉到了“黑級浮屠”的境界。
這幾天的時間,他運功修行,只覺時來天地皆同力,竟然突破了境界,成就了三間戰紋。
便是額頭經久不愈的劍傷,也減緩了不少傷痛。
“君臨天下易筋經,沒想到竟然真的突破了!”老邪神暗暗想道,“如果我突破三間,達到二間,甚至一間,那麼能不能治癒這一道陳年舊傷?”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身體漸漸鬆懈下來,抬頭看了看對面二人。
“劍妖,老夫看你容貌大異,想必你的《日月神鑑》進步不小?”
“老邪神慧眼如炬。”劍妖嘿嘿一笑,“去了趟韓國,奪來《陽世奇經》之後,這段時間不知怎麼了,修行順利的不行,就好像老天也在幫我,倒教我功力大進,過不久,想必就能領悟‘日月神鑑’的境界!”
“如此說來。”飛妖捋須介面,一臉疑惑。“我也是如此感受,最近進步飛快,當真奇怪。”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
老邪神看著天上凝聚著的烏雲,一臉的陰沉。
“這段時間,世界上的高手修煉進度都在大漲,每個人都已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在進步!”
“什麼?”
“怎麼會?”
老邪神看著二人,嚴肅道:“諸君,你們不覺得這般變化,很像一種現象嗎?”
劍妖一臉疑惑:“什麼現象?”
老邪神逼視著他們,一字字道:“備戰!”
飛妖一怔:“備戰,備什麼戰?”
劍妖直嘬牙花子:“老天爺在備戰?”
老邪神看著他們二人,笑容裡有些自嘲:“當年戰爭,便是這般的味道,老夫絕對不會認錯!”
“那我們為了誰而備戰?誰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那個,俾睨當世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