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師尊。”

看到酒樽中的兩頭異獸,姬昌大喜過望,連忙朝墨河作揖行禮道。

“舉手之勞罷了,你也莫要高興的太早,這兩頭妖獸實力於我而言平平無奇,但於你們不同,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應該是有人在嚇唬你們。”墨河道。

“嚇唬?是他們?”姬昌面色驀然一變,想到了什麼人來。

“來了。”

墨河輕笑一聲。

話音剛落,院子當中憑空出現兩個人影來。

兩個人身形俱是高大,身高八尺,一個挽雙孤髻,穿大紅袍,面如藍靛,發似硃砂,上下獠牙,形似魔王,一個戴著魚尾金冠,身穿淡黃服,面如重棗,留有長髯,不似道人,倒似個威風凜凜的將軍。

看到來人,姬昌面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便是他們兩人,進出西伯侯府如入無人之境,寒聲道:“你們來做什麼?”

“自然是勸侯爺三思,陛下洪恩,准許侯爺將季歷屍身帶回,葬在西岐,如今既不朝貢,又不遣軍支援北海,是何打算?”

紅袍道人大大咧咧地走進來,姿態囂張,絲毫不將姬昌這個侯爺放在眼中。

聽到季歷屍身幾個字,在場眾人無不變色,姬昌面色更是陰沉得可怕,只是敵強我弱,有文士強壓怒火,上前道:“兩位上使,非是我等不願,只是近來犬戎猖獗,連連犯邊,而且春耕在即,人手不足。還請兩位上使海涵,或從林族和宋族調人!”

為了將季歷的屍身迎回來,西岐已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而大商卻用這些資源扶持林族和宋族想要制衡西岐。

“那說明你們無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只是區區朝貢?”紅袍道人不屑道。

“再者什麼春耕在即,你們連水源都快沒有了,又如何春耕?”另一個貌似將軍的道人道。

聽到這裡,廳中眾人齊齊色變,哪裡還不知道那兩頭妖獸就是這兩個道人派出來的?

“破壞水源,影響春耕,影響無數百姓生活,乃至未來無數百姓因此餓死,你們不懼因果加身?”坐在一旁的墨河忽然開口道。

兩個道人聞言,先是訝異地看了眼墨河,沒想到墨河會突然開口,旋即打量了墨河一番,見他一身玄衣如墨,周身氣息平平,要麼是金仙大能,要麼就是隻會些微末道行的修士,不可能是前者,就只能是後者。

紅袍道人冷笑一聲道:“你這道人,微末道行,懂什麼因果?天理倫常,君臣有別,自古以來有不是之臣,而無不是之君。如今是你家主上,不敬君王,受此報應,自是你家主上之錯。”

“凡間事,凡間了,既稱君王和臣子,兩位都是世外高人,又為何涉及此事?”墨河開口道。

“我兄弟二人本是海外散修,無心插手紅塵事,但道理如此,天下都是一般。你若想要保全西岐,那還是快快勸你家侯爺低頭,上表請罪,獻上寶物,派遣軍隊。”紅袍道人揚起下巴,姿態倨傲道。

“上表請罪,獻上寶物,派遣軍隊?真的是一件比一件不要臉啊。如果我們說不,你們能如何啊?”墨河輕笑一聲道。

“放肆!”

聽到墨河的話,兩個道人無不震怒。

紅袍道人目光一厲,大手一張,一股恐怖的威壓流露而出,狂暴的法力激盪,全場駭然。

“無趣。”墨河卻面露失望之色,淡淡吐了兩個字,那股恐怖的威壓當即消弭於無形。

兩個道人面色頓時大駭,心知是遇上了高人,正要開口試探身份,又聽墨河冷聲道:“跪下!”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有不可違抗的威壓!

言出法隨。

兩個道人只覺得這兩個字重若泰山,哪怕是運轉全身法力,也無法對抗分毫,哪怕心中萬分不願,也控制不住膝蓋彎曲下來,直跪在了地上。

兩人只覺受到了奇恥大辱,紅袍道人怒聲呵斥道:“孽畜好膽,我乃上清門下,截教門人,汝敢這般折辱我二人,來日必被挫骨揚灰,萬劫不復!”

“上清門下,截教門人?好威風啊。所以是截教門人,就可以無視天道因果,無視人道倫理,無視人間是非?”墨河看著紅袍道人一臉戲謔的笑容道。

“我截教便是道理!爾這潑道,竟敢折辱截教,是何來歷?不怕禍及師門?最終連累親朋死絕?”紅袍道人怒聲道。

他不解,到底是誰敢對他們截教弟子動手?

他們截教可是如今三界第一大勢力。

道統無數,門人億萬。

是闡教的?

但,那又如何?

就算是闡教門人,也要付出代價!

“截教便是道理,說的真好。可不湊巧,本座剛好也是截教仙。本座墨河,尊師名諱,上烏下雲,本座師祖名諱,上通下天,親朋死絕,爾詛咒師祖,忤逆犯上,違反門規,當誅!”墨河目光陡然一厲,身上威壓強盛,兩個道人身軀忍不住劇烈顫抖,好似隨時都會灰飛煙滅一般,而聽著墨河的話,心中更是惶恐。

烏雲仙。

隨侍七仙之首。

雖不在截教八大弟子之列,但要說在通天教主身邊的時間,怕是最多的!

修為亦是深不可測。

早聽聞烏雲仙門下有一人族弟子,但一直深居淺出,在碧遊宮中修行,萬不曾想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又想到方才所言,兩人面色煞白一片,連忙道:“九龍島高友乾/李興霸拜見道兄,我等來西岐,實非心中所願,乃是受聞仲道友所託。”

他們兩人雖是截教門下,但截教弟子有如恆河沙數,不計其數,他們兩人的身份地位和墨河是全然不能比,只能說出身後的人來。

聞仲,如今的殷商大夫,截教大師姐金靈聖母親傳二弟子。

不給我們面子,總要給他面子吧。

“所以是聞仲師弟讓你辱罵師祖?”墨河看著兩個道人。

“絕無此事!”

聽著墨河的話,高友乾兩個人頓時嚇得三魂不見七魄,連忙討饒道。

這要是應了,那得罪的就不僅僅只是烏雲仙一位了。

而得罪截教大師姐的金靈聖母,比得罪烏雲仙更恐怖。

“看在同門的份上,今日不斬你們,返回東海,從此清修,不得再隨意干涉凡間紅塵之事,若再犯,我認得你們,我手中之劍可認不得你們。”墨河冷聲道。

“是是是,我等這就去收回霸下和鳳雀,返回九龍島,從此不再入凡間。”死裡逃生的高友乾兩人大大地鬆了口氣,連忙道。

“不必了,它們兩個現在在我酒樽裡泡著,玩得挺開心的,暫時不想回去。”墨河看著高友乾兩人道。

“那是這兩頭孽畜的福份,它們便永遠留在道兄身邊,伺候道兄。”高友乾兩人忙道。

這等珍稀坐騎,固然是難尋,但能免去這一場災禍,是再好不過。

花得起時間,總能再找到合適的坐騎。

“去吧,見了聞仲師弟,給我帶兩句話給他。”墨河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