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信心滿滿,憑藉自己一身詩詞,定然能斬獲魁首。

這都是穿越小說老橋段了,作為一個穿越者,我門清!

而且這場詩會魁首的意義不僅是獎勵那麼簡單。

袁公位列首席,其他幾位妖王在自己的領地上號令一方的人物,可面對袁公卻都是敬重。若得詩會魁首,得到袁公賞識,那在本地妖王間的聲望也會一躍而起。

之後在慢慢試探,步步鑽營,將各洞妖王勢力籠絡到自己麾下。即可豐滿羽翼,以為強援。也能消弭潛在對手,減少競爭。

若能收作部下,或是像白靈一樣為外臣,妖王們可與自己互通有無,資訊、資源、修煉方法都可以交流。那麼對於自己不斷變強的化龍之路,就是極好的助力。

袁公開口,應是要宣佈詩會規則。

“來,給我們的蛟王拿件衣裳來。”

陳玄頓時僵住,他四下張望,才發現大家都紛紛穿著衣裳。

就連身邊原本蛇身赤裸的白靈,如今也化作人形,穿著一身素淨的輕紗白衣。她身後的浪波波脖子上也繫著紅絲巾。

他壓低聲音:“你怎麼沒和我說啊?”

“奴家忘了。”

堂內轟堂大笑。

落山洞主笑得前仰後合,厚實的虎爪直拍大腿:“蛟王,不必感到害臊。俺當年第一次來,也沒穿衣裳。”

三花娘娘捂著嘴偷笑,也來勸慰道:“大家都有這個過程。是袁公教會我們要知禮數,你初來乍到,不必放在心上。”

她嘴上雖這麼說,表情卻逐漸扭曲,嘴角上揚得更厲害,肉乎乎的臉快把眼睛擠沒了。

袁公和善地說道:“大家不要取笑蛟王。穿衣戴冠本就是人族習俗,我們由獸到人總有個過程,你、我誰不是這樣過來的。蛟王,你也不必為難,大家也沒有壞心思,不要放在心上。”

陳玄化作妖身,接過小猴子遞來的衣裳,趕緊穿好。

小蓮花在他耳邊不停安慰:“主人,你別難過,我們等會好好作詩,驚掉他們的下巴。”

陳玄憤憤地點頭以示回應。

袁公站在首座俯視大家。

他覺得陳玄不過是新起的妖王,連穿衣這樣的禮數都不懂得,作詩想必也沒什麼機會,應該和白靈、落山洞主、琴蝦大王他們一樣,只是來走個過程。

今日的競爭者,應該還是對松山梨虎視眈眈的蚓山君,以及頗好名聲的三花娘娘。

“袁公,快快公佈今日詩會規則吧”蚓山君坐在位子上,有些急不可耐。

袁公站起身,背過手去,突然一齜牙,蚓山君頓時端坐,生怕惹惱袁公。

但其實是他臉上突然一陣瘙癢,但礙於禮數,又不方便撓,猿猴本能地一齜牙。

“此次詩會,採取對詩的形式,老夫出上句,你們依次接下句。詩句好壞大家心中自有公斷,若作不上來,老規矩,潑茶,桌前三碗茶,潑完者出局。”

陳玄有些忐忑,他以為是臨場根據題目作詩。

沒想到是一人一句,又該怎麼辦?

無礙,只要合轍押韻,邏輯通順,那些古籍舊詩都可以拿出來套,一樣能震驚你們。

“還是上屆的老規矩,妖王不參賽,派各自座下小妖出席。”

陳玄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壓低聲音問白靈:“你怎麼又沒提前告訴我啊?”

白靈絳紫色的眼睛裡媚眼如絲,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陳玄的鱗片,嗤笑道:“難不成大哥還有奪魁的打算?我以為咱們都是一樣來走個過場,湊湊熱鬧的。”

陳玄感覺到莫大的絕望,胸中那股飛揚的意氣,如今已蕩然無存,小說裡的橋段終究和他擦肩而過。

他迅速冷靜下來,思索對策。

我可以提前將一堆詩句灌進他們倆腦子裡,能不能臨場用就看他們的造化,死馬當活馬醫吧。

陳玄低下頭,認真地看著自己左右兩個小不點。

“聽著,需要你們的時候到了。”

小蓮花眼神躲閃,用虎牙咬著手指。

年斬波倒是眼神堅毅地看著大王。

果然,我命不該如此,大王,相信我,我定在這場詩會奪魁,為你贏下無上光榮。

袁公輕點羽扇,娓娓道:“老夫先出題。欲問蒼天何所求?三郎,你先答吧。”

一個年輕的小猴子從他身邊走出來,仰著腦袋認真思索。

“這猴子是誰啊?俺沒見過。”

“他是袁公的三弟子,大弟子上次奪魁了,按袁公的性子,應是不讓他出來比。”

“換猴好,要還是上次那個大弟子,俺打包票,老蚯蚓一點希望都沒有。”

三弟子思索後,躊躇道:“我對:且看明月正當樓。”

袁公臉色一沉,直接將面前的一碗茶潑掉。

根本沒看惶恐的弟子一眼,而是直接微笑道:“按順序,該到蚓山君了。”

陳玄不覺稱奇,原本以為袁公這麼多屆奪魁,是因為他又當運動員又當裁判,沒想到竟然是如此公正,不禁讓人刮目相看。

但他沒時間想這些,得趕緊想好對子偷偷輸送給小蓮花。

蚓山君的部下,一隻小蚯蚓沉吟片刻,自信地說道:“惟其大地有所酬!”

袁公笑而不語看向大家。

蚓山君伸長肉蟲腦袋四處展望,也不知是什麼情緒。

陳玄覺得這還不如上一個,但他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落山洞主急衝衝地跑過去,一把將他桌上的茶潑掉,罵罵咧咧道:“什麼破玩意!這五年你們在家練啥了?”

蚓山君急忙說:“你急什麼?大家自有公斷,我們這詩不好嗎?”

頓時鬨堂大笑,屋內充滿快活的空氣。

下一個輪到三花娘娘,她身旁的黑貓侍女對:“且聽長河萬古流。”

袁公微笑點頭:“這個不錯,頗有光陰無情,歲月無盡之美,可以先不潑。”

三花娘娘面色平靜,卻隱隱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陳玄已經琢磨好要說哪句詩,他正要輕聲傳遞,卻聽見年斬波正在低聲嘀咕。

“但悲人禍幾時休。”

好句啊……蒼天的悲憫與上句叩問遙相呼應,意境相通。

千壽誠不欺我,這小子真有幾分天賦。

陳玄不禁收起自己那生搬硬套的名句,穩穩端坐,等待最後輪到自己,年斬波一句壓群雄。

浪波波說出一句“只求春水和東風”,然後就自己愣愣地將茶倒掉。

琴仙大王的部下的蝦兵更是放不出屁來,直接棄權。

小獵豹站出來,志得意滿,單手指天。

不禁惹得大家側目,莫非落山洞主才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小獵豹高聲大喊:“但求山豬與肥羊!”

霎時間,笑聲傳遍整座山頭。

落山洞主自己笑得前仰後合,還不忘將茶豪邁地潑掉。

終於輪到陳玄,眾妖的目光分散,大家對他都不報希望。

在大家的心中,蛟或許是水中霸主,但那不過是野獸的蠻狠,連衣服都不知道穿的傢伙,怎麼可能對的出好詩。

袁公確信,這一輪的勝者應是三花娘娘,已經在思考下一輪的題目。